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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先喂你吃点甜汤 ...

  •   贺珩说着随便,脸上却迅速闪过一丝懊悔,他蹙眉按了按太阳穴,缓步走下石阶,似乎连跟陈右站在一起都无法忍受。
      然而梅雨时节石阶打滑,他脚底一踉跄,朝下栽去。
      腰间及时揽来一只手,陈右温热的气息紧贴耳廓传来:“贺珩你存心的吧?这会儿边上没人,你要是摔了赖上我,我就算长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贺珩身子一僵,偏过脸:“你倒是想,也不看看自己有什么值得我……嗯……”原本轻轻搭在腰上的手狠狠捏了下来,又痛又痒,贺珩禁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很轻。
      却像被猫爪挠过胸口,听得人心痒难耐。
      陈右微微松手,目光转向远处晃眼的车灯,哑声说:“是这辆吧?”

      贺珩开来的是一辆四门跑车。
      不论外形、颜色、声浪都很高调,唯一不高的就是车框。
      陈右搀着贺珩一头磕了上去。

      这一撞动静不小,司机跑过来问:“需要帮忙吗?”胸牌上印着子弹酒吧四个大字,是周阳的人。
      陈右摆摆手说不用,弯腰钻入车内。
      坐进来才发现,后排空间逼仄,一米八七的贺珩连腰都伸不直。
      陈右也不需要动什么歪脑筋,只要安安分分坐着,膝盖就无可避免挨着贺珩的腿。
      车门关上的闷响隔绝了街道的嘈杂,两人之间的空气骤然升温,贺珩身上熟悉的月桂叶气息让氛围更添几分旖旎。
      但也只是一瞬,贺珩马上就把腿往左收拢,明明那么大个人却捂着头蜷缩在角落里,脸都快贴窗玻璃上去了。
      陈右看得又生气又想笑,故意倾身凑过去:“很疼吗,我看看?”
      贺珩眉峰一皱,把头捂得更严实了:“看什么,你又不是医生。”同时身子往前倾想要避开他,却被陈右单手往车窗上一撑,圈在怀里。
      沉重的酒气扑面而来,贺珩退无可退,只好撤手抵住他胸口。
      陈右趁机扒开浓密的黑发,摸到一处微肿的地方,故意用指尖碾了碾,看着贺珩腰间轻颤一下,这才弯起嘴角说:“看来不太严重。”否则贺大少爷早就疼得哭爹喊娘了。

      司机问他们去哪,后视镜透过来的眼神充满探究。
      贺珩不说话,面朝窗外不知看什么看得认真,耳朵让霓虹灯光映得绯红。
      “枫华小区。”陈右不假思索报出地址,低头朝掌心哈了口气,对着贺珩头上红肿的地方按压下去,却被他用力推开了。
      陈右以为他怕疼,哄劝说:“揉开了好得快……”
      贺珩猛地转过身,膝盖划过前排座椅发出刺耳的声音:“不用,你还是跟我保持点距离吧!”
      陈右一怔,反省刚说了什么让贺珩这样生气。
      哦,枫华小区……
      当年,他怕贺珩找上门,提出分手不久后被房子租给了一个看起来很自律的肌肉小哥,但他实在喜欢那里的布局,第二年肌肉小哥买了房,他就又搬回去住了。
      看贺珩这反应,难道真的回去过?
      不知道看到开门的人不是他,贺珩脸上是什么表情?

      车内氛围变得微妙。
      司机双手紧扣方向盘,连等90秒的红灯都目不斜视。
      陈右偏头想说点什么解释误会,黑色玻璃窗映出贺珩泛红的眼眶充盈着水光,活脱脱一头受猎人哄骗跳进陷阱的小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右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挺混蛋的。

      枫华小区离得不远,但运气不好,路口都是红灯,还剩两条街的时候,陈右左肩蓦地一沉。
      这么多年了,贺珩的酒量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
      轻浅的吐息有一下没一下地吹在颈侧,泛起阵阵痒意。
      陈右咽了咽口水,很绅士地把贺珩的脑袋转了过去。
      直到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陈右单手拖起贺珩的头,刚要拿个靠枕给他垫上,黑色睫毛眨了眨,醒了,茫然的目光缓缓聚焦:“到了?”
      陈右嗯了一声,手上轻了,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开始后悔当初没把房子买到郊区。

      不想今晚以僵局收尾,陈右搜肠刮肚准备好好道个别,正打着腹稿呢,那边贺珩揉了揉眼睛,拧开车门,率先走向小区大门。
      嗯?
      陈右愣神片刻,让司机先把车开回去,自己去追贺珩。
      他有点搞不清贺珩目前的状况。
      要说醉了,贺珩这一路走得是熟门熟路健步如飞,要说没醉,却在他家门口的指纹锁上验了一次又一次。
      “验证错误,还可尝试2次,失败后系统将冻结。”
      陈右赶在隔壁邻居报警前拦住他:“要不,让我试试呢?”
      贺珩这才欠身让开:“门坏了,我明天找人换锁。”
      不出意外,滴的一声门开了。
      贺珩怔了怔,气急败坏地踹了门一脚:“破门,不骂就不好使!”
      陈右:“……”

      贺珩进门后利索地脱了鞋袜,陈右哄他躺沙发上,他就直挺挺躺平了,手放在身体两侧,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像个小朋友似的特别乖巧。
      乖个头!
      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回来,人就不见了。
      接着,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右纳闷地推开门一看,脑子有片刻空白。
      衣物凌乱地丢在地上,贺珩只穿了条蓝灰短裤,大半个身子埋进衣柜翻找着什么,剩下一双大长腿白皙修长,性感得让人挪不开眼。
      翻找一阵无果,他泄了气似的站直身子,动手扒拉仅剩的短裤,陈右眼皮一跳,赶紧拦住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找不到睡衣,”贺珩眉峰一松,回握住他的手,还顺势整个都搂了上来,脸在陈右颈窝蹭了蹭,“让你放哪去了?”
      睡衣……他还准备在这睡了?
      陈右深吸口气,勉强找回呼吸节奏,从贺珩怀里退出来:“等着,我来找。”
      翻了半天,终于从柜子里找出宽松的T恤和一条沙滩裤,陈右抖了抖衣服,转过身:“你确定要……”在这睡?
      回应他的只有浴室哗然的水声。
      在原地怔了怔,陈右一掐眉心,哑声笑了,好你个贺珩,要这么玩是吧?

      他怀疑贺珩根本就是装醉,只等他一上钩,就露出本来面目,无情地甩开他并骂他活该。
      哼,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陈右挽起袖口,做了两组深蹲俯卧撑,刮干净胡渣,胡乱塞了一把薄荷味的口香糖进嘴里,在浴室门再度打开之前一跃上床。
      他闭目假寐,随着细碎的声音渐渐走近,传来沐浴露的淡香,身侧的床垫猛地塌陷下去,然后灯灭了。
      陈右心中一慌,全神戒备又隐含期待地等贺珩下一步动作,等到身侧终于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
      算他有种!
      陈右掀掉被子,充满敌意地靠过去,胳膊肘往他背上用力一杵:“你就这么睡了?”
      “嗯?”带着慵懒的鼻音。
      陈右有一瞬无语,他睡着了,他居然还能睡得着!
      贺珩转过身,头微微仰起,对着他的嘴唇吻下来。
      终于来了。
      陈右嘴角一勾,手指伸进他没有吹干的发里,试图加深这个吻,贺珩却突然卸力倒了下去。
      “抱歉,今天真困得不行,先喂你吃点甜汤,正餐明天再说好吗?”说完,头还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睡了过去。
      陈右:“……”裤子都脱了,让他等明天?!

      整个晚上陈右都没怎么睡。
      天没亮就去外面晨跑两圈,还逛了趟超市,回来后就钻进厨房,神采奕奕地捣鼓早饭。
      或许是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的把贺珩吵醒了,卧室里发出尖声咆哮:“周阳你长能耐了是吧,都敢卖假酒了!没有?没有我这头怎么跟被车碾过似的!”
      “你马上发进货票据和检验报告过来,不然我就从俱乐部退出来,我跟你立刻马上散伙!”
      打完电话,贺珩抱着换下来的衣服,怒气冲冲从卧室径直走向玄关。
      陈右抬腕看了看表:“昨天折腾到那么晚,不多睡一会?”
      话里的歧义让贺珩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他嫌弃地撇了撇嘴:“谁知道那张床上睡过几个陪酒?”
      陈右嗤的一声笑了。
      贺珩总是借发脾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嘴上骂得越开,心里越是慌得一逼。
      可见昨天晚上的事他有好些都记不得了。
      贺珩回味出刚才话里的醋意,脸色一沉,套上鞋子,开了门就要迈出去——
      “陈右……”
      伴着滋滋电流音,一串没有断句的低吼,像脱了轨的火车,不受控地往外蹦:“我喜欢你忘不了你我们重新开始吧……”
      虽然含糊不清,但自己的声音贺珩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指尖攥紧衣服,转过身质问:“我不可能说这样的话,这是不是你合成的?”
      的确是合成的。
      陈右一个晚上没睡,翻了两年的微信语音,才有这一条战果。
      当然打死也不能承认。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拉着我说了好多话,可惜我只录了这一小段。”陈右避开他的视线,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你说我是把它设成叫醒闹钟呢,还是来电铃音呢?”
      “你敢!”
      贺珩脸颊涨得通红,就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反正是信了。
      陈右笑着把手机收进兜里,拉开餐桌椅:“现在能赏脸陪我吃早餐了吗?”

      贺珩吧嗒两下甩掉鞋,黑着脸在餐桌前坐下,看着豆浆、手抓饼、水煮蛋问:“是不是把这些吃了你就肯删录音?”
      “本来我还想说,好久没做早餐,水准有所下降,你随便挑点吃就行了。”跟贺珩分开以后,陈右都是在路边摊随便对付两口,“既然你都这么提了,那就全吃掉吧。”
      贺珩:“……”
      “开玩笑,你吃不完我吃,”陈右状似不经意地问,“刚才周阳说的俱乐部是什么?”
      贺珩白了他一眼,低头对着刚榨的豆浆吹气。
      陈右假意去掏手机:“你不说,那我问他吧,顺便把录音也发他听听。”
      “跑车俱乐部,”贺珩咬牙切齿说,“周阳和几个朋友合伙搞的,我只是小小参与了一下。”
      陈右剥蛋壳的手顿住,半晌才“哦”了一声。
      贺珩停下碗筷:“我跟周阳就只是合伙人关系,他打电话来只是提醒我周末俱乐部有个活动,让我别忘了去,所以……你不要什么事情都牵扯到他。”
      “哦。”
      贺珩微微一愣,紧盯着他的眼睛:“你听懂了吗就哦?”
      这么明显的解释怎么会听不出来。
      陈右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那你也听清楚,我没有找过其他陪酒,你是第一个。”
      “……你才是陪酒。”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贺珩掩饰性地低下头,张口一咬就咬到了蛋黄。
      气氛难得和谐,陈右决定把握机会,主动出击:“慢点吃别噎着,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贺珩没有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先震动起来,是同事催他去会场的电话,陈右忙应说:“好,我现在从家里出来,马上就到。”
      挂完电话,余光瞥见橄榄绿的身影从玄关一闪而过,砰的一声,贺珩摔门走了。

      公司给的最终期限将近。
      陈右忙得从早到晚都在见客户,给打过招呼的客户群发意向邮件,终于有喘口气的功夫,偷瞄了一眼微信,满屏小红点,唯独置顶的对话框像是一潭死水。
      这不应该啊,过去整整三天,贺珩居然也不联系他。
      果然,男孩长大就变难追了啊。
      一口气堵在胸口,陈右刚想丢开手机,叮——有微信来消息了。
      汪经理说:“周末还加班发邮件,难怪俱乐部活动没看到你人。”
      “俱乐部活动?!”
      该死的,那天贺珩提过一嘴,他居然忙忘了。
      汪经理接着发来南区海湾酒店的定位:“你那项目书我看了,发现有几处问题,你现在来的话还能赶上晚宴,我们当面聊聊?”
      陈右不假思索回复:“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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