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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猎人 杀意×揍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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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伊成功挑起了凯特的斗志和危机感。
在这之后,克洛伊不管提什么意见,凯特都会认真采纳。
“你的四肢有优势,可以试试腿技。”
虽然做不到和他同等的力量,但是给敌人泄力,打断攻击还是可以的。
凯特一番操练下来满头大汗,终于停下来,在克洛伊有些嫌弃的目光下去河边洗了个澡。
克洛伊在岸边看着。
“……”
凯特泡在水里,抬眼,看见少年托着腮,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一丝避讳。
“……你这个人啊,明明之前自己洗澡的时候紧张兮兮的,现在大咧咧地看着别人洗澡。”
克洛伊像是才反应过来:“啊,你在意啊。因为你之前表现得不太在乎,我才看的。”
克洛伊背过身去,走了几步,但很快又回头。
“顺带一提,人在洗澡的时候是很脆弱的,非常容易被杀手偷袭,你注意安全。”
凯特:“……哪来的杀手。”
凯特:“而且,会在这种时候偷袭人的杀手也太没有道德了吧。”
克洛伊:“……哼。”
和外行人没得聊。
河水哗啦哗啦地响,天上几缕薄云,被夕阳晕上一层淡红。凯特仰起头,泼下一瓢水。
洗完澡后,凯特重新穿好衣服,把垂下来的湿刘海拨到脑后,长发拧了又拧,水珠子还是不停往下掉。
克洛伊又悄悄踱了回来,凯特发梢一晃,他的眼睛也跟游移,左一下,右一下。
凯特是长发,他父亲席巴也是长发,但是,怎么说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对比起来,像有着鬃毛张扬的狮子王和身边环绕小动物的公主?
噗,想想那个画面还有点诡异呢。
凯特早就觉出他的视线了,一边拧着头发一边回头:“……看什么呢,我的长发吗?你明明也是吧。”
克洛伊偏过头,后知后觉般手在脑后摸索了一下,捉住自己那根小辫子。
“哦?哦,还真是。”
凯特:“之前就想问了,你的辫子一直是歪的,你有注意到吗。”
克洛伊的头发是蓬松张扬的短发,只在发尾留下一层。他的发质极厚,光是留下的这一层,就够编出一根结实的麻花短辫。
“我右侧这边的头发被我弟弟不小心削了一块,一长一短,差出一截来。”
“我帮你修一修?” 凯特问。
“不用啦,我想这样留着。”
“行吧,好哥哥。”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两人的头发都吹得微微飘起。凯特忽然目光一定,准备去够武器,余光看到克洛伊的眼珠子向一边斜了过去。
来了。
灌木丛后头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
下一瞬,一个人影破丛而出,匕首在斜阳里晃过,直直刺向克洛伊。
克洛伊让过,手肘一横。那把匕首被打飞出几米。随后欺身向前,那人被他用膝盖顶在地上。
克洛伊压在他身上俯身俯视,一只手刀已经横在那人脖子上,锋利的指甲抵在脖子,血珠渗了出来。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滚。”
那是个比他们大些的男生,可也还是个孩子。脸色青白,胸膛被膝盖压着,呼吸急促。
“回答呢?”克洛伊加重力气。
男生抬眼看克洛伊,眼里恨意涌出,闪过确信的光,咬牙,一字一字地说:“果然。这个招式。你是揍敌客。”
凯特:“揍敌客?”
那男生只盯着克洛伊,目眦尽裂。
“臭名昭著的杀手世家。靠夺取他人性命,换取财富和地位的家伙。”
“你还记得我父亲吗。他是昂山的宝石商人。”
“三年前,他被你们揍敌客家族暗杀了。”
克洛伊低头看着他,眼里毫无波澜。
“谁会记得那种东西。”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像火星落进了油锅。那男生整个人都在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破了音,嘶吼着。
“我要杀了你!为我父亲报仇!”
凯特怔在那里,慌张道:“等等,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三年前克洛伊还不到十岁,不可能是他干的啊!”
那男孩含着泪,抬头看凯特一眼,又转回去瞪克洛伊。
“那也是揍敌客干的!你们揍敌客,就是一群没有人性的杀人机器!”他喊道,声音又渐渐低下去。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随便杀人?!”
凯特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恨你们!”男孩咬牙,“总有一天,我也会把你,还有你们一家都杀了!”
整片密林骤然死寂,流动的风都彻底停滞,枝叶纹丝不动。
唯有蝉鸣叫得更凶,嘶噪声尖利密集,毫无章法,如同黑色噪点一般,在人脑里点出一点又一点黑斑。
血红的夕阳被切割,一道一道地分别落在三人身上。
克洛伊的竖瞳缓缓扩张,原本细长的一条黑线,慢慢拉成了一个正圆,占了眼球大半,眼神毫无温度。那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件死掉了的东西。
下一秒。
凯特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只听见一声极闷的、几乎称不上是声音的声音。
克洛伊的手已经收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
还在跳。
跳了两下,缓了,停了。
血顺着克洛伊的手指往下淌,淌到手肘,滴在落叶上。男孩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定定地望着头顶那一片不再属于他的天空。
凯特的呼吸几乎要停滞,此刻的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克洛伊抬起头。
他的视线落在凯特身上。那是双漆黑的空洞,要把人吸进去的空洞。
凯特看着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少年的眼神,在那一瞬里有什么东西晃过,似乎是水光,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克洛伊把那颗心脏丢在落叶上,瞪了凯特一眼,转身就跑。
“克、克洛伊!”
凯特猛地回神,声音追出去,人却没能动弹。
林子那样深,树影那样密,克洛伊的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凯特怔在原地。
风又起来了,吹过他湿透的发梢,凉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他立刻奔出去追赶。
林子里到处都是相似的树,相似的草,相似的光。他喊克洛伊的名字,声音被林子吞了进去,毫无回响。
他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鞋底沾满了泥和碎叶。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最后,他回到原地。
那具尸体上已经爬满了虫子,心脏在一旁的落叶堆上,原本鲜活的鲜红色彻底褪去,表层转为暗沉的暗红,黏连着细碎枯叶与泥沙。数十只苍蝇盘踞在心脏表面,腹足紧紧扒住软肉,不断挪动、咬食。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人的尸体,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人的死亡。但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为生命的消逝感到悲哀。
凯特收走了那人的号码牌,作为交换,他刨了个坑,把人埋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堪堪坐下休息。
揍敌客是什么,杀手又是什么样的。
如果毫不犹豫杀死人的是克洛伊,那么他认识的那个活泼灵动,还有些傲娇的克洛伊又是谁呢。
他会滥杀无辜吗。
他会杀了自己吗。
他为什么要跑。
他还会回来吗。
直到夜深,克洛伊也没有回来。
一些小动物看凯特一个人,陆陆续续围了上来。
凯特深深闭上了眼。
第七天。
考试的最后一天,也是最混乱的一天。
无差别抢夺者来抢夺凯特的号码牌,凯特将其击败,自己也受了些小伤。
克洛伊没有出现。
直到考试结束。
每个人都上交自己的号码牌。凯特把三张号码牌都交了出去,随后加入过关的人群。
克洛伊是最后一个,他交上去了四张号码牌。
一行人被考官领入飞艇,飞艇里准备了丰盛的食物,每个人都饱餐了一顿。
因为有一些考生在上场受了伤,他们会在这里进行一段时间的休整,才会开始最后一轮考试。
凯特想要去找克洛伊。
可他逮不着。
对方要么完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要么马上要碰面了,对方就会马上闪躲,然后消失踪迹。
凯特干脆直接堵在克洛伊房间门后。
他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一直窝在屋里不出来。
飞艇在云上无声地行着。
凯特靠着舱壁,守了整整一夜。
后半夜的时候,他困得眼皮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几次差点就睡了过去。
终于,第二天清晨。
房门打开。
凯特忽地惊醒,与门缝里那双大眼睛对视上。
终于!出现了!
凯特起身时不巧腿一抽,然后哐的一声,房门迅速合上,凯特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凯特:“……”
啊啊啊啊!真来气!
一直守到中午,那扇门再没开过。屋里头也是死一般的寂静,水声脚步声都没有。
凯特这下算是彻底确定了,克洛伊就是在躲他。
并且,只要他不走,这家伙大概会一直把自己缩在屋里,不吃不喝,活活耗着。
最后,他挫败地离开了。
屋内,克洛伊耳朵贴着门,在终于听不到声后,才缓缓从门上滑落。
可恶,他干嘛要这样啊,自己又没做错什么。
感觉好衰。
但是,就是完全不想面对凯特。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杀人是吃饭喝水一样的日常,他没什么可愧疚的。
硬要说的话,他只觉得自己没有藏好。
但为什么要藏。
为了维持这段关系吗,他想把这份虚假的同伴情延续下去吗。
他需要这份关系吗?需要同伴吗?
不需要。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断掉吧。反正凯特那时候的表情,分明就是没法接受他这种人。
未来的某一天也总会分道扬镳的。
于其这样,不如由他来。
“……”
不过当务之急是吃饭。
这一天一夜,为了躲凯特,他一口东西都没沾。现在终于能出门了,第一件事,就是奔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