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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瞒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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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干什么这么严肃啦。”梅桉见绮妄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我发誓只是看了一眼!”
绮妄的枪尖直指梅桉咽喉,仅差半指就能贯穿她的喉咙。冷言:“我待你这么好,吃穿用度丝毫不差你,你为何看了我的本子还瞒我?”
梅桉僵住身子,这事还真是她不对,虽然自己也只是好奇心使然,但确实她也看了,是自己无法反驳的事实。
从树上一跃而下,欲抬手解去袍子,绮妄稳扎着脚步,抱胸看戏。
“哟,小梅这是准备与我再无瓜葛?”绮妄忍不住出言嘲讽。
梅桉一顿:“我错了嘛,认罚。”
枪尖划破她的喉咙,绮妄甩袖离去。
这才觉察方才下树时心急伤到了脚腕,伤口在寒风下发麻,此刻注意集中,发起疼来,梅桉皱一下眉头,擦掉眼角的泪花,直起身,朝着药堂走去。
敷了药,药师是个负责的男孩,追喊道:
敷了药切记不要再乱跑!小心伤口开裂,好好养伤,你的伤口可不浅呐!喂,听没听见呐,怎么丢了魂似的!”
男孩拿着药包正要追上,就听清风飘飘,落叶刮擦着青石板,左右环顾,四周已无人。
“奇怪。”男孩摇首,闭上房门。
清风苑。
绮妄在湖边看书,撑着手,眼酸腰痛,愣是没看进去一个字,便走去山泉边赏鱼,心里烦闷无比。
正掏出笔问询城里状况,视角拉开一道黑色身影,急急地走进树林,还四处张望。
“进贼了?”绮妄放下笔,打算打个报告,这也算个好戏嘛。
然刹那,绮妄血液沸腾,硬生生的把自己钉回了原地。
这孩儿鬼鬼祟祟的莫不是要给我使绊子!
绮妄旋即起身,梅桉跟阵风般的避开人眼。
“最好变了妖魔鬼怪就地格杀报仇。”绮妄铁了脸,撵着毛尖,不知在纸上留下了多少点墨印。
这不就是个正当理由么?如此这般才能解了她的心头之恨!再把她剁了喂鹰。
红绫枪散发着凶光,孩子气的呼号着:“胆敢冷落大人,就地格杀!”
“闭嘴。”
红绫枪焉巴了。
绮妄收回目光不再理会。
一只红眼乌鸦漫无目的的飞舞。
绮妄烦躁的抬手,一道光瞬间将它击落。
正要将它拣回,又一只乌鸦飞来,歪着脑袋盯着她看,许久才留恋的收回目光,扑腾翅膀喝醉酒般摇晃的飞走。
绮妄提着两只乌鸦回了清风苑,生火烤鸦。
“难吃。”绮妄搁下筷子,接着写信。
“信鹰?鹰舍在那边,怎么没见你和梅子在一块?”少年正抱着一只烤鸡,眉眼弯弯,“她惹你生气啦?怎么忍心的嘛,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换我肯定心软,指不定回去看看就在门口眼巴巴等着你呢。诶,你这人,话都不听完嘛。”撇撇嘴,“还想分你一只鸡腿呢。”
“就它了。”这只鹰体型小巧,精神气十足,鸣声响亮,纯白的覆羽,飞的快,不容易被射杀。
“大人好眼光。”鹰的脚上被挂了一封信,冲出石门顶,带动了万千云彩,划出了优美的天际线。
不远处闯入了一条青花蛇,眸中分割,碧青的身躯完美的隐入草丛内。
“喂,伙计,新来的?咋不帮忙搬食材,过几天可有一年一度的武比大会,和招生比撞上啦,还胆敢偷懒?让‘红衣’撞上了可得扣月俸禄。”梅桉颤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我不是你们那的,这儿安静,来发会呆。”
“呀。”胖厨子惊诧道:“我好像面熟你,你不是先前那位……嘶……对,你是从外地来的大人物!”
梅桉头脑尚未跟上,呼啦的围过来一群人,统一着装黑布衣,白布缠头,还有拎着勺铲等厨具的,眼中一团火比过秋枫红。
她伸手点了点,平静道:“二十六人。”众人还未反应,只见她起身,皮笑肉不笑,“这就告状去。”
厨子换了张笑脸,“哎呀,小姐您坐,您坐呀,快,谁搬个椅子来,千万注意蚊虫,不要给大人告状啦,俺们这就回去,透个气嘛。”胖厨子挤了个眼神,周围连忙附和一片。
“对呀对呀,回去了。”
“走,走,别看了,不然该罚了!别让小姐不高兴。”
“小姐有什么伤心事可以跟我说,包治好的!”
“小姐想吃啥?我给你做,我最近新学了一道新菜。”
见梅桉在原地打坐没有动弹的打算,推推嚷嚷的拥走了。
窸窸窣窣,一条青花蛇钻入落叶中,梅桉看了一瞬,没理会。
青花蛇气势汹汹、直奔她而来。
梅桉漫不经心的一眼扫去,青花蛇吐了吐芯子,识趣地扭腰窜走了。
枝梢上一阵叽喳乱叫,带下了秋叶。
绮妄摘下头顶的落叶,烦躁的扔进水里,接着发呆,“怎么不能让我静个几天?”
这些天梅桉如她所愿一直并未打搅她,然而她更郁闷起来,回到了从前的日子安静了很多,她又一人独享时光,不用在意身旁人的感受,不用理会她人的唠叨,做事难得放的开,却因习惯了身旁的人,没人整日围绕在她耳边反而更加燥郁。
绮妄不想去看她,更不敢去看她,她小时如此,长大更是有如此心性,她是不会折了身段去求人,也不会盼望什么,更何况是揭开她结痂的伤疤、让她再次回想起原先黑暗时光的人。哪怕只是在外面等她,也觉得和下跪求饶没有任何区别。
一个是放下尊严,一个是原谅罪人。
一个揭开她伤疤的罪人,尽管她并非有意的。
后来几天老天爷似乎还真开了眼,对她大发怜悯,没有什么动静来扰了她生活,无非是没人陪她分享外面的生活,给她耍些杂技,或是给她造满满一桌子美味的饭菜,以至于她几天吃的特别清淡,好几次恍惚觉得自己饿瘦了。
绮妄摸了摸脸颊,还是那么的弹嫩,湖面映着她的脸,相比几年前没什么大的差别,不过下颔线更锋利了,浓墨眉宇,狐狸眼勾人且深沉,鹰鼻黛唇,长得真和父亲有九分相似了。
这张脸,放在朝堂上,绝对能掀起一场风波;放在江湖间,绝对能引无数男女折腰膜拜。
夜里,绮妄瞪着疲酸的眼睛,黑暗里嗡嗡的蚊虫依旧响个不停,不断的在蚊帐外面徘徊,久久不肯离去。
忍了两天了,如今还是一个也没抓住。绮妄龇着牙抓头发,怒了一番,将整个人闷进棉被里,她现在迫切的想静静。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那样子。
她的烦躁,好似又回来了。
绝不可能原谅。蚊虫的声音消失了干净,她的眼角滚落了两滴泪水。乌云抹干了月光,窗外下起了漂泊大雨。
一道惊雷骤然炸响。绮妄探出脑袋,哆嗦着身子爬起来,走到镜子前。
她现在的模样真是可笑,面色苍白,是几天魂不守舍累的;头发蓬乱,是夜里翻来覆去揉乱的;消瘦许多,是不好好吃饭致使的,简直和一个疯子没什么大的差别。她想起梅桉的笑脸来,头疼欲裂,拉扯嘴角,余光瞥见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绮妄惊叫一声,拉开门,狂风顿时扑了她满面,抽痛的心略微好受些,她心有余悸的走,到了湖边,连什么时候泪流满面也不知道,只在清澈的湖水中看见了一张劳累过度几经摧残哭花的脸,一颗小石子重重丢下,没掀起什么涟漪,却恰恰好粉碎了她的绝色。
“再三天,我就走,趁着黑夜,你能拿我咋办?”绮妄冷笑,逼着自己接受湖水的刺骨,任由四肢麻木僵硬。
在檐下,找到一把青竹伞。
竹伞很小,离了房檐的遮蔽,雨水不留情面的湿透了她的衣裳,长摆已脏,上品的料子经遭如此,更显狼狈。
绮妄磕磕绊绊的朝着凉亭走,浑身凉的很,可她不想回屋。
时间准能磨平她的心绪,自己很快能彻底忘掉她。如此这般,才能算个独行侠客。
鱼躲起来了,夜深人静正是放空思绪时,绮妄哼的歌渐渐跑调了。
眯了眯眼,门外有一道黑色,在风中颤动,好像下一瞬就要飞走,绮妄许是真的倦了,如此异常竟毫无防备的解开门禁。
“怎么……是你!”绮妄拽回脚裸,提起长裙,重重喘了一口气,下意识就要踢向梅桉。梅桉收紧手指,掌心稚嫩却冰凉粗糙,收腹不躲不避,任由她动作。
这一脚力道可不轻,梅桉抿了下唇,风吹掉了她的兜帽,露出眼角的黑纹,妖异深沉,仅仅一眼就让她从灵魂深处战栗。
妖魔的气息,妖魔的眼神,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但这一次却让她如临深渊,如何打也打不过的。
绮妄飞速的关闭门禁,警惕道:“干嘛?”
梅桉的半边身子拖在外边,门禁微微泛紫,牢牢箍紧她的腰,梅桉嘶了一口气,目光反而带着惊喜:“姐姐,放我进去好不好?不然我就,我就一直这样抓着你。”她的煞气几近止不住,攀上了魔息。
绮妄惶然,明知要安稳她,然道:“不可能。”
梅桉霎时收住气息双腿一蹬,一股大力将绮妄撞倒在地,两人互抱着滚进雪地。绮妄能听见她急快的心跳。
“你要干……”梅桉缠吻住她的唇,不再是先前的浅尝辄止,绮妄感觉自己的唇快要破了,还能尝到血液的甜腥。
梅桉贴着她耳垂,滚烫的呼吸撒下:“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