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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癖好 你倒是说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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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衣与肌肤间的触感,似乎与她之前所穿的有些不一样。
唔,出人意料地舒适。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着身上的衣服,想看看陆修慈又给她换了什么款式的睡衣,可是在迷迷糊糊地摸索之后发现,自己的身上居然是什么都没有的。
温袅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对上那张先是模糊,后又逐渐变得清晰的俊脸,脸上还有几分带着欣赏的闷笑。
陆修慈是那种给人感觉很冷,但实际上除了冷漠之外,还有种喜欢捉弄人的郁坏。
他像极了那种小时候没有人和他玩的小男孩儿,然后自己一个人在暗处看着别人的热闹,内心一点点地冷郁下来,等有人落单时他就沉着脸去发阴坏,欺负了人也不怎么高兴,那张脸仍旧是冷郁的。
她曾经写过一份死里逃生主题的广告策划,形象是关于一只小白鼠的。
那是她从动物园里得到的灵感。
当时和同事们去很远的地方出差,刚好当地有现存规模最大的动物园。
大家逛着逛着就去了蛇园,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蛇,都被养在漂亮干净的大玻璃橱窗里。
有的蛇喜热,就窝在暖风口,有的蛇喜静,就盘踞着埋头,还有的蛇致力于搞怪,就以十分优美的姿态,弯弯曲曲地贴在玻璃窗上……
只不过,无论怎样的蛇,身边都有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温袅当时还以为是蛇被关在密闭空间里很寂寞,饲养师担心它们会抑郁,所以给他们配了一个玩宠。
她在工作之前,哪怕是在海市读大学,都是一个没什么常识的人。
因为见过的东西太少,已经不能说是没见过世面了,而是她什么都没有见过,除了课本上的知识以外,是个生活很闭塞的女孩子。
工作之后如果不是被同事带着去各地出差,恐怕她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看到外面世界的机会。
因此,她并不知道,原来那是蛇的小甜点,而不是它的宠物玩伴。
在她低头扒着橱窗看的时候,一直蛇忽然朝着一只小白鼠张大了嘴巴,温袅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的嘴巴,几乎有三只小白鼠那么大!
她被吓得一激灵,整个人惊慌失措地往后躲,不小心撞进了同事罗子鱼的怀里。
罗子鱼笑得不行,拍着她的背对她解释道:“放心啦,小白鼠是不会被吞下去的。”
“不会吗?”温袅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脑门都是在看到那条蛇骤然起势时所吓出来的冷汗。
罗子鱼带着她重新凑到玻璃窗前去看:“蛇这个样子只是在逗小白鼠玩,它真正想吃它的时候,是不会给鼠鼠吓到飞起的机会的。”
温袅刚刚只顾着自己躲了,都没有看到小白鼠也是在封闭的橱窗里,吓得上蹿下跳的。
罗子鱼将她瘦弱的肩膀揽在怀里道:“一条蛇真正想进食的时候,都是先把小白鼠给一圈又一圈地缠紧,就像,就像那边的那条白色的蛇一样。”
温袅顺着罗子鱼的目光看去,的确有一条通体白色的蛇,在紧紧地缠着一只濒死的小白鼠。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都看不到小白鼠的存在了,那条蛇一层一层地叠起来,几乎没有留出任何的气口。
小白鼠还在挣扎,用细小爪子不停地推拒着。
温袅现在感觉自己就很像那只小白鼠。
她被他抱得紧紧的,甚至有愈发收紧的趋势。
他的目光是那样地平静,与她的惊恐形成了可笑的对比。
她像那只小白鼠一样,忽地推开陆修慈,然后连滚带爬地飞下了床,连带着把被子也给卷了下来。
陆修慈看着待在地上的温袅,忍不住笑着问她:“怎么反应这么大?”
他故意这样问的,他明知道她为什么。
温袅坐在地毯上,裹着被子气道:“你有点太过分了……”
没什么底气的老实人,连指责都是这么怂里怂气窝窝囊囊的。
一般来讲,有点和太是不会在一起说的。
只有温袅这种性子温温吞吞,生气之余又不敢真的惹到他的人,才会这样搭配着使用。
既让对方意识到自己的过分,又不敢过多地指责什么。
“我怎么过分了?”
“你——”她说不出来,把他做的事再讲一次,就如同她亲眼再见证被他脱掉衣服一样。
温袅的低着头,下巴可以蹭到自己的锁骨。
在感知到这一点后,她又将被子裹了裹,闷声说道:“你出去。”
“嗯?”
陆修慈撑在枕头上,尾音上扬地轻问她,好像并不理解她这样说的缘由。
她很是难堪地说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他没有立即听话地离开,而是不依不饶地问她:“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有点过分了?”
温袅忽然间抬头看向他,看到他那双平静而没什么所谓的眼睛,心中愈发地生气。
“你为什么,趁我睡着,要把我的衣服,脱到一件都不剩?”
她本来都不准备追究他了,可他实在是欺人太甚!
真的太欺负人了,非要这样戏谑地追着她问。
陆修慈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觉得是我?”
这个回答,对温袅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她知道一些内心不是很健康的人,是会有很变态的心思的,但没有想过陆修慈居然下作到这种程度。
“你难道是,让别的人脱我的衣服吗?当着你的面?”她无法理解他的这种肮脏癖好。
陆修慈忽地笑得趴在了床上,笑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她:“我在你这里的形象,已经恶劣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了吗?”
“嗯。”温袅气呼呼地回应。
她只顾着生气,却忽略了他的笑,有多好看。
陆修慈真的不经常笑的,哪怕是在面对她的时候,被她气到吐血的时刻居多。
他从床上起身,又换了个方向,趴到了她的面前。
温袅越看越觉得陆修慈像一条冰冷的蛇,要把她玩腻了再吃掉。
这并不是她对他有偏见,而是他给她的感觉就是如此。
她看着眼前的那张好看的脸,说着下流到极致的话:“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只是帮你脱衣服这么简单。你应该也知道,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什么都不做并不是我的风格。”
温袅现在处于一种被他吓死和气死的临界状态。
她根本不敢再指责他,或者再问他些什么,只是觉得生气和惶恐。
小脑袋又开始低垂下来,脸色气得通红地问他:“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她不想再和他计较这些,也不敢再去计较了。
陆修慈从来就不喜欢替人背锅,他从床上起身下来,走到她面前俯身问她:“你为什么不怀疑那个人是你自己呢?”
她委屈又震惊地抬头:“我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又不是疯了!陆修慈,请你不要把我当傻子看。”
他看着她生气的小脸儿,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
说实话,他虽然不喜欢被人误会,但如果是这种事倒也不是不行。
也可以当做是一种对她的试探,既然做到这种程度,她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地小发雷霆,那今后做别的事情看来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陆修慈没有做任何辩解,只是装作听话的样子离开了。
至于温袅,早已经忘记自己做的什么噩梦。
她只觉得现在的环境才是最为可怕的。
不知道陆修慈为什么要脱掉她的衣服,却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她睡觉。
难不成,他知道被她下药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彻底丧失生育能力,身体还行不行……
温袅现在一点都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一想起来,就想逃避。
她很想回到还没给他下药的那天,那样她至少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给妈妈带来的救治机会。
不用像现在这样,就连和他发脾气,都要小心翼翼地担心他会生气。
温袅早上在浴室里待了很长的时间,这是唯一陆修慈不太会进来打扰的地方。
她可以待在里面胡思乱想。
要不要对他坦白呢?
他会原谅一个,曾经受了陈笛的指使,来给他下药的人吗?
或者,与其说是指使,不如说成是她和陈笛的交易。
陈笛说会送她回国,但是她没有那样做,甚至还想中途对她下手。
温袅不知道那个送她离开的保镖,有没有对陆修慈说些什么。
按理说,也有些时日了,那个人真的能抵得住他的手段吗?
还是跟这座古堡里的人一样,在等着杳无音讯的陈笛,带着自己的势力回来呢?
豪门里的斗争复杂又残忍,她是愚蠢地被卷进其中的人。
以至于每当她独处的时候,她都在犹豫这件事。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跟他讲……
温袅在离开浴室后,连头发都没怎么擦干,就遇到了迎面来找她的佣人。
“这是家主送给夫人的。”
温袅指了指自己:“夫人?”
佣人平静地笑着看向她点头,可是眼底却是没什么温度的。
她连忙摆了摆手道:“我不是什么夫人,你喊我温小姐就好。”
“温小姐并不与家主相配,我们这里都是喊夫人的。”
“哦。”
温袅尴尬地低垂下头,接过了对方手里的衣服。
这里的人,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骄傲又固执的样子,她谁都惹不起。
“他呢?”她小声地问。
“家主有事出去了,夫人要给他打电话吗?”
“不!不用了。不要打扰他。”
她也并不想和陆修慈讲什么话,感觉和他没有什么话说。
两个人不仅有年龄差,阅历差,生活方面的差距也是大得可怕,很难想象一只金丝雀会和豢养它的主人,平等地讲话。
他根本不会听,可能只是会轻蔑地笑一下,然后继续放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把玩吧。
温袅忍不住抓住机会向佣人打探道:“我不在的这些天,陆修慈有问你们些什么吗?”
她本来想问的是,这些佣人都告诉了陆修慈哪些东西,可是担心这样问,对方不敢讲,所以才换了种问法。
佣人略带深意地看了她一下:“我们只做分内的事,窥探主人秘密这种事,并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温袅听完之后,稍稍放了下心。看了他们是没有一个人,去跟陆修慈说些什么的。
也就是说,陆修慈至今,一点都不知道,她给他下药的事。
只是这些佣人,恐怕并不是为她而隐瞒的,应该是在等他们原来的家主夫人。
陆修慈真是害惨了她,愣是把她放到一个并不适合的位置上。
让她遭受这些本不该承受的目光和压力。
温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衣服说道:“我,我可以出门吗?”
对方又是露出那副平静而毫无瑕疵的假笑:“当然可以,夫人。”
温袅感觉后面的那两个字,是佣人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陈笛这个人虽然有些恶毒,可是在她离开这里之后,看这些佣人的态度,好像还是很希望她能回来。
其实,陆修慈并没有交代过,允许温袅出去。
只不过,这里的佣人也是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坦白讲,他们这些人,从到煮饭的阿姨到贴心的管家,都是陈笛亲自训练培养出来的。
不是陆修慈加个几倍工资就可以收买的。
就像陆修慈身边的保镖和医生,也都是从小就跟着他的一样。
忠心已经成为了根植在血肉里的习惯。
他们很期待这个唯一能中伤陆修慈的年轻夫人,做出什么惹家主不高兴,甚至是发怒的事。
此刻让温袅出去,并不是在帮她,反而是在利用她。
因为,无论她去到哪里,都在家主的势力范围之内,抓她回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惜,哪怕是已经工作了两三年的温袅,仍旧不是那么明白,有些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句句都是为她着想的话,语气也温柔又踏实,但心里真的不一定是为她考虑过多少的。
她只顾着出门,根本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