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落祁柠

2、求娶？ 夜风透过半

　　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棂，带来一丝凉意，烛火在这风中摇曳不定，将墙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燕锦晨静静地躺在床榻上，锦被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舒展，呼吸轻缓，却并未真正入睡。
　　忽然，外头传来几声轻微的叩门声，像是鸟儿啄击窗棂一般，极轻，却又清晰可闻。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睁开了眼，目光投向门口的方向。
　　“是谁？”她的声音低而冷静，带着一丝戒备。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那叩门声再次响起，间隔短暂，仿佛带着某种规律。燕锦晨皱了皱眉，缓缓坐起身，披上了外衫，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朝门口走去。
　　她的手轻轻搭上门框，指节微微发力，推开了半扇门。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形瘦削，脸隐在斗篷的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眸。
　　“长公主，”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刻意掩饰了原本的音色。“有人托我带一句话给您。”
　　燕锦晨的手微微一紧，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目光如刀，仿佛要将那张隐没在黑暗中的面孔剖开。
　　“谁让你来的？”她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人微微低头，斗篷的边缘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恕我不能直言，但此人叮嘱我务必将话带到。”
　　燕锦晨的眸子眯了眯，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说吧。”她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手指却在衣袖下悄然握紧。
　　那人稍稍抬了抬头，斗篷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更加低哑：“‘故人已归，棋局已开。’”
　　短短七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落地，燕锦晨的脸色不变，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他还说了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斗篷下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仅此而已。”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燕锦晨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夜风从敞开的门缝中灌入，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全身。她的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故人已归，棋局已开。”终于等到了。
　　“殿下！”青玉匆匆赶来，看到敞开的房门和在门口的燕锦晨，顿时慌了神。“您怎么起来了？外头风大，小心着凉！”
　　她连忙上前扶住燕锦晨的手臂，却发现她的肌肤冰凉如雪，毫无温度。
　　燕锦晨任由青玉扶着回到床边，赶忙替她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外衣，又将床边的暖炉挪得更近了些。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只剩下远处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仿佛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燕锦晨知道她布的局开始了。
　　燕锦晨坐在床边“青玉，下去休息吧“她忽然开口，青玉一怔，随即点头应下，“是，殿下。”
　　她退出房间后，燕锦晨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手中的茶杯上。茶水早已凉透，倒映出她那张精致却冷然的脸庞。她轻轻晃动着茶杯，看着水面上的倒影随之破碎，又重新凝聚。
　　燕锦晨缓缓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枚小巧的玉佩。玉佩通体碧绿，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触手生温。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玉佩的表面，眼神变得狠厉了几分。那是多年前他曾赠予她的信物，代表着那段尘封已久的过往。如今，它却被她用来布局。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她低声喃喃，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便能抓住些什么。
　　第二天卯时一刻，燕锦晨便准时醒来。
　　青玉已经将早膳摆在了她的寝殿里，见她睁眼起床，连忙恭敬地行了礼："殿下，奴婢伺候您盥洗？"
　　"嗯，"燕锦晨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早膳，心中却有些恍惚。这些早膳是她最喜欢吃的，但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提不起半点兴趣。。燕锦晨看着满桌子丰盛的美食，胃口却是半点也没有，草草吃了两口，便放下碗筷。
　　"殿下，"青玉有些担忧地问道，"是否不合胃口？奴婢让厨房再换些别的？"
　　燕锦晨摇了摇头，声音略显疲惫："算了，不必麻烦了。"
　　青玉见状，便也没有再劝，只拿过一旁干净的帕子递到她手中。燕锦晨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吧，进宫"
　　青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殿下”
　　燕锦晨乘着马车，缓缓朝着皇宫方向驶去。到了皇宫门口，燕锦晨由青玉扶着下马车，又换成轿子径直朝着皇后所居的坤宁宫走去。她在坤宁宫前停下脚步，抬手掀开轿帘，露出里面的人影。正好看见外面的皇后
　　"娘娘"燕锦晨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情绪。
　　皇后笑着走向轿撵，亲昵地拉起燕锦晨的手："长公主真是折煞本宫了，您是陛下的长姐亦是本宫的长姐，一家人就不要行这么多的虚礼了，本宫昨晚就听说你病了，一大早便命人熬了补药，还望长姐莫嫌苦涩才好。"
　　燕锦晨垂下眼帘，遮挡住了眼中的嘲讽。
　　"既然如此，那便谢过皇后了。"她轻声说完，便率先踏入坤宁宫。
　　坤宁宫内早已聚集了不少妃嫔，见燕锦晨进来，皆纷纷向她行礼。燕锦晨不急不缓地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内室。
　　里面，太后正躺在闭目养神，似乎是刚刚睡醒。
　　燕锦晨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太后看了她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慈爱的笑容，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快来陪哀家坐一会儿，昨天晚上睡得可还好？"
　　"劳烦母后挂念，一切都很好，多亏母后送来的药方。"燕锦晨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那就好，"太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睛里掠过一抹心疼，"听闻你昨日病了？可还好？"
　　燕锦晨垂着头，轻轻颔首："多谢母后关心，已经没事了。"她强忍恶心和太后叙了一会旧儿就去了皇帝的承清殿。
　　承清殿内。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地开口："进。"
　　他身穿明黄龙袍，头戴九五之尊的冕冠，身材高挑挺拔，面容俊朗英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王者霸气。
　　"参见陛下。"燕锦晨向上方的燕南城行礼。
　　燕南城放下笔"长姐，怎么这般客气？"
　　"陛下，礼不可费。"燕锦晨垂下眼睑，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不知长姐的身体可还好"燕南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担忧，但想到帝王不露于色，转瞬即逝。
　　燕锦晨微微勾唇："多谢陛下关心，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燕南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到桌案上的折子上，继续翻阅起来。“长姐，晋王今日上奏求娶长公主”
　　燕锦晨微怔，没料到林司若会如此，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燕南城并未察觉到她异常的神色，依旧淡定地说："晋王与长姐青梅竹马，若你们二人结为良缘，也算是一桩佳话。不如就趁此机会将婚期定下，如何？"
　　燕锦晨沉默片刻，轻声说道：“好”
　　燕南城听她答应，眉毛微挑。
　　"既然陛下无事了，那我便先走了"燕锦晨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长姐"
　　身后传来燕南城低沉的嗓音。燕锦晨转过头，看到燕南城脸色难看，像是有些犹豫。
　　燕锦晨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收回视线，淡淡地说："陛下还有何事吩咐？"
　　燕南城抿了抿薄唇，沉默片刻，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