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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与改变与重逢 当恶魔归来 ...
夜色渐渐地将天空吞噬,乌云黑漆漆地压在人们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有稍微懂得一些法术的魔法师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城市,便能一眼看出这副景象并非常态,而是一番充斥着黑巫术的力量,正贪婪地朝喀勒索城的郊外涌去。
但是几乎不可能,不会有多少人发觉的。
毕竟,魔法师早已成为了过去。
喀勒索的郊外有一所废弃已久的教堂,这所教堂已经有五百年的历史了,它原本可以成为一个著名的景点受人瞻仰,但因为无数开发商接连出现的意外事件的发生,这所教堂还是被荒废了,杂草丛生,冷静凄清,根本没什么人会因为欣赏美景而来这里。
说来也巧,喀勒索自从工业革命发展了之后便将城市内部的教堂都拆了,现在城市内部的教堂,明面上说是几百年的历史见证者,其实就是后续建起来的,掺杂了无数现代气息。要说古朴的有年龄的,也就只有郊外的这一所了。
据说曾经有一位骑士在这里杀死了个臭名昭著的黑巫师,当时的人们为了庆祝建了这所教堂。那位骑士的雕塑就在教堂门前,现在早已青苔满身,被酸雨腐蚀得看不清面庞。
没人会来,自然也就没有活人知道这教堂还有一个地下室,更不会发现这里有口棺材摆在地下室里。
教堂阴暗潮湿,被霉菌和杂草所笼罩,然而这个地下室却干燥,好似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一般都整洁。这个干净的地下室静静地摆放着一口棺材。这口棺材没有盖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这是一个外貌年轻的青年,年轻人紧闭双眼,悄无声息,没有一点活人的迹象。
整个教堂被杂草覆盖,被真菌腐蚀得伤痕累累,然而这地下室和里面躺着的人竟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年轻人身着一袭黑袍,黑袍针脚细密,亮色花纹繁华又低调,没有一丝腐烂的迹象,一枚十字架躺在胸口,盖住了胸口上一道惊心骸骨的伤口,年轻人的右眼被一块面具盖住了,但依旧挡不住他的俊秀清朗,乍一看仿佛古时候供奉的圣灵一般,是那种连现代人也无法抵抗的美。
但和圣灵不一样的是,这笼罩着整个城市的黑雾正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被年轻人的身体吸收。
奇异的是,胸口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最后伤口消失不见,原本伤口的位置覆盖了一道黑色诡异的花纹,不断吸收着蜂拥而来的黑雾。
在花纹出现的同时,年轻人的胸脯竟然开始缓缓起伏,身体的各部分机能开始运作起来,最后,年轻人睁开了漆黑如月的眼,乌黑的眼睛仿佛吸走了时间所有美妙的色彩,将它们化作最邪恶的存在,供己所用。
年轻人茫然而缓慢地眨了眨眼,先是思考了一下不论哪个世纪都没有解决的世纪难题: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艾德里安艰难地就着保持着醒来时的动作让自己清醒了半天,才想起了他为什么会躺在这儿。
艾德里安,说出去的话全国皆知,他是五百年前差一点就会改变历史的人物……邪恶人物,就在他即将改变世界的时候,一个圣骑士突然冲出来给了他一枪,堂堂荒森城的第一黑巫师就这么被干掉了……得亏他早就使自己长生不死,不然这里真就成了他的坟墓。
死在那个骑士手里真是耻辱。艾德里安叹了口气,艰难地撑起身子,许久不做活动的骨头咔吧咔吧响个不停,像放鞭炮似的。艾德里安站起身突然感觉眼前一黑,差点又栽进棺材里,他手支着墙面上,缓了半天意识才回复清醒。艾德里安扶着脑袋,为自己劫后余生感到不解。
人是长生不死了,怎么低血糖的老毛病还在呢?
过去了半个小时,艾德里安终于逛完了整个教堂,来到了大门口。
此时所有的黑云早已被艾德里安吸收完了,天气恢复了清朗,阳光终于透过云层照射在大地上,为整个喀勒索带来了温暖。
艾德里安停住,他被耀眼的阳光照得睁不开眼,只好用胳膊挡住眼睛,退回到大门内,站回了阴影处。这种感觉让他没由来地感到烦躁,等眼睛逐渐适应这刺眼的光线后,他放下手,虽然看上去他依旧平静,但手上不知为何缠上了一缕黑烟。
他现在很想毁了这里,这是他苏醒后第一次较大的情绪波动,竟然只是因为刺眼的阳光。
然而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扬起,然后迈开步伐,朝一处角落走去。
那里树立着一座雕像,是一位身着盔甲的骑士举着一把剑,威严站立的模样。
骑士的面庞早就因为酸雨的腐蚀变得模糊不清,野草藤蔓缠在骑士腰间,缠住了腰间的一枚已经看不出花纹的模糊的十字架。
但艾德里安已经认出了这是谁,是那个亲手将他钉在十字架上的圣骑士。
“莱昂。”艾德里安的情绪不同于常人,他没有愤怒地打碎雕像,而是扬起嘴角愉快地笑了出来,尽管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阳光落在骑士身上,黑巫师站在阴影处,愉悦地欣赏着将他送入地狱的正义的骑士。
一人消失于世间,一人从地狱归来。
“当你发现你亲手所杀的恶人从地狱重生,你是否仍会选择同样的决定,再次以牺牲自我的代价将恶魔重新打回地狱,哪怕恶魔依旧会回到人间?”艾德里安仿佛自言自语似的盯着圣骑士模糊的脸,仿佛透过雕塑见到了他想见的那个人。
“你当然会选择同样的道路。”艾德里安轻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随即嗤笑了一声,“但你早已不在,不会再有像你一样的蠢货了。”
艾德里安转过身,挥了挥手,语气轻松而愉快:“再见!如果还能再见,我回为你献上一束你故乡的花!”
黑巫师不带束缚地离开了,一缕黑烟从他的手上脱离了下来,无风自动地来到了雕塑处,将缠在骑士腰间的藤蔓化为了灰烬。
“就当是曾经的约定。”
“艾德里安!”
“怎么了,莱昂?”
“……对不起小艾德里安,我们要搬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这样啊……没关系的,如果我们还能再见,我会为你带上一束风信子。”
“……一言为定!”
“嗯!”
黑巫师艾德里安轻哼着《骑士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所充斥着诅咒的教堂。
时光迁移,星河流转。
如今站在了距离自己时代的五百年以后,艾德里安不是很适应:曾经的小镇早已变成巍峨的高楼,坑坑洼洼的小路成了四通八达的公路,马车变成了汽车……当然最主要的,是在现代,魔法的气息早已没了踪影。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茫然地走在一条早已喊不出来的街道上,他奇特的行装被路人好奇地打量来打量去,直到每个人都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几个女生的脸唰地变得通红,激动地窃窃私语起来,更有甚者拿出了手机咔咔一顿拍。
那人刚放下手机,下一秒……
“你在干什么?”
“啊!”那人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把它给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能拍我这就删……”那人被吓得语无伦次,立刻当着艾德里安的面,删掉了刚拍下来的照片。
艾德里安环顾四周,街上行人被这一突发事故吸引了来,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几乎每个人都拿着和那人一样的黑色方块,所有人面色如常,对这种事感到见怪不怪。
不是危险物品。艾德里安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他放松下来,还没等那人删完照片,他就转过身,挤出了人群,“删完了删完了!”那人一抬头,那个脸上带着半块面具的俊秀青年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诶?人呢?”
适应这个时代比他想象得还快,虽说是五百年,但也只是一些思想观念和生产要素的改变,这个时代的贵族已经不再是高贵的存在,人人平起平坐,自我意识早已觉醒,不再受上流社会的剥削……
“怎么可能。”艾德里安淡淡地嘲讽道,站在一栋高楼的落地窗前,他靠着一些小小的法术便换来了身份和财富与地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喀勒索,喀勒索的环境并不是很好,受到工业革命的影响,这里的天气就没有正常过。
“只要是人类这个种族还没灭绝,阶级划分这种东西就一定会存在。”艾德里安自言自语,摇了摇头,打了一个哈欠,“而想要众生平等,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连那个老好人都不得不肯定的结论,怎么可能在五百年内就轻易改变?”
艾德里安身着一套定制的服装,白色丝绸的衬衫随着光线折射出复杂华丽的花纹,一件黑色风衣披在身上,显得艾德里安优雅而不失风度,他的右半边脸依旧带着醒来时的面具,面具无机质的空洞眼眶仿佛遮住了年轻人那充满嘲弄的神色,仿佛这世间不过是一片虚无。
“而至于你,我的朋友。”艾德里安闭上眼,转过身,当那乌黑的没有光芒的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眼中带有一丝癫狂与对这世间的冷漠,他似笑非笑地抬起手,仿佛在感叹时光的流逝,他轻声叹息道,仿佛在歌唱着一首优美的歌剧:“而你又在哪里安睡?难道这世间美梦不能再唤醒你了吗?亲爱的……莱昂?”
微风吹抚进来,几道仿佛夜枭的黑色影子一闪而过,悄然吹拂了办公桌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份资料,上面白纸黑字地书写着一个人的资料,而姓名直接映入艾德里安的眼帘。
“亲爱的莱昂.撒普森。”艾德里安轻声微叹,“我们总会相遇。”
艾德里安的指尖划过档案照片上那张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面容,打印机油墨勾勒出的青年戴着黑框眼镜,正神色疲惫地抱着咖啡杯盯着面前的电脑。
曾经辉煌的圣骑士如今只能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统治阶级的脚边,而他所亲手杀死的恶魔却重返人间。
艾德里安天生的邪恶念头突然再次映入脑海:要再见一面吗?为了完成曾经的约定?
五百年的时光在羊皮纸上凝结成短短三行——莱昂·撒普森,25岁,喀勒索大学历史系学生,现居白桦街47号地下室。
伟大的骑士竟然只能蜗居在社会的角落,哪怕死了也无人问津。
暴雨倾盆的深夜,艾德里安倚在喀勒索大学附近一个破旧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旁。黑伞悬浮在半空替他挡雨,伞骨上停着三只由诅咒凝成的夜枭,黑巫师眯着眼,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曲调像极了《骑士颂》。
当那个套着廉价衬衫的瘦削身影推着自行车出现时,黑巫师抬起头,不知为何,他右眼的面具突然渗出滚烫的血。
"小心!"
嘶吼声与金属撞击声同时炸响。莱昂仿佛不要命了一样扔掉自行车,没有一丝犹豫地扑向路中央,怀里护着只湿透的橘猫。失控的卡车在距他半米处急刹,车灯将雨幕照成苍白色。艾德里安捏碎伞柄的瞬间,十七道看不见的荆棘缠住了卡车轮胎。
"不要命了吗?"艾德里安踩碎水洼走来,黑袍下摆被风吹得飞扬。他看到莱昂颤抖的双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廉价衬衫沾满泥浆,胸牌在暴雨中晃动着微光。
青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讪讪地笑了笑:"总不能看着它被轧死。"当他抬头时,琥珀色瞳孔倒映着路灯,与五百年前那个举着银剑穿透黑巫师心脏的骑士重叠。艾德里安突然按住胸口早已愈合的伤疤,那里传来久违的刺痛。
重逢真是一种奇怪的感受。
"你的眼睛..."莱昂突然皱眉,沾着机油的手指悬在半空,"好像在流血?"
黑巫师怔住了。当年圣骑士的破魔之瞳能看穿所有伪装,无论他用了多少伪装,骑士的长枪总能精准无误地横在他的脖子前。
此刻转世者冷得发抖的手指正指向他面具边缘渗出的血。暴雨冲刷着两人之间的柏油路面,将两人分割开来,艾德里安突然嗅到了对方身上独有的花香气,还有深埋在灵魂深处、历经轮回仍未消散的神圣气息。
"要报警吗?"莱昂掏出屏幕碎裂的智能手机,笑了笑问:"或者我送你去医院?"他说这话时打了个寒颤,却将保温毯裹在了瑟瑟发抖的橘猫身上。
“不需要,收起你那廉价到贬值的同情心。”
艾德里安突然笑出声,黑雾在掌心聚成朵枯萎的风信子。五百年前还尚且年轻的圣骑士搬家那日,他们曾在开满蓝色风信子的山坡立下誓言。如今他弹指点燃那簇漆黑的花束,看它在雨中烧成灰烬。
"你听过《骑士颂》吗?"黑巫师再次哼起变调的古老歌谣,看着莱昂困惑地摇头。当青年弯腰扶起变形的自行车时,艾德里安突然指了指他的后颈——那里本该有块十字形胎记的位置,现在留着道新鲜的划伤。
"昨天刮到的。"莱昂下意识缩脖子,没注意到对方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两下,将灰烬撒在地上,艾德里安冰冷的指尖划过一丝黑雾,最后消失与雨点之中。
只见他淡淡地嘲讽了一句:"正义的伙伴可不好当。"艾德里安笑了笑着收回手,黑袍掠过青年冻得发青的手背,意有所指,"比如现在,你该担心的是人际关系。"
暴雨中忽然响起刺耳的铃声。莱昂手忙脚乱接起电话时,艾德里安听见男生的咒骂穿透听筒:"不想干就滚!谁让你把小组抄袭的事儿告诉导员的?有钱你还不赚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青年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眼神没有意识惊惧,声音平稳而坚定:"如果隐瞒这件事,对于其他辛苦的成员不公平,特别是付出最多的那几个...他们的成果不能让那个人独吞…..."
黑巫师懒散地打了一个哈欠,转身走向黑暗,六只夜枭俯冲下来啄食他掌心的封印灰烬。他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当莱昂匆忙和小组组长打了个哈哈挂掉电话时,回过头来时,只看到路面积水倒映的霓虹中,有缕水流凝成句用古语写下的话语——
"当恶魔归来时,圣剑必会重新淬火。"
艾德里安在现代昂眼里有些中二,那上辈子的他就是中二病晚期
现代昂和其他舍友关系并不好,所以只能出来住地下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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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醒与改变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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