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运行》明程芒月

200、钢铁巨兽 “你—

　　“你——你——”白禾雨下意识将视线落在那根已经变为金色的丝线上，“那这个——”
　　“白禾雨，我一直很好奇白辉照做了什么才让你活得这么——单纯？”虚影托腮笑道，“你怎么连我一半都做不到？”
　　“……”白禾雨咬着牙，她被耍了，彻彻底底地耍了。
　　她从未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待虚影的事情上，她从未将自己代入虚影，所以她忘记了虚影有着和她同样的天赋，她从始至终都认为虚影是和她完全不同的人。
　　但她们的本质相同，她们都是白禾雨。
　　最重要的是，虚影忠于白熠。
　　“身为白家的特殊执行官，我对白家家主是绝对忠诚的，”虚影把玩着手中和她一样半透明的胸针，“白熠不可能不知道我这个异能体的存在，她对异能敏感，所以对异能格外上心。”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我没有欺骗过你，我只是做了对我有益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那这个东西又是什么？！！！！”白禾雨崩溃地指着那根她和虚影才能看见的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些事是我发自内心的，”虚影拿起桌上的一张纸，她是半透明的，没有人可以触碰到她，但她可以主动触碰到别人，“我一直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我不明白她为何执着于对抗，但我是白家家主的心腹，是绝对忠诚的。”
　　“你的绝对忠诚，是建立在世人水深火热之上的？！”单林栎猛地站起来，她怒气冲冲地盯着虚影，“你的绝对忠诚，是凌驾于人性之上的？！这到底是忠诚还是自私？！”
　　“单林栎，你难道希望你的手下忤逆你吗？”虚影捏紧那张纸，“绝对忠诚至少可以让我放松点，但如果还要保持人性，还要看着世间的疾苦，那我将不再是白家特殊执行官，将不再是一个合格的手下，比起过去，我更期待未来，就像我现在看到你了，你和过去并无差别，每个人该走的路都会走，一切都在正轨……”
　　“你闭嘴！”白禾雨怒吼，她对虚影这番言论毫无信心，“正轨？这是什么狗屁的正轨？你草芥人命，还认为这是一个白家家主手下该做的事情？！三家当初创建的初衷是为了给这世间所有人一个安定的社会，让每个人可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但你在做什么？！你为了那什么白熠做出了违背三家意愿的事情！！你把帮凶称作忠诚？！！！你简直是在玷污这个词！”
　　虚影一愣，随即笑了，“我不知道。”
　　“什么？”白禾雨一顿。
　　“关于三家建立的初衷，我不知道，”虚影坦然道，“因为没有人告诉过我。”
　　“这不可能，你又在骗我！”白禾雨一步上前与虚影对视，“爷爷不可能没有教你！”
　　“爷爷？”虚影思索了一会，恍然大悟，“你是在说那个抚养了我一段时间的长老？很可惜，他死得很早，作为一个牺牲品而死去。”
　　“什么……？”白禾雨僵住了。
　　“白成，”虚影吐出那两个字，“白成活到了混乱时期，但他死在了白熠手里，在那之前，白墨萧并未当上白家代理家主，而代理家主则是由白泉安女士担任，如果没有白泉安女士，我也会死。”
　　仿佛这是两个世界，一个蝴蝶的展翅足以让两个世界走向不同的结局。
　　“有很多事你不知道，”虚影微笑着，“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选择绝对忠诚，那我绝对不可能以这样的状态与你们说话，说实在的，我当时和白熠对峙时问了很多真心话，只是迫于剧本，我不得不放弃。”
　　“那个时候，与你们一路的有多少人？”单林栎的眉头久久未舒展开来。
　　虚影环顾四周，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看向单林栎。
　　“在场的各位，除了死人，都是我们的帮凶。”她咧嘴笑道。
　　…………
　　乌云密布。
　　乌云从未离开。
　　乌云一直在盯着。
　　乌云是白熠的眼睛。
　　那是一片荒原，土地干裂，枯草随手一捻就能成为细碎的粉末，因为土质等因素，这里只被选定为各类武器的实验地点。
　　白辉照孤身一人站在这里，他再清楚不过他是最后一个，但该来的还是要来，躲也躲不过，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至少给后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看样子，一场暴风雨即将席卷这片干旱地区，白辉照毫无形象地坐在一个大石块上出神，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天地交界的边缘。
　　标志性的黑袍，但黑袍帽子是放下的，白色的长发晃啊晃，在一片暗色中格外显眼，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两个小型太阳，比起所谓“初见”时虚弱的模样，白熠现在可健康多了。
　　“在做什么？”白熠大步向前，她仿佛是白辉照的好友，十分自然和熟练地打着招呼，“是在等我吗？”
　　明知故问。
　　“你不知道这里？”白辉照扔掉手里一直捏着的小石子，“我还以为你会提前布置陷阱。”
　　“对你来说，所有陷阱都没有我致命，”白熠笑眯眯道，“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白辉照沉沉地看着白熠：“准备什么？”
　　“死亡，”白熠微微歪头，“迎接你的死亡。”
　　白辉照沉默片刻，随即笑了。
　　“看来你不知道。”白辉照淡淡道。
　　“……”闻言，白熠收敛起神色，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你知道我布下了一个包围圈，你知道我有多少装置对付你，但我发现这里你好像来的次数屈指可数，”白辉照起身拍掉手上的尘土，“那个时候的我，信任你吗？”
　　“你觉得呢？”白熠反问。
　　“很信任，所以你才有零级权限，”白辉照伸展了一下身体，“但我死的太早，没有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你对不对？”
　　“……噗，”白熠嗤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觉得自己有反扑的机会。”
　　“有了单澜的补充，我对你的计划再清楚不过。”
　　“所以呢？”
　　“我不会站在这里让你收割我的生命，”白辉照直视白熠的眼睛，暗金色和亮金色对撞，“过去的我选择什么不重要，现在的我不想妥协。”
　　“所以呢？”白熠再次问道。
　　白辉照抬手。
　　藏在土地中的异能限制装置同时启动，白熠感受着身体里异能逐渐消失的感觉，并没有太大反应，她当然知道白辉照的动作，不过这也只是临死之人的极限抵抗而已，根本不重要。
　　“你以为只有这么简单吗？”白辉照轻声问道。
　　下一刻，大地猛然震动，白熠睁大双眼，地面在下沉，她一步向前，地下钢铁巨兽骤然张嘴，让她脚下踩了个空。
　　“你的信息没有你想得那么完善，”白辉照站在安全区域，他顺着阶梯一步步向下，他的声音回荡在铜墙铁壁间，“你不知道这里正常，因为你没有获得他们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