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缚丛云》戚墨尘

1、他遇见了独属于他的自由 云城现

　　云城现距开学己经四个星期了，但是调皮的冬天还没完全过去，空气中都还弥漫着独属于冬天欢快的味道。
　　彼时段榆正坐在座位上盯着窗外发呆，突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打破了这一时的宁静。
　　“榆哥你有没有空？要去打球吗？”方兆燃用崇拜的小眼神一直盯着段榆。
　　“我没这么大排面，不用叫我榆哥。”段榆的语气依旧这么平淡。
　　他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雕像，艺术家在给了他完整的外貌与家庭的情况下却夺走了他的生命力，只把他最好的那一面展现给别人，好让他挑不出一点瑕疵。
　　“那不是叫习惯了吗！我都叫一年多了，虽然你每次都不让我叫。再说了榆哥，你简直从头完美到脚，非常适配这个名字。”方兆燃就差把崇拜两个字写脸上了。
　　段榆冲方兆燃淡淡的笑了笑“你也不差，兆燃同学。”
　　方兆燃一听段榆夸他了，立马用手拍了拍他旁边的孙维齐。
　　方兆燃一脸激动的向孙维齐炫耀道：“唉，锅盖！你刚听见没有榆哥夸我了！”
　　孙维齐一脸愤怒的望向方兆燃：“别叫我锅盖！要叫叫你自己！”说着孙维齐抡起拳头，准备打方兆燃。
　　“啊！锅…齐哥，别打！我错了。”方兆燃求饶的一脸真诚，要不是他又来了句锅盖，孙维齐还真信了。
　　几分钟后他们俩这场幼稚的追逐战才结束。
　　方兆燃想起了正事，“对了，榆哥，你去吗？你就去吧！”方兆燃一脸星星眼看着段榆，简直就是段榆的终级迷弟。
　　“那…”
　　段榆还没说完方兆燃这个“终极迷弟”还以为他想说的是那好就直接抱起球蹦了两下，要向门口跑去。
　　“停，先别跑！兆燃同学，我似乎还没有答应你？”段瑜又是用一副温润有礼的样子看着方兆燃。
　　“别啊，榆，不对应该是榆大神，榆偶像。您就去吧，我求您了！”方兆燃双手合十，一副像是要给段榆跪下的样子。
　　“别！我受不起。”段瑜指了一下墙上挂着的钟表，“兆燃同学，我今天有事。3点就要走，还剩5分钟。”
　　“啊！什么！不要啊，榆哥。”方兆燃一脸痛心疾首。
　　他想好不容易找的搭档竟然有事，太痛心了。
　　段榆又向方兆燃淡淡的笑了一下，“下次我一定去。我走了。”
　　刚出班级门口方兆燃，又冲段榆大喊：“一言为定啊，榆哥！”
　　“嗯。”
　　段榆这声嗯，好像淹没在了青扬高中同学们的吵闹声和树叶的哗哗中。
　　不知方兆燃有没有听见。
　　………………
　　段榆刚到老宅，发现段上将已经站在保安亭等他。
　　“小榆你回来了！”段上将向段榆招了招手，看向段榆的眼睛满是疼爱，一点都没有上将的架势。
　　“快过来小榆！爷爷好长时间都没有见你了。长得都比爷爷还高了。”
　　“爷爷，虽然初春了但天还冷的，赶紧进屋吧。”段榆准备扶段上将进屋，毕竟保安亭离那满是民国气息的别墅还挺远。
　　但他却被段上将拍了拍手臂：“小榆啊，你爷爷我身子骨还硬朗得很，不用你扶！”
　　段上将说这话的时候，还带了点骄傲的语气。把段榆弄得笑了一下，顺着他的意说“是，爷爷您身体最棒了。”
　　到了客厅以后
　　段榆走到段上将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爷爷，您这么早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段上将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小榆，你爸现在还在东部战区，上次他跟我联系说东部战区物资缺乏，当地很多儿童都不能及时接受救援，他让筹集一下缺乏的物资与资金。所以我弄了一个慈善晚宴。邀请的大部分也都是一些投资人。”
　　说到这里段司令不知是卡壳还是怎的，突然就不出声了，就这样一直沉默着。
　　但段榆看他这副模样，立刻就猜了个大概。
　　他笑了笑说道：
　　但看似段榆表面不在乎，其实对那天的经历，他仍然深刻的记得。那就仿佛遇到无底的伤疤，填不满，就只能藏到心底最深处，不让人发现，不让自己触碰…
　　段榆向段司令温和的笑了笑：“爷爷真的没事，您快走吧，战区的事要紧。”
　　段司令用自己的手握住了段榆的手，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他不是司令，而段榆也没有受过那样的疼痛。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像正常的长辈那样去爱自己的孙子，但是他不能。
　　段司令再次看向段榆，这次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留了一句“小榆慢慢来，我会让小林帮你！不行的话没事。”
　　段司令总觉得段榆懂事的让人心疼，沉稳的让人不敢相信，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可是段司令感觉得到段榆少了独属于这个年纪男孩的一腔热血…他有时候甚至想过如段榆调皮一点能沾上些许生命力的话，那他多调皮都没有关系。
　　段司令走后没过多久，小林就来了。老套的客套了两三句之后，就开始了自我介绍。毕竟像他这么年轻的男孩，能做上司令长的贴身助理可真不容易，绝对不是什么愚笨之人。
　　“你好段少爷，我叫许泽林，你可以叫我林助手。今年26岁。”而后林助手向段榆露出了一个职业性微笑。
　　段榆也回了他一个微笑，紧接着介绍：“你好林助手，重新介绍一下我叫段榆。这次的晚宴还要麻烦林助手你了。”段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他握手。
　　“段少爷你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几分钟后，林助手拿着一沓资料来到了段榆面前，“段少爷这些都是要采访的媒体记者，，不会透露你的个人信息。”
　　段榆接过文件看了着，没抬头，向林助手说了一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林助手如果我面对媒体有一些恐惧的表情，你能替我应付一下吗？”
　　林助手虽然不太了解段榆，他只听过段司合给他嘱咐过几句关于段榆的问题。但听段榆这么一说，林助手便答应了下来。
　　他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段榆也不会恐惧镜头。
　　…………
　　“段少爷我们走吧。”林助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段榆短暂的嗯了一声。
　　从家出来后段榆就换了一身穿装扮。
　　一席笔挺的深灰西装，搭配款式简单的白色衬衣，领带挺括，矜贵潇洒，气质卓然。
　　坐在车上的段榆还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一丝紧张的端倪。
　　可是真正到了博安酒店门外，段榆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一想到自己一踏进酒店就会遇到一大堆记者，段榆的内心就焦躁不安。恐惧，害怕，烦闷，胆怯，这些情绪在段榆的心里，乱作一团。
　　当段榆每每感觉自己已经将那些事情放下的时候，那些记忆就又像回旋镖一样，重新扎在了段榆的心上。段榆看起来再成熟，心里也只不过是17岁的少年罢了…而他童年所经历的那些事情，可能是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经历的。
　　但段榆真正走进去的时候想象中的媒体记者并没有出现。
　　反之段榆遇见了一个少年。少年眼眸细长，长相透着些许英气。眉前下的一颗小痣，与眼下的那颗小痣成垂直线。和段榆一样，似乎又不样，少年把西装穿出了一股潇洒的气息。
　　段榆还在愣神，少年却先打破了这份寂静“你好，我叫阮纪诚。”说着阮纪诚就像段榆露出了一个很友好的微笑，像是真的想认识他。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段瑜一眼看出来了，他在骗自己。
　　段榆没有理阮纪诚，但出于教养，他回了他一个微笑。
　　看到段榆走后的阮纪诚呼了一口气，他在心里想，幸好没理我。
　　“段少爷，这是演讲稿。你照着读一遍就行了。另外这次的慈善晚宴和以往的有些不同，需要段少爷你亲自面对一些记者。不过段少爷放心，记者只有两三个，最后的视频素材，我也都会让人打上马赛克。”
　　“好，谢了林助手。”段榆想，这位林助手绝非善茬，太聪明了，太会察言观色了。
　　没过一会儿段榆就演讲完了，这对段榆来说并不难。毕竟每一次升旗仪式演讲的人几乎都是他。
　　段榆下台的时候听见了不少议论的声音。但基本都是在说：这真是段司令的孙子吗？我怎么没见过？藏的也太严了吧？为什么不露面？
　　段榆也没有太在意，直到有一女生靠过来对段榆说：“你好，认识一下吗？”女生笑的同样一脸友好，不知道是不是段榆装过太多次微笑，把自己的悲伤都盖了过去的原因，段榆又一眼看出来这个微笑是假的。
　　段榆同样笑了一下，说了句我有事便走了。
　　段榆本来是想去洗手间洗个手的，但刚到洗手间门外，他就听见了一阵辱骂声。
　　“阮纪诚你是废物吗！交个朋友都不会！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弄到这里来，让你巴结一下这些人，你一个都不巴结！”阮经天脸上满是怒意，“啪！”他用了很大力气，一巴掌扇在了阮记诚右脸上。
　　“你哑巴吗？老子让你说话！要不是老子养着你，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阮纪诚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他似乎早已习惯。
　　“说话！”，“啪！”阮经天又一巴掌扇在了阮纪诚的右脸上。
　　“滚，别让老子看见你！”阮经天记着阮纪诚骂道。
　　阮纪诚依旧不吭声，低着头走了出去，一抬头阮纪诚便撞上了段榆的视线。
　　段榆似乎也认出了阮纪诚，但和刚才见面时不同，这次阮纪诚白皙的脸上多了两个通红的巴掌印。
　　其实刚刚段榆听见了，但是段榆怎么也没想到会打得这么狠，段榆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站在这里听，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阮纪诚的脸上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尴尬，又是他先打破宁静：“又见面了。”阮纪诚这次的语气和上次不同，甚至可以用声硬来说。
　　“嗯。”段榆应道。
　　阮纪诚走后段榆也不去洗手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段榆似乎有点不想见到洗手间里的那个人，便直接去找了林助手。
　　“林助手，你说让我亲自面对一些记者，请问那些记者在哪里？”
　　“段少爷跟我来吧。哦，对了，如果他们问你一些家事的问题，你通通不回答就好了。”
　　“好。”
　　林助手把段榆领到了2楼一扇门前，并给段榆指了指。
　　“段少爷，就在休息室里。”
　　段榆攥紧了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段榆刚推开门甚至门都没有来得及关上，记者就围了过来。他很清楚的知道，正常的记者只不过问一些相关的问题罢了，但不正常的呢？他是有一定概率可以成为间接性夺走你生命的凶手的。
　　段榆一直没有说话，他们就这样僵持着，其中有一个记者有些眼力见，主动退了回去。其他两位记者见后纷纷效仿。
　　段榆也坐到了沙发上，记者们终于按耐不住了，他们谁都想抓住八卦放到网上。但他们还是先问了主观问题。
　　一个记有拿这话筒对着段榆：“请问东部战区的情况真的很紧急吗？”
　　段榆突然说不出话了，他仿佛又看到了在自己小时候问自己话的那个记者。段榆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着。但他还是强压着小时候的阴影，冷静的回答道“是的，东部战区那边现在物资非常缺乏。”
　　在段榆回答完一系列关于东部战区的问题之后，有一个记者终于按耐不住了。
　　“请问你和段司令是什么关系？如果是他孙子的话，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不露面？”
　　“因为一些原因，这些都是私密问题。”段瑜的表情有些茫然，他形容不出来他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更不清楚又是怀着怎样一个心情回答问这些记者的问题。
　　又一个记者开口了，他这次问的问题更是直创段榆的伤口“我听说过一些活？请问是不是你小时候经历过什么非常黑暗的时期，才会导致你现在被这样隐藏？”
　　黑暗时期，黑暗时期…段榆现在甚至有些喃喃自语了。
　　记忆里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仿佛就出现在眼前。那些刀想让他再一次的卷进深渊。
　　段榆感觉他已经站不稳了，他靠着墙直直的跪坐了下去。他拼命克制住脑袋不让自己回想，可他控制不住。段榆双手扶着脑袋，快要碎了。
　　“嗯！？”阮纪诚有些被吓到了。
　　心想自己不就是拿了一袋冰的过来敷脸吗？哦，想起来了，自己刚刚连门都没关。
　　阮纪诚看着面前全缩在一起的人，非常害怕这又是他父亲送进来的人。
　　正当阮纪诚准备跑走的时候，那个人抬头了。
　　“段榆？”阮纪诚试探的开口。
　　段榆这是怎么了？眼眶通红手还微微发着抖。阮纪诚，非常疑惑。
　　段榆一直盯着阮纪诚，没有开口，或者说是开不了口。
　　秉持着一颗善良的内心，阮纪诚想摸一下段榆的额头，看看他有没有发烧。
　　但段榆躲开了，阮纪诚只听他支支吾吾的说“你…你能陪陪我吗？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