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吾家疯子

4、好久不见

　　从女子监狱出来，陆舒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了沈祁的车里。

　　沈祁察觉到陆舒衡的目光，他按下车窗，风从外面吹了进来。这时他从口袋中摸出一烟盒，倒出一根烟含在嘴里，问：“介意吗？”

　　陆舒衡猛然对上沈祁投向她的目光，她有些慌张连忙摇头，表示不介意。

　　沈祁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打动着方向盘，从陆舒衡这个角度看上去，沈祁有着完美的侧脸，他有让女人着迷的魅力。可是在这么多女人中不包含她陆舒衡。

　　“夏姨，她应该会很高兴见到你。”

　　陆舒衡听到沈祁的话自嘲道：“她现在还能认出我吗？”

　　沈祁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圈吐到车窗外后说：“不管怎样，她如若清醒后知道你出狱了一定还是开心的。”

　　陆舒衡其实不喜欢烟味，甚至厌恶，她不知道沈祁什么时候学会的，但是这是别人的私事，她也无权干涉，“沈祁，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狱。我以为没有人还会记得我。谢谢你，也只有你这个朋友还愿意帮我。”

　　“我还记得以前你总是喊我沈狐狸，总是看不惯我，现在左一句谢谢又一句谢谢的，真是要我受宠若惊。”

　　陆舒衡看着车窗外，低声道：“年少总是会有不懂事的时候，现在我不就在为年少买单吗？”

　　陆舒衡声音很小，但是沈祁还是听到了，但是在这之后沈祁和陆舒衡都没有说话，陆舒衡无声的望着窗外陌生的街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A市变得更繁荣的，但是陆舒衡还是无法喜欢这个城市。

　　这段路开了快一个小时，沈祁把陆舒衡带到一个高档小区。

　　陆舒衡就这样一路默默的跟着沈祁，沈祁在电梯前停住，陆舒衡因为一直低头跟着不小心撞到了沈祁的后背。

　　“好疼。”陆舒衡揉了揉撞疼的鼻子。

　　“你也不问问我带你去哪里吗？你就这样一直跟着我，也不怕我把你卖了。”沈祁好笑的看着此刻有些呆萌的陆舒衡。

　　“你要带我去哪里呢？”陆舒衡问道。

　　“带你去睡觉。”

　　陆舒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沈祁现在这么混蛋吗？

　　沈祁知道陆舒衡想歪了，但是他没有去解释。他喜欢现在她的脸上不一样的表情，他不喜欢陆舒衡出狱后那个一脸生无可恋的苦瓜脸。

　　陆舒衡没想到沈祁真的是带她回来睡觉的，她不敢相信出狱的第一天她会躺在这么柔软而温暖的大床上，她觉得这是在监狱里四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

　　陆舒衡的梦里有年少的沈祁，少年身形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梦中的他和学生时代给人君子如兰的气质不符合。

　　陆舒衡就这样注视着沈祁，梦中的他也察觉到她的注视回过头看着她，然后慢慢靠近她蹲下来为她系上了松开的鞋带。

　　利刃回鞘，锋芒敛去，剩下的是不动声色的温柔，此刻好像又和学生时代的沈祁重合。但是陆舒衡知道沈祁他从来都不是温柔良善的人，他很自我也很霸道。就如今天他在车上抽烟，他看似礼貌的询问其实沈祁是知道她讨厌烟味，但是他还是……

　　“睡醒了--”

　　“沈祁，谢谢你。”

　　“阿衡，你这样真是无趣。”

　　礼貌疏离不应该出现在沈祁和陆舒衡身上，虽然从小两个人两两相厌，或者是陆舒衡单方面输出讨厌，但是他与她的默契和长久来的陪伴又要彼此相爱相杀。要不然陆家出事，陆舒衡不会只找沈祁帮忙，她是从心里信任沈祁的。

　　“沈祁，我梦到我们小时候了，我在想我小时候那么喜欢你这个小哥哥，为什么后来却变了。我一直不明白那时候你为什么要欺负周郅呢？”

　　“看他不爽呗。”

　　“沈祁，我们长大了，我不那么好骗了。别人总说你脾气好，温柔有礼，但是我知道你只是懒，懒得去理这些是非，你活的其实很自我。要不然也不会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嫌我是个麻烦而丢下我，不怕我那时候那么小会不会有问题。你想到的只是怎样能最快达到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沈祁听到陆舒衡对他的评价冷笑道：“我在你心中原来是这么的不堪的小人。”

　　陆舒衡听到沈祁的话有刹那恍惚后摇头道：“不，你的这些只是因为你不在乎，但是我很庆幸我知道你在乎我。所以这么多年你才会一直帮我照顾我妈妈，我很感谢你。”

　　长大后，重要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也就变得越来越重要。夏禾女士在陆舒衡心中很重要，而沈祁在陆舒衡心中亦然。

　　“陆舒衡，几年不见，你咋说话越来越文绉绉了，我还是喜欢你张扬舞爪叫我沈狐狸的样子。”

　　“沈祁，你还真是受虐狂啊。你还没回答我当年为什么会打周郅。”

　　沈祁勾唇调侃道：“我就不告诉你，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找。”

　　陆舒衡无语道：“不告诉就不告诉，我还不想知道呢？”

　　“真的？”

　　陆舒衡点头，嘴上连道了两声：“真的，真的。”

　　陆舒衡虽然昨天说夏禾女士可能都认不出来她了，但是分别的这四年陆舒衡很想她的妈妈。

　　陆舒衡来到这疗养院，看到这装潢就知道这边的花费绝对不便宜。她欠沈祁的好像又多了一点。

　　“沈先生，夏女士刚刚吃了药可能会有点困，不过情绪很稳定，你们可以进去探望她。”

　　陆舒衡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她无法想象那么爱美的一个女人要是知道自己穿着如此素的病号服，她会不会不敢相信。

　　“妈——，我回来了。”

　　夏禾坐在轮椅上没有回复陆舒衡，只是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发呆。

　　“妈——，那天我没有杀了那个男的，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是不是很傻。”

　　“妈——，这么多年我很想你。”

　　…………

　　从疗养院回来，陆舒衡的情绪不是很高。沈祁问道：“要不要喝一杯呢？”

　　沈祁穿着深色的西装外套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结，领口微微松开，隐约露出里面性感的锁骨，陆舒衡跟自己说非礼勿视，沈祁果然是一个狐狸，此刻不是狡猾的狐狸是勾人的狐狸。他仿佛在跟陆舒衡说“大王，要不要喝一杯呢？”

　　沈祁在看陆舒衡盯着自己一直摇头，以为她不愿意就善解人意道：“不愿意就算了，也不用这么大反应的拒绝。”

　　陆舒衡停止自己的幻象，解释道：“不是拒绝，不过几年过去你这烟酒不忌啊，真不像你。”

　　“那我应该什么样子呢？”

　　陆舒衡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班上的男同学都会有好奇心，有的抽烟，有的喝酒，也有的会下载小电影，只是因为青春期的荷尔蒙作祟，总是想做一些出格的事。那时候沈祁是怎么做的，他告诉陆舒衡，“阿衡，这些东西都是让人堕落的上瘾，能让我上瘾的那绝对是戒不掉的，而我甘愿为它沉沦。”

　　那时候陆舒衡回他，“那你去吸毒吧，绝对戒不掉。说的那么文艺，搞得自己多大人，你也不过比我大两三岁而已。”

　　“阿衡，我不会对任何东西上瘾，远离黄赌毒，珍爱生命。”

　　那时候说远离这些的人，此刻烟不离手，家里也是一墙柜子的红酒白酒和洋酒。

　　陆舒衡的酒量很不好，再加上她红酒洋酒掺和着一起喝，这酒的后劲可想而知。

　　“沈祁，你咋变成哪吒了，咋有三头六臂了。”

　　“阿衡，你醉了。”

　　“沈祁，我没有醉。”

　　“阿衡，……”

　　“沈祁，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阿衡，我说我……”

　　“沈祁，你什么？说大声点。”

　　…………

　　宿醉的痛苦就是陆舒衡早上起来头疼的厉害。陆舒衡在公寓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沈祁的身影，她想可能沈祁上班去了。

　　而在公司的沈祁，在自己的办公室发起了呆。

　　“BOSS……BOSS，可以吗？”

　　沈祁看着眼前的助理，有片刻的迷茫，助理从老板的表情明白了老板刚刚可能并没有听进去他的汇报，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BOSS，明天晚上拍卖行的朱琪女士相约你在鸿雁居就餐，可以吗？”

　　“我没时间，你告诉她拍卖的事我不懂，我相信朱琪女士的决断，我虽然是甲方，但是不会是在专业人士面前会有很多意见的生意人。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好的BOSS，我会向朱琪女士传达你的意思。”

　　在李助理准备退出办公室的时候，沈祁叫住了他，问道：“李助理，我有个朋友他被他醉酒的朋友亲了，你说那位醉酒的朋友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呢？”

　　李助理看着自家老板的嘴唇，然后察觉到自己老板的警告，赶紧给出他的意见道：“可能老板你那位醉酒的朋友耍酒疯？”

　　沈祁不赞同道：“她酒品很好。”

　　李助理明白了，老板不喜欢自己第一个答案，于是又道：“可能老板你那位醉酒的朋友喜欢你的朋友。”

　　沈祁点点头赞同道：“沈秘书，你也觉得是吗？那你说我那位朋友该怎么做呢？”

　　李助理感觉老板的这个恋爱问题比工作上遇到的问题都难，他一直母胎单身，他怎么会回答老板的问题，可是又不得不回答：“我觉得静观其变，也许老板你那位醉酒的朋友下一步会有行动，敌不动我不动。”

　　沈祁沉思了一会，解释道：“是我朋友的醉酒朋友，不是我的醉酒朋友。”

　　李助理了然的点点头，“老板我知道的，不是你的，是你朋友的醉酒朋友醉酒吻了他。”

　　沈祁挥手要李助理退下了，李助理感觉自己的工作岗位暂且是保住了。

　　沈祁在这边烦恼导致今日无心工作，而在公寓的陆舒衡完全是断片了，她只记得沈祁要对自己说啥，但是自己啥也没听清楚。

　　陆舒衡想等今晚沈祁回来，她得问问他昨晚他要对自己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