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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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阁音尘的房门就被敲响。
阁音尘没睡醒，迷迷糊糊下床开门。
门外是伏筠。
伏筠看着一脸困意未消，身着薄衣的阁音尘，气顿时冒出。
他一把抓住阁音尘的手，然后拉进房间，把他塞回被子。
“你是不怕冷吗！”伏筠质问。
阁音尘大脑清醒，才察觉到冻住的四肢。
“怕。”阁音尘开始哆哆嗦嗦。
“你快穿上衣服，对联还等着你呢。”伏筠出门。
对联？
阁音尘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日对伏筠说过的话，然后赶紧起来穿衣。
出了屋子，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红纸和笔墨。
“来吧，阁大师，该你大显身手了。”伏筠磨好墨，推开，把位置让给阁音尘。
阁音尘慢慢迈步，嘴里还打着哈欠。
他拿起笔，蘸墨，然后……没了动作。
糟了，该写些什么？
他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阁大师，怎么，是没想好写什么吗？”伏筠看穿一切。
阁音尘不认账，嘴硬道：“怎么会，只是在想怎么写更好看。”
思来想去，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寒梅新桃识君志，青竹丹枫待尔成。
横批：扶摇直上。
伏筠一脸无语地看着这副对联，字是飘逸美观，但内容感觉和年味毫无瓜葛。
“阁音尘，这就是你说的比他们好？”
阁音尘赖账道：“今日起太早，还不清醒，写不出什么好词。”
伏筠懒得追究，直接将干的对联贴上门。
贴好，阁音尘往后退，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伏筠依旧站在凳子上，“把灯笼拿来。”
阁音尘乖乖照做。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后，伏筠下了凳子。
还有福字要贴。
阁音尘难得殷勤，拿着福字和江米胶，把门都贴上福字。
伏筠表扬式地鼓掌。
阁音尘因此有了有兴致，把其他要装饰的东西都揽到自己身上。
伏筠看着平时的闲散人士变得忙碌，自己竟不知自己该干什么。
“没事儿干，你就去准备年夜饭吧。”阁音尘道。
于是伏筠出门去买食材。
年夜饭的准备是一项大工程，伏筠一直忙活到傍晚。
阁音尘忙完自己的事就去厨房看伏筠。
“需要帮忙吗？”
伏筠想起昨日的磨蹭，于是犹豫。
阁音尘拍胸脯，肯定道：“放心，我总不至于连简单的活儿都干不了。”
伏筠思来想去，最后安排阁音尘包饺子。
阁音尘包的也很认真，小心翼翼放馅，再仔细封口。
见他那么上心，伏筠就勉强相信他，自己去干自己的事去了。
等年夜饭的菜肴准备的差得多，伏筠要去煮饺子。
结果，他愣住了。
桌子上是歪七扭八、丑态万千的面团，不少面皮和馅混在一起。破皮的，扁的软趴趴，鼓的露馅……总之，能下锅后捞起完整的饺子没几个。
重包是来不及了。
伏筠气的想骂阁音尘，但看到脸上粘着面粉的他，一脸求夸奖的看着自己，心里的气立马消失。
罢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于是伏筠认命地把那堆面团放入锅。
阁音尘没见伏筠夸，有些失落：是我包的不好吗？
失落感没有包围他很久，他就提起精力，去把菜从厨房端到前屋。
天暗下，雪下的大了。
还有寒风呼呼叫着。
一把伞，慢慢在雪中显现。
阁音尘站在前屋的门向外看。
伞下的是薛曙和雯屿。
刚进屋，阁音尘就阴阳：“昨日是何人说不稀罕的？”
这一提，薛曙表情难看。
昨日回去，薛曙要给雯屿露一手，原本信心满满。
但当几盘黑乎乎的菜端上桌后，薛曙老实了。
色香味，从嗅觉和视觉看，都不合格。
就剩味道了。
薛曙不自信地夹起一块勉强能看出是肉的黑团，放入口中。
然后，吐出。
咸到发苦，不对，好像是烧焦的苦，而且肉没处理好，满嘴都是肉腥。
雯屿好奇，正要夹入口，被薛曙连忙制止。
“师兄，我还是带你去下馆子吧。”
至此，薛曙对自己的厨艺有了清晰的认识。
“昨日是昨日，今日的事，今日聊。”薛曙厚脸皮道。
阁音尘挑眉，然后邀请他们落座。
桌上是佳肴美馔，菜品琳琅满目，色香俱全，薛曙偷偷咽口水。
“可以开饭了。”伏筠将煮好的饺子端上桌。
看到那堆面团，薛曙疑惑道：“这是什么？”
在一堆佳肴里，那几盘面团显得格格不入。
阁音尘去夹饺子，顺便数落薛曙：“饺子啊，怎么，没吃过？”
薛曙瞪大眼，然后惊讶：“你说这几盘丑东西是饺子？！”
阁音尘不乐意听这话，质问：“哪里丑了！”
“……”三人不语。
阁音尘求助的目光落到伏筠身上。
伏筠叹气，然后给台阶：“味道是不错的。”
薛曙不信，一筷子一饺子入口。
别说，味道还不错。
雯屿也跟着品尝，“嗯，味道很好。”
阁音尘自豪地仰头。
“所以，是你包的？”薛曙注意到阁音尘那股神气劲，开口。
“是啊。”
以为薛曙会夸他，结果是嘲讽。
“你看看，饺子都破皮，馅儿的量都放不好，你这是让人吃皮还是吃馅儿？”
“你就说好不好吃吧！”
薛曙轻笑，轻蔑道：“就饺子是你包的吧，面皮，馅料，都是伏筠准备好的吧。”
再来一记重击：“这么好的开局，都能弄成这样，妄衍，你不行啊。”
阁音尘捏着筷子，快要把筷子折断。
“我们不过五十步笑百步，我卖相不好，但你的，能下口？”
薛曙冷笑，“你那是外援，别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
阁音尘把话题中心转到另一个人身上，“那你这么说，是在埋怨师兄不帮助你啰。”
！！
薛曙慌张起来，“哪有的事！师兄做菜可好吃了，只是我不想让他太累，所以没让他帮忙。”
说完，一脸委屈地看向雯屿。
雯屿摸摸他的头，表示安慰。
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于是伏筠开口了：“该吃饭了，再不吃，就要冷了。”
主厨发话，大家纷纷动筷，不再斗嘴。
“师兄，明日你有何打算？”阁音尘道。
年夜饭没和父母团聚，那春节肯定是要去看望一番。
“归家，看看父母。”
薛曙低声：“师兄，春节我想和你一起过。”
言下之意是不想和他分开。
雯屿沉思，阁音尘提意见：“师兄，我们新年在竹林待着也无趣，可否随你一同拜访令尊灵堂。”
“可以。”雯屿爽快道。
“师兄，我……”薛曙紧张又激动，毕竟是见长辈，必须要认真对待。
“不想去吗？”雯屿神情微微失望。
“不，去！我去！”薛曙激动道，然后声音又变小，“不过，明日我们可以先去一趟集市吗？”
“好。”
“伏筠。”阁音尘叫到。
“好好好。”伏筠已经猜到阁音尘要说什么了。
去拜访长辈，怎么能空手前去，必须买些礼品相送。
第一次见刀王，说不期待都是假的。
四人围着热菜，又聊了一些事。
有趣事，有薛曙在剿妖途中发生的事，也有各榜高手。
“我遇见一个人，他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薛曙想起那个大夫。
“哦？怎么个奇怪法？”阁音尘有兴趣。
江湖趣事，江湖侠迹，大侠名号，这些阁音尘知些一二。
“穿的很普通，就是村里的麻布衣，身上没有什么珠宝配饰，看起来很书生气，身体瘦挑，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在江湖行走的人。”
阁音尘沉思，脑海过过一些人的脸和穿着，却没有一个符合的。
“他有名号吗？”
薛曙摇头：“交集太少，不知道。”
阁音尘疑惑。
突然薛曙纠正道：“也不算，当初攻寨子的时候，被一个首领伤到，伤的很重，结束后直接昏倒。”
“等再睁开眼，自己就躺在城里，身上是缠满的纱布。一打听才知道是那个大夫救活了我，不然我就身死他乡了。”
听完这话，阁音尘和伏筠提起警惕。
“他现在在哪儿？”伏筠问。
“应该还留在万妖山吧，好多受伤的侠客，都是由他救治。”薛曙答。
伏筠和阁音尘相视。
这人可能是医好阁音尘的关键。
虽说这段时间阁音尘身体没什么异样，但面色依旧苍白，最深的伤口依旧反复开裂。
能治好，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看样子，后面要去万妖山一趟。
“现在那边的战况如何？”雯屿问。
薛曙：“还在僵持。但不得不说，那位将军的部署能力很强。”
阁音尘好奇：“现在镇守万妖山的将军是何人？”
“长公主。”
伏筠和雯屿微微惊讶：“将军是长公主？！”
“是。”
换阁音尘心里有了大概。
乾江雪啊……
因为三人对长公主不了解，所以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多久。
吃到一半，阁音尘去出门，往树下走。
伏筠起身，喊道：“外面下大雪，你要去哪儿！”
回应伏筠的是呼啸的风。
三人没有等多久，阁音尘抱着一坛酒就回来了。
伏筠不解：“桌上这么多酒，不够喝？”
阁音尘一副神秘莫测地把酒端上桌，然后打开盖子。
一瞬间，难以言语的臭味从酒坛飘出。
“呕。”薛曙忍不住干呕。
伏筠皱着眉，雯屿捂鼻。
阁音尘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鬼！”薛曙大声质问。
阁音尘尴尬地挠挠脸，“酒，我酿的。”
薛曙嘲笑：“你还会酿酒？不是，您看看，这臭东西，能入口吗？”
伏筠也跟着开口，“你和谁学的？”
阁音尘不信失败，倒出一碗。
臭味更浓烈，被称作酒的水里一堆杂质，还有霉菌。
“我自己琢磨的。”阁音尘看着那碗酒，一点食欲都没了。
伏筠受不住，拿起那坛酒就出门。
薛曙扎心：“桌上这么多好吃的菜，全被你那臭酒玷污了。”
阁音尘不爽，拿起自己倒出的酒，要饮下，证明自己酿的不错。
刚拿起，还没碰嘴，伏筠就飞速赶到他身边，夺走酒。
“你是想不开吗？”伏筠气愤道。
阁音尘愣愣地看着伏筠把酒倒掉。
“我不过是尝尝自己酿的酒罢了，你有什么好气的！”阁音尘不服道。
“酒？”伏筠紧皱眉，“你见它有酒的样子吗？”
阁音尘对峙：“我觉得是就是！我就是想自己酿酒，你何必否定我。”
薛曙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妄衍，你想酿，怎么不找人教啊？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伏筠这才明白，自己平日只顾练武升阶，没时间听阁音尘的诉求，也没时间传授他什么技能。
他顿时火气消了，然后给阁音尘倒酒，“想学，我教你。”
阁音尘收起性子，安安静静回座，拿起斟满的酒，一口闷。
气氛低沉，薛曙说话热场。
很快，年夜饭的热闹氛围重新恢复。
吃完饭，四人道别。
阁音尘想多送几步，被伏筠拦住。
“你穿的太单薄，易染上风寒。”
于是两人就站在门下，隔着风雪看其它两人慢慢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