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与秋思》星芒吖

2、第二章 倒悬蝶影

　　美术教室的百叶窗漏进菱形光斑，陆秋野用美工刀削着炭笔，余光瞥见后门缝隙闪过一抹暗红。那个绣着金蝶纹路的素描本边缘，正渗出深褐色的药渍。

　　"同学，你的..."

　　他起身时带翻了画筒，速写稿雪片般飞散。沈杏言蹲在走廊拐角，正用纱布包扎渗血的手指，听到声响猛地将素描本藏进垃圾桶。这个动作让陆秋野想起纪录片里守护幼崽的雪豹。

　　"哮喘喷雾。"他从笔袋夹层掏出那个银色铝罐，"昨天你..."

　　沈杏言突然拽住他领带向下拉扯，陆秋野踉跄着撑住墙壁。少年呼出的气息带着苦杏仁味，睫毛在眼下投出蛛网般的阴影："跟踪我？"

　　玻璃窗传来笃笃声响。两人同时转头，看见窗外悬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布倒挂在梧桐枝头，颜料顺着绷架流淌成诡异的蝶形。陆秋野认出这是美院附中去年失踪的毕设作品《蛹》。

　　"原来传闻中的幽灵画手是你。"他感觉领带绞得更紧了，"教导主任正在查监控..."

　　沈杏言突然松手，从垃圾桶抽出素描本。泛黄的纸页翻飞间，陆秋野看到自己的侧脸速写：坐在银杏林写生的模样，后颈处却被画上血色的蝴蝶刺青。落款日期是三天前，他们初见的日子。

　　上课铃骤响，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砰然洞开。沈杏言把喷雾剂塞进他嘴里，金属罐磕到牙齿的瞬间，陆秋野尝到铁锈味的喘息："敢吐出来就割了你的舌头。"

　　化学老师踩着高跟鞋经过时，只看到倚窗读书的优等生。没人注意到陆秋野制服下剧烈起伏的胸膛，更看不见他背后抵着的锋利画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银杏叶标本。

　　"第七页。"沈杏言用刀尖挑起他的校牌，"念。"

　　陆秋野喉结滚动，看清被血渍浸染的诗句：

　　【我豢养的影子在月光下暴动
　　所有颜料都开始绝食
　　当你说要为我画像】

　　他忽然抓住对方手腕，拇指准确按在尺骨处的旧伤疤："你在模仿克莱因的《坠入虚空》？"这个姿势让两人影子在墙上交叠成十字架，惊飞了窗外偷食的灰斑鸠。

　　沈杏言瞳孔剧烈收缩，画刀在陆秋野后背划出浅痕。混着松节油的血珠坠落在《蛹》的油画上，给那只未诞生的蝶添了抹妖异的红。

　　"你们在干什么？"

　　班主任的声音如冷水泼进油锅。沈杏言突然剧烈咳嗽，佝偻的脊背撞翻颜料架。钴蓝与赭石泼洒在地面，竟拼凑出完整的蝶翅纹路。陆秋野怔怔看着滚落脚边的药瓶，标签上除了姓名还多出一行小字：

　　【警告：□□过量可致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