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运行》明程芒月

213、前洗牌 多年后

　　多年后，莫月才知道大姐那天晚上为什么来找他，也知道为什么生父不让他读书识字。
　　他被认定为“容器”，为什么要在一个“容器”上浪费时间呢？反正“容器”什么也不会记得的，反正“容器”不需要自我意识，他只需要乖乖听话，等待死亡就好。
　　莫月也从二哥口中得知自己生母的信息，当年母亲生下莫月后，就拜托一位信得过的仆从将莫月带出去，让一具死婴尸体代替莫月埋葬在墓园里。
　　母亲死于生父利刃之下，据说那天，身体孱弱的妇人抄起用来剪开纸张的剪刀，瞄准男子的脖颈，猛地刺下去。
　　可惜没能得手，后来生父还从【占卜】口中得知莫月的下落。
　　三姐则是用欢快的口吻诉说了一场悲剧的诞生，美女俊男本该是一对令人艳羡的伴侣，却被邪恶的贵族横插一脚，青年的死亡带给女子剧烈悲伤，可腹中的遗腹子让女子坚持下去。
　　“你是不是叫莫月？”三姐笑着问他，“我不想说他给你起的名字，我以后就叫你莫月可好？”
　　莫月是容器，莫月是被替换的婴儿，莫月是女子的遗腹子，莫月是洗牌的关键。
　　莫月知道生父所求什么，一个安全度过洗牌的机会，一个永生的愿望。
　　这样大的愿望，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呢？
　　当一条黑色的裂纹浮现在莫月手掌上时，洗牌彻底开始。
　　最先是一枚戒指，大姐决绝地将那枚代表定情的信物扔进漆黑的黑渊里，她并不爱那人，那人也不爱她，两人的结合只能是一场冷漠的联姻。
　　其次就是二哥的信，那是二哥生母的遗书，生父总以二哥生母生前珍视的一切来要挟二哥，后来二哥在生母老房子的阁楼里发现一封遗书，看完信后，他开始为自己而活。
　　第三个是三姐，三姐将一枚老旧的怀表扔进世界的裂缝，在三姐五岁前，她过得很幸福，不仅有一个爱她的母亲，还有一位对她有求必应的舅舅，可生父却将不擅长自保的舅舅绑到战场上，任由舅舅被刀枪夺去生命。
　　没人知道黑渊里是什么，就连莫月也不知道，大姐认为那是毁灭，二哥认为那是个空间，三姐却觉得那是一个静止的世界，三人虽然持有不同的观点，但很少因为这件事吵起来。
　　被姐姐哥哥们保护了许多年，莫月长高了很多，虽然经常还摆着一张臭脸，但亲人们都知道莫月真实的性格。
　　可又能护到什么时候？
　　世界开始出现不稳定，第一个急得就是生父，他迫切地想要将他老去的灵魂塞进一具年轻的躯壳里，他等不及了。
　　于是，莫月任由黑渊吞噬了这一切。
　　莫月还记得姐姐哥哥们临走时的脸，是喜悦，是解脱，是欣慰，但不知道为什么，莫月总觉得很悲伤。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莫月看见那天下午，用树枝在沙地上划出的痕迹，简单的字符能让他高兴好几天，他抱着妈妈，想要日子过得更好，想要大家脸上的笑容更多些，想要喝不完的水，想要吃不完的食物。
　　天空电闪雷鸣，莫月抬头望天，才看见灰色的天空逐渐被黑渊吞噬。
　　“我替你活下去怎么样？”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莫月扭头看过去，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莫月张嘴，他说好。
　　因为他对这个世界不抱希望了。
　　沉睡期间，他知道黑渊为了稳住自己这个“不定时炸弹”，捏造出和姐姐哥哥们同样面容的人，再加上莫月自己，四个人成立了黑渊事务所。
　　记忆断断续续，恍惚间，他发现了另一个存在。
　　“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少女伸出手，语气却不容拒绝。
　　黑渊代表毁灭，但为什么……新生也是毁灭？
　　…………
　　意识的传递只在一瞬间，白熠笑了笑。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些？”莫月跟着白熠行走在黑色的意识空间里，“原来你也挺八卦的。”
　　“我的行动取决于你的记忆，”白熠笑得渗人，“现在看起来，你更需要活在新的时代。”
　　“我只是想出去看看，”莫月摇摇头，“我已经……彻底失望了。”
　　“那莫风莫花莫雪呢，”白熠笑问，“这三个家伙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你忍心让他们伤心吗？”
　　“你已经快把黑渊消灭了，他们还能存在吗？”
　　“怎么不能？”白熠反问。
　　莫月一愣，希冀涌上心头，“真的吗？！！”
　　“真的，”白熠点点头，“单澜会盯着你们的，只要你们不听话，单澜可以杀死你们。”
　　“那你呢？”莫月急切道，“你去哪？”
　　白熠刚要开口，眨眼间她的意识就被拉回外界，黑渊奄奄一息，她也没捞到好处，转换来的力量要省着点用，金色细纹预示着异能反噬让她的身体到达了极限，多走几步都可能爆体而亡。
　　“你……你……”黑渊进气多出气少，“你怎么能……”
　　“那个小孩都比你聪明，”白熠原地盘腿坐下，“你还要说临死遗言吗？”
　　“你是……怎么……回来的……”
　　“控制用量而已，”白熠伸手戳了戳黑渊物质，钻心的痛苦从指甲传来，让她猛地一皱眉，“别说遗言了，快点上路，真不知道你这个破异能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黑渊没有继续说话，因为他彻底消散了。
　　莫月不知何时回到了现实世界，黑渊还在不断消散，离彻底消失还有一段时间。
　　现在白熠面临一个巨大的问题，她是选择【回溯】还是【还原】？如果选择【回溯】，那她大概率活不下来，甚至被彻底抹除，如果选择【还原】，那个深埋在地下的设施就是一个例子，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她也无法忍受一个巨大的隐患。
　　当然也不是说选择【还原】她就能活下来，异能反噬太强烈，选择【还原】也可能是死路一条。
　　“你怎么了？”莫月蹲在白熠旁边。
　　“摆脱你件事。”白熠艰难抬手拍了拍莫月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