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命数》春沼

3、黎先生 “

　　“？局里要开店？”林忆洲一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自己桌子上的卤味，还有沙发上，茶几上，以及时不时在包装袋中露出的两颗头。

　　“阿秋没和你讲吗？我们想着去检测一下成分。”白祈从一堆卤味中抬起头，“我们已经送去检验了一批，结果要大后天才能出完，这些都是待会要送去的。”

　　“等等，你们什么时候熟悉到这种称呼了？”

　　“现在是纠结称呼的时候吗？你们走之前，我和阿秋加了微信，聊了一下。”白祈将装着卤味的一个箱子递给林忆洲，“麻烦送一下啦~”

　　“我靠，好重。”林忆洲接过箱子，无数香料的气味直冲大脑，她有些晕晕乎乎的。

　　“阿秋呢？”舒疏也抱着一堆卤味出来，走到林忆洲面前。

　　“来了。”宋惜秋从门口侧身走进来，小心翼翼躲着地上放置的卤味，“你们怎么买这么多？”

　　“哦…每家店都有好多品种，阿祈说可能每个配料都不一样，就全买了！不能放过每个可能！”舒疏笑意盈盈看着宋惜秋，一副求夸夸的样子。

　　“咳……”林忆洲不动声色微微侧身挡在宋面前，“走呗，送去检测。别耽误正事。”

　　“没见你那么心急过。”白祈又从地上摆的卤味挑出几批拿给宋惜秋，“我做了编号，是哪家我都标出来了，你们看清楚，别弄混。”

　　宋惜秋接过递过来的卤味，看向舒疏：“我刚去把家里的车开过来了，你和我去吗？”

　　没等舒疏说话，一道急切的声音响起：“不是儿？宋惜秋，你不要忘了现在谁是你搭档？！”

　　“嗯？我们…我们四个现在不是一个小组的吗？”舒疏眨眨眼看向林忆洲，眼底充满不解。

　　“我也开车过去，舒疏来体验一下我车技？”白祈做完编号起身拿了几袋卤味，“附近有两家第三方检测厂，都已经说过了，我们分头。”

　　舒疏看看宋惜秋，又看看白祈，想了一下还是和白祈一起去了。

　　出门时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布加迪EB110停在警车旁边。

　　“你的？送卤味会不会太奢侈？”

　　“不会，我本来想选容量更大的车来着，但是好像被家里人开走了，这辆空间太小了，麻烦你了。”宋惜秋将手中的卤味递给林忆洲后走向了车。还顺手将副驾驶车门打开给她，等坐进来帮她关门后，又坐回副驾驶。

　　“为什么不放后备箱？”

　　“……太小了。好好抱着吧。”

　　林忆洲点点头，卤味混着车内的香气直冲天灵盖，她更晕了。现在也不想说话。生怕一下子吐出来，她只是个小警察，支付不了跑车清洗费。

　　好在她们要去的检测机构也没有很远，不一会儿就到了。林忆洲下车时觉得已经经历了生死打劫，第一次觉得京城空气如此新鲜美好。

　　宋惜秋停好车，下了驾驶位后小跑到林忆洲面前，接过她手中的一部分卤味：“辛苦啦。”

　　林忆洲摇摇头表示没事，然后两人并肩走进了机构。

　　回去路上，宋惜秋扔给林忆洲一瓶风油精：“和人家工作人员买的，涂上可能好受些。”

　　舒疏和白祈要去的机构相比偏远一些，但警车空间更大，装的也多，舒疏抱着一些，后备箱装着一些，后座上也摆满了卤味。

　　天色渐暗，办公室的卤味逐渐被搬空。看着卤味已经被搬空的办公室，林忆洲直接瘫在沙发上，但残留卤味混合着沙发的皮革味让她一个弹射起来。

　　“噗嗤……”白祈看见刚躺下去的林忆洲又突然像被扎一样弹射起来，没忍住笑出声。

　　“我感觉这样下去我就成卤味了。”林忆洲生无可恋走向窗台透气。

　　“人类也会变成卤味吗？”坐在沙发上的舒疏眨眨眼看向一旁依靠在门上看平板的宋惜秋。

　　“这是一种夸张手法啦。”宋惜秋走过去摸了摸舒疏的头，“时间不早了，你们想吃什么？”

　　“随便点些吧？我们今晚可能要在办公室睡了。”白祈打开某蓝色外卖软件，“我刚好还有吃了么的券，你们吃啥。”

　　“我没有忌口，随便。”宋惜秋看了一眼白祈打开的页面

　　舒疏凑过去和白祈一起看，讨论着要吃什么。

　　“现在除了卤味我都能吃。”林忆洲的声音从窗台边传来。

　　解决完晚餐后，四人开始复盘今天的成果，林忆洲一回来就把收集来的东西送到检测处。

　　那滩血正是死者的，月亮吊坠也查过，是国外一个知名设计师的作品，价值不菲。死者应该是出生在一个非富即贵的家庭，但是近来失踪人口并没有什么富人家的小姐。

　　“在学校里发现……”林忆洲看着拍摄回来的照片，“学校也没有失踪的人啊……”

　　“那所学校官网会挂着每个班级的照片，我点进去每个看了一下，国际班的一张照片上有个女孩带的项链就是这个。”宋惜秋将平板递给她们看。

　　平板上有几个身穿校服的女孩在看书，其中有个女孩白皙脖子上露出的项链正是林忆洲看见的，只是她头低着看不清相貌。

　　林忆洲想了一下白天所看见的白衣女孩，又翻了一下这个班其他的照片，最终在班级合照里找到了白天看见的那个女孩。她点出来放大拿给宋惜秋。

　　“官网上有班主任联系电话，我加了国际班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宋惜秋接过平板退出了官网，点开微信，划了几下找到聊天框，然后递给她们。

　　秋沼：老师您好，我想问一下照片上的女孩。

　　花开如梦：黎月啊，她去国外比赛了呀。明天回来。警官她怎么了吗？

　　秋沼：没事。

　　“查过了，黎月在两天前就去了国外，这里还有她的记录。”宋惜秋又拿出手机给她们看她查到的记录。

　　“不对呀，那我们看到的那个女孩不是黎月？”林忆洲看着聊天记录眉头紧锁。

　　“不知道。”宋惜秋摇了摇头。

　　“读国际班的人大多数非富即贵，更何况实在京城，阿秋，你不认识什么黎家的吗？”白祈抬头看向宋惜秋。

　　“我不是很喜欢参加应酬。你们等我问一下。”宋惜秋拿回平板，找到自家爷爷的聊天框才发现有未读消息没回。

　　管钱梅尼爷：哎呀，你就来日不落城看看爷爷嘛

　　管钱梅尼爷：来嘛来嘛来嘛来嘛来嘛

　　宋惜秋嘴角抽了抽，她能想到自家小老头对着聊天框的样子了…

　　她直接弹了个语音过去，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让我……”铃声响到一半电话就接通了。

　　“喂！怎么舍得给我这个老头打电话啦？”电话那天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记得昨天刚打……”宋惜秋一脸无奈，“爷爷，你知不知道京城有什么姓黎的世家？”

　　“什么李？你李叔不就是吗？”

　　“……黎，黎明的黎。”

　　“噢噢噢，黎啊。确实有一家。但人家只是开个餐饮公司的，怎么啦？他们家惹你啦？还是你吃到他们家不好吃的产品啦？天亮了，该让黎家破产了。”

　　“噗嗤……”另一边的三人忍不住笑出声。

　　“……是天凉了，你一把年纪少看那些龙傲天小说。我想问他们家是不是有个女儿叫黎月？”

　　“对啊，人家可优秀了，今天她和她妈还给我送了礼物。”

　　“昨天？”

　　“是呀，她说是她爹委托的。一看就是想讨好我，但她送的是城南那家栗子糕哎，我还是接受了。”

　　“……你少吃点甜的。她是独生女？”

　　“是啊，他们家就她一个女儿。”

　　“好，爷爷我先挂了，我办案呢。忙完去找你。”

　　“好！我要吃城北那家的烤鸭。这里的饭菜都好难吃啊。”

　　“等那天给你带。拜拜。”

　　挂了电话后，宋惜秋往后靠在沙发上。

　　其他三人看着已经息屏的平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房间陷入沉默。

　　“会不会是双胞胎，然后被藏起来一个？”舒疏率先打破沉默。

　　“有概率，她不是后天回来？我们去做DNA检测试试。”白祈点点头，对舒疏提出的猜想表示赞同。

　　林忆洲没表态，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惜秋点点头也同意这个想法：“那些富贵人家水都挺深的其实。”

　　白祈和舒疏听闻连忙直起身，不约而同看着宋惜秋。

　　宋惜秋看着两人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神无奈抹额：“我家现在就我和我爷爷还有一个堂哥一个堂姐。公司是我堂哥在管，我堂姐出国学习了。我不知道，没了解过，别看我。”

　　“嘁——”白祈和舒疏收回了目光，也向后倒在沙发上。

　　林忆洲也倒在沙发上，她头向后仰，闭上眼。突然想起那个白裙女孩。

　　十七八岁样子的女孩，身穿着洁白的裙子，白皙透亮的皮肤，以及戴着的月亮吊坠。真的像月亮般，高洁，优雅。

　　根据宋爷爷提供的地址，四人来到了黎家，或许是宋爷爷打过了招呼，一下车就看见一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人。

　　“宋小姐您好，我是黎行，这几位是？”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一起办事的。不用那么客气，您是长辈。”

　　男人一边笑着一边带他们进了别墅内，里面装潢简约却不失贵气。林忆洲走在队伍最后面，不动声色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我们这次来是希望您可以配合我们调查。”宋惜秋坐在沙发上接过黎行递过来的茶。“我们在京城国际高中发现了一具女尸，想验一下DNA。”

　　黎行的笑容停滞了一下，又恢复正常：“宋小姐什么意思？我女儿和我妻子在国外，刚才还给我打视频电话让我明天下午去接她们。”

　　宋惜秋放下茶杯：“只是核实一下罢了，那具女尸身上有您女儿经常带着项链，我们想核实一下身份。”

　　黎行突然站起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不好意思，宋小姐说的就像是我女儿遇害一样，恕黎某拒绝提供DNA。”随即他看向身穿燕尾服的男人，“管家送客。”

　　宋惜秋不紧不慢抿了口茶：“黎先生，请配合警察查案。既然明天令堂和令爱要回来，我们明天再来。拒不配合的话请原谅我们会采取强制手段。”

　　“你威胁我？你是个警察！”

　　“说实话，我并不是警察，所以您知道我可以做什么的。”宋惜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您可以再考虑一下，这样拒绝的话，您的嫌疑似乎有些大呢。您家茶不错，不愧是餐饮行业的。”

　　宋惜秋抬脚就走，舒疏等几人见她走了也起身跟上。

　　“你刚刚好帅！”舒疏一出门就贴了上去，宋惜秋侧头看向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白祈也凑过去：“你说他明天会同意我们吗？”

　　“会。”宋惜秋打开车门让白祈和舒疏进去，自己坐进了驾驶位。

　　林忆洲绕到另一边坐进了副驾驶：“他们家墙上挂了好多照片，但是没有一张是有黎小姐的。连基本的全家福都没有，全都是黎夫人单人或是黎先生和黎夫人两个人的，而且墙上似乎空了几个位置，上面还留有残胶。”

　　“他们应该在墙上撤过照片。”白祈从后面探出来。

　　“撤的是什么照片？是有黎小姐的吗？”舒疏紧随其后凑上前。

　　宋惜秋没有搭上她们的话，只是专注于开车，她看向前方的路，眼里似乎毫无波动。在一处路口停下等红灯时，她才幽幽开口

　　“或许这也可以是个突破口，撤掉的照片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