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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疤痕 这次她说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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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袅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祈求的话,可是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声音。
她被爸爸挂断了电话。
在她还没有问家里要钱时,他们还口口声声说会为自己讨公道。
可是这个短暂的夜晚都没有过完,原来他们的心已经变了,或者说所有对远方孩子的心疼和担忧,在她伸手问他们要钱的那一刻,好像完全转化为一种戾气满满的嫌弃。
她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与此同时,又不肯去问他们指向的人求助。
温袅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像是大错特错一样。
她将手机交还给那个牵牛的老人家。
老头儿听力尤为厉害,刚刚是听完了全程的,再加上本来他就多少会观人的气色。
他粗着嗓子说道:“没钱是吧,那就先欠着呗,我又不着急要。”
“可是,救护车待会儿就来了。”
“哎呀,我再打个电话不让他来不就行了吗?”
老头儿说完就要打电话,被温袅主动地拦了下来:“等一等,他还没有醒过来,还是要叫救护车的。”
老头绕过牛头走到一侧,伸出手探了探牛背上人的鼻息:“这不是已经有点热乎气儿了吗?行了,人活过来了。”
温袅上前捧起那人的脸看了看:“可是,他还没有清醒过来。”
“那你让救护车把他带走吧。我看你付不付的起这个钱!”
温袅小声道:“我本来是准备,给他掏个救护车费,然后就溜走的。可是,我家里人没有给我转钱,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她从来都没有逃过单,无论是懂事还是不懂事的时候。
没想到在最为穷途末路之际,竟然想到要逃医院治病救人的单,以至于讲出来都有些难以启齿。
温袅寄期望于这个被救的人,能很快地找到自己的家人。
让他的家人来填补上后续的治疗费用。
老头儿听完也不管温袅再说什么,直接给刚才的医院打去了电话。
“你们不用来了,来了我也没钱给,人已经救活了。”
说完都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温袅都看呆了。
“他们还会来吗?”
老头摆了摆手道:“管那么多干嘛?你心不累啊?再说了,他们就算来了,也是跟着电话号码来找我,你这么操心干嘛?”
温袅愣了几秒后,觉得老头儿说得有道理,她轻喃道:“可能,我生活中总是发生那种突如其来的事,而我自己又没有抵御那些风险的能力,所以总想着避免遇到些什么,比如麻烦,或是尴尬,这样就会显得有些杞人忧天。”
老头儿都被气笑了:“真是个糊涂蛋,从没见过被人指责还要反思的。你总这么多思多虑,那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她看着远方的海浪说道:“是啊,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温袅现在仍旧不是那么想活的。
老头儿牵着牛,对温袅呵道:“你跟我过来!”
温袅以为他要带自己去看什么东西,结果是带她来到了海边的一处小破房子前。
她茫然地看着这个小破屋:“老伯,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我家,你说来做什么?这大晚上的,越来越冷,不进屋,难道要在外面冻死啊!”
温袅看着老头儿那张倔强古板的脸,感觉老头儿的脾气很急,可人却是不坏的。
她和老头儿一起,将牛背上的男人搀扶进了屋。
里面有两间屋子,看起来都不大,还有一个小饭厅,上明摆着一张不到人膝盖高的桌子,还有四张比桌子还矮的小板凳。
老头儿指下右边的屋子:“让他住这间,另一间是我孙女住的。”
温袅扶着人进去一看,觉得这里应该是老头儿住的。
屋子里的布置很简陋,比她的小出租屋还要朴素,不过却收拾得很干净。
“我把他放地上吧,不然,容易弄脏您的床。”
“那不打紧,你把他衣服扒了,我给他擦擦,丢床上就行。”
“啊?我,我我我,我吗?”
“你不来,还让我孙女来啊?我孙女才三岁!”
温袅解释道:“我不认识这个人,我只是路过才救他的。”
“那你就救人救到底吧!我要去准备水,你赶快给他衣服扒了。”
温袅将人扶到屋子里唯一的木柜子上,然后开始硬着头皮解对方的扣子。
扣子解开后,才发现对方身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疤痕,尤其是关节处。
由于妈妈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做了两次手术,术后请不起护工,是她和爸爸一起护理的,她见过妈妈身上那些缝合的伤口,所以能很轻易地认出,对方的身体大概做过很多次手术。
老头儿端了一大盆热水进来,发觉温袅只扒了对方的上衣,当即气得厉声呵斥道:“你还想不想他活过来了?”
温袅点了点头:“当然想。”
“那你倒是给他衣服扒快点啊!我家就这一个洗澡的大盆,准备这么多热水不容易,水凉了还怎么给他擦身上。”
温袅犹豫地说道:“要不,还是您来吧。”
老头儿瞪着眼睛吼道:“你这女孩子,怎么做事情这么爱犯靠呢?我一个老人家,又是准备热水,又是搬进来的,你还想要我伺候他到什么时候去?我不得歇一歇啊?你来!”
说完,哐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没过多久,门被温袅打开,她冲出去找到正在外面小案板前切姜的老头儿:“老伯,我已经给他把衣服脱下来了,麻烦您给他擦一擦身体。”
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再碰那个人了。
他身上的疤痕太多,让人不忍心去看,周身冷得像块冰。
老头儿递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汁,里面还飘着几片带着皮的老姜:“你就一边用热水给他擦身体,一边用姜汁给他擦牙齿。”
温袅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见屋子里一声孩童的哭闹。
老头儿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撂:“哎呀,我孙女被吵醒了!我得哄孙女去,你给他擦完了,记得出来帮我看锅啊。”
温袅都来不及把这碗姜汁送还给老头儿,就看老头儿已经一溜烟地跑去了孙女的房间。
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本该在海底的自己,现在居然在海边的小屋里救人。
热气腾腾的毛巾将她的手烫得通红,可是毛巾在擦到对方身上时,并不见对方的皮肤有什么变化。
除了擦去些沙滩上的泥,肤色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冷白色。
温袅让对方躺在自己的腿间,用蘸了姜汁的帕子给他很轻地擦着牙齿,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
因为对方的身体伤痕累累,新伤加旧伤,又在海里冻了这么久,不知道会不会引发其他的并发症。
温袅现在很后悔没能阻止老头儿打那个拒绝救护车的电话。
她从没有比现在更加认识到金钱的重要性。
它是,可以救命的。
在为这个人清理好身体后,她才艰难地把人扶回到床上,给他盖上了厚厚的被子。
老头儿抱着小孙女推门进来:“给你看我小孙女。”
温袅认得出来,这是老头儿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女孩儿,她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还不自觉地吃着干净的小手。
温袅浑身脏兮兮的,也不敢靠近对方,老头儿说道:“我跟坡上的旅馆说好了,让你进去洗个澡。你去了就说是海边的老头子介绍的就行。”
温袅小心地问道:“现在吗?”
“是啊!我老头子烧一锅水已经很麻烦了,你们要累死我啊,你就去那里洗吧。”
“谢谢。”
老头儿的眼睛骨碌一转,又问她:“你是真感谢我,还是假感谢我?”
“我是,真的很感谢您。”她现在一个寻死的人,被老头儿这么折腾着干活,浑身只剩疲倦,都要忘记去死了。
况且,他还给她洗澡的地方。
“你要是真感谢我,就带我这小孙女一起去洗一洗,本来她爸妈出海捕鱼,今晚该回来了,他们一星期给她洗一次澡,可到现在也不见个船影子。你就带她去好好地洗一洗吧。”
温袅觉得老伯还真是放心,她一个陌生人,居然就这么让她带着孩子去洗澡。
“老伯,以后,可不要把孩子随便交到别人手里啊。现在坏人特别多,有的人一念之差,可能会做很多坏事。”
老伯摆了摆手道:“这是看你救了个人,人长得又面善,才不把你当坏人的。你当我老头子真傻啊,随便来个什么人,就把孩子交给对方。再说了,我还送你们过去呢。那家旅馆老板是我的老熟人,能出什么事情啊。”
温袅跟着老头儿去到坡上的一家,开在路边的小旅馆。
虽然看起来地方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有种久远的年代感。
温袅本来以为要带小女孩儿洗澡是件比较困难的事,可是她刚一走过去,小女孩儿就伸手问她要抱抱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姨姨身上脏,等干净了再抱你,好不好?”
老头儿随手问旅馆老板借来雨衣,将小孙女裹在雨衣里,往温袅怀里一塞。
可能是小女孩儿刚睡醒的缘故,温袅感觉她身上热乎乎的,抱起来也很软,仿佛怀里抱着一个软糯黏腻的汤圆。
特别是对方一点也不认生,直接把小脑袋贴到了她的肩膀上。
温袅和小女孩儿在浴室里洗澡,老头儿就跟旅馆老板在外面看老旧的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一条突发新闻:陆氏集团总裁的私人飞机,在临达海市前失事,目前已捕捞到飞机残骸,以及部分身体组织,经专业鉴定机构后,确认死者身份为陆修慈。
与此同时,还插播了早些时候,温袅和同事们被抓进拘留所的狼狈画面。
让观众很容易联想到两件事被上天安排的因果性,那个神秘的陆氏集团掌权人,传闻中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身后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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