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运行》明程芒月

197、白熠 这只是

　　这只是开始。
　　沈温转个身的功夫，场景又变了，白熠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摆满了文件。
　　白墨萧没有敲门就直接推门进来，而他这次只拿了一张纸。
　　“经过探查，”一个声音在沈温的脑海里突兀响起，“黑渊正在干扰异能者对异能的使用，可能会导致异能失效。”
　　“单林栎和沈风炘就是因为这件事……”
　　“嗯，包括我在内。”
　　白熠与白墨萧交谈着，不一会，白熠便疲惫地扶额，一头扎进文件堆里。
　　“这个时候你还没有……那种极端想法？”
　　“不，我有，只是缺少实践，在想到【还原】之前，我试过【回溯】，结果就是差点把我自己送走，”白熠平静道，“【回溯】一秒带来的异能反噬太强烈了，我当然可以选择躲起来慢慢发展力量，但我等不了。”
　　“【回溯】和【还原】的区别大吗？”
　　“可大了，”白熠轻笑，“【回溯】是将整个世界的时间轴回拨到自己想要的时间点，而【还原】名副其实，我只要做到人和物还原到某个时间点的状态，至于整个世界的时间没必要去做出改变。”
　　“那消耗的精神力也不少。”
　　“所以我才会屠了整个世界，”白熠的语气仿佛在讨论早饭吃的什么，“我需要精神力，我需要别人因为极端而激发的异能，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精神力有着很大差距。”
　　环境再次转变，枯黄的草坪上血迹斑斑，上百人被一击毙命，倒在草地上，大地变得黄红，白熠穿着被血浸湿的黑袍，白色长发飘在空中，她淡定地走过这些无辜人旁边，面对一个苟延残喘的异能者，她抬手，异能者立刻被斩杀。
　　“你所在的时间段还有多少活人？”
　　“……我不知道。”
　　“你所做的是正确的吗？”
　　“什么是正确？”
　　“你告诉我，有多少人因你而死？”沈温被白熠毫不在意的态度给气笑了，她想起了沈殊，也想起了那些被无缘无故夺走生命的无辜人。
　　“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无数冤魂的诞生都是因为你！”沈温情绪激动，“而你这个罪魁祸首却在这心安理得觉得所有人都应该为你的计划让步？！你有没有想过白墨萧他们赞同吗？你有没有问过哪怕一句？！”
　　“他知道，白墨萧知道，白禾雨知道。”
　　“什么……”
　　环境又一次转变，是白熠站在高塔顶端，俯视着高塔下的人群，皱眉的白墨萧就在其中。
　　但沈温没有在白墨萧脸上看到名为“恐惧”或者“愤怒”以及“憎恨”的情绪。
　　“被牵扯进来作为棋子的人都知道，你是不是觉得白禾雨和白墨萧就一定是为了人类的延续而与我站在对立面的？你错了，你难道不知道吗？白禾雨是天生的演员，她演得可好了。”
　　“……”
　　“恐惧，依赖，不满，愤怒，信任，喜悦，悲伤……每一种情绪都可以作为异能激发的条件。”
　　“你和白墨萧做局……坑害了所有人？！”
　　“沈温，想要进行【还原】，这都是必须的准备。”
　　“那那些无辜的人怎么办？！”
　　“他们会回来的。”
　　“蝴蝶效应所带来的后果你不可能不知道！”
　　“可那又如何？我早就受够了！”白熠声音暴躁，“三百年一次的洗牌为什么不能打破？！凭什么我要看着我重视的人死在我面前还要保持冷静？！既然我拥有【全能】，那我就要做我想做的！去他的洗牌！去他的黑渊！全部都给我滚！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
　　“你知道吗？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会被异能反噬彻底抹除在这个世界上，白泉安没有什么孩子，宋离也没有什么女儿，我会彻彻底底消失，谁也不知道！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既然这个世界少了我还能运行下去，那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方式！我倒要看看世界给予的【全能】会不会彻底改变世界规则！”
　　“你就算做了这些也不一定成功！”
　　“与我无关！我就是想看看我能不能做到！我管他成不成功，成功和失败根本不重要！我就是不甘心，我就是讨厌这什么破规则！”
　　“……”
　　“你知道单林栎沈风炘死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白熠冷静了些，“我在想我怎么就这么命硬，怎么就偏偏活了下去，干脆跟着走算了，但是不行，我是白家家主，我还得承担起其他两家的责任，我不能走，不然单林栎沈风炘会彻底失望的。”
　　“那你沾了这么多血有想过你的朋友会怎么想吗？”
　　“所以后来我释然了，比起我一个人苟活下去，不然让我想要让活着的人活着，就这样谁也不知道，非常好！”
　　“……疯子。”
　　“沈温，你今天在这里，就说明我很信任你，你的异能对我来说很棘手，我没有杀了你就代表你是我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是吗？我倒是没看出来，反而你把我珍视的人全部杀了，让我很恨你啊。”
　　“你现在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了，最后的选择权在你，反正对我来说你们的反抗是徒劳的。”
　　“你想要精神力，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醒来之后，去找单林栎。”
　　“然后呢？”
　　“让她摔碎那条‘辉光项链’，里面有对你们有用的东西。”
　　“听起来，我要离开了啊。”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这次白熠站在了沈温面前，她眼下是掩盖不住的黑眼圈，但她精神亢奋，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你还剩几个问题？”
　　“我不知道。”
　　“时间已经不多了，要说赶紧说。”
　　“白泉安和宋离去哪了？”
　　“……”白熠的表情僵住了，她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才给出回答，“去世了。”
　　“谁做的？”
　　“……千不复和黑渊。”
　　“三名家主呢？”
　　“也死了，被黑渊吞噬。”
　　沈温呼吸一滞，她盯着白熠的眼睛，终于在里面看到了“悲伤”。
　　“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所在的时间点。”
　　白熠一愣，随后捂脸大笑，她笑得停不下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温这时仿佛有了实体，她被白熠抓住肩膀，一张脸凑到她面前，那双金色眼睛如一潭死水。
　　“现在是——我决定【还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