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主角不对劲》舟温

6、荒海 跌苦跌却

　　这一年的紫金洲可谓大事频出，先有天魔渊异动，后有鸿蒙秘境开启，接踵而至的又是宗门大比。
　　天魔渊异动不知否泰，但鸿蒙秘境开启可是实打实的大好事。

　　鸿蒙秘境乃是一处先古大能留下的洞天福地，各派老祖在发现这处洞天后。合力将齐封作秘境，作为给后辈们历练参悟的场所。
　　鸿蒙秘境开启时间不定，大致在二十年到五十年之间。秘境内灵脉众多，有各式奇珍异草，更有各门各派的先辈传承。
　　因为最开始是拿给后辈小孩玩的，这秘境只有金丹以下修为才能进入。
　　刚好他们这批新来的弟子修为都在筑基上下，正适合去历练一番。

　　闷了快三年，终于毕业了能出去玩了。哪怕要成天地背秘境资料也是愿意的。
　　太清门作为紫金洲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有三十个去鸿蒙秘境的名额。金丹以下的亲传弟子基本都在其中。
　　盼了十来天后，总算到了出发的日子。

　　封玄跟着队伍到了宗门门口。依旧是大师姐带队。林早宁在她身边飘来飘去不知说些什么，大师姐在弟子面前板起的威严神色面对她时松动了些，在后面的师弟师妹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笑了笑。
　　不过谭舟作为太清门首徒，修为早已过了金丹，这次从秘境回来听说更是已经突破了元婴，不与他们一同前往。

　　此行护送他们前往秘境的是云帷和那个暴脾气剑修三师叔。
　　太清门大门简朴，只有一座长了青苔的石拱门，静静矗立在山林中，也算清幽。

　　与平日里不同，今日山门前离地三尺处有座飞舟浮空。
　　飞舟前，云帷支着一条腿坐在雪狼身上，手里还抱着酒坛。仰头在天光照耀下畅饮。
　　雪狼旁，三师叔抱剑往那一站就是个兵。

　　“三师叔，四师叔。人到齐了。”谭舟行礼道。
　　林早宁仗着别人看不叫自己，趴过去跟舔爪子的雪狼握手。雪狼很不高兴地摇了摇头，换来云帷的一个摸头。

　　“行啊，那就走着吧。”云帷饮尽坛中最后一滴酒，轻飘飘地跳下雪狼背。抬手把飞舟的云梯降了下来。
　　这紫金洲的大小建筑物什看着都像是玉做的一般。封玄早先还想了许久到底是此地灵气充裕物产丰沛，还是生产力高开采能力也高。
　　后来才在灵植课上学到，其实这是一种叫冰淬木的树。生长在北境，形似玉石，价格颇为昂贵，只有大宗门才会常用。

　　众人依次走上飞舟。
　　鸿蒙秘境的开启处向来不定，紫金洲各处都有可能。往前几百年还出现过落在天魔渊附近，导致那一届的弟子无人敢去也无人能去。

　　“师叔，鸿蒙秘境里头是什么样啊。”封绯好奇地凑在云帷旁边问。
　　“不知道。”云帷摊手，“我们那时候刚好碰上它开在天魔渊了，没去过。问你们小师叔去，他去过。”
　　苦主本人现身说法来了。

　　“师尊说鸿蒙秘境里挺好玩的。”赵以望接话道。
　　“有点危险但不多，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掉，玩的开心就行。”赵舸遥补充，“师尊是这么说的。”
　　那很好了，放心大胆玩就是了。

　　飞舟飞的平缓，速度却不慢。此次的秘境开口在妖境荒海，离太清门所在的沔洲有些距离，即便是乘坐最快的飞舟也要二十几日才能到。
　　太清门身为仙盟大宗，一路上行经一些无力提供飞舟的小门派时还会载上些弟子。

　　飞舟上一应制式与宗门类似，洞天内校场、丹室、炼器室等俱全，方便弟子们修行。
　　封绯在炼器室埋头苦炼，一练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本着人在想玩的时候是不怕苦也不怕累的精神，练出了扑克牌。收获了新玩具的她当即找来赵舸遥凑了一桌斗地主聚众打牌。

　　航行到第五日，人到齐后便开始授课。
　　授课的是三师叔。这倒令封玄有些意外，毕竟三师叔一贯给他留的印象就是个纯武夫，很符合剑修刻板印象。但想到纯武夫也要经过太清门三点一线的折磨后顿时觉得这也不是什么怪事了。

　　授课地点在飞舟上的一处洞天内，三两人一长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穿上了宗服，各门派一眼望去泾渭分明。
　　“还好咱们的宗服是白色的。”封绯看着那些配色十分多元但都一言难尽的宗服，抚了抚胸口。这种大红配大紫大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穿的。

　　“鸿蒙秘境开启后一两日内便会关闭，再次开启便是一年后。进入秘境后，需在一年内返回出口。以下是秘境内地图与出口地……”黑衣剑修依旧抱着剑，仿佛已经和他的本命剑融为一体再也不可分割了一般。

　　“那要是没能出来呢……”一弟子问道。
　　“那就只能留在秘境中等待下一次开启。”三师叔抱臂冷冷地说。
　　待个几十年？封玄麻溜地把地图计时沙漏传送符一个不落的收好，生怕一个人困在秘境里面几十年出不来。
　　一些弟子听完却是百转千回，这秘境是大机缘，有无数珍宝传承。自家门派的修炼资源本就一般，留在里面蹭个经验也未尝不可。

　　“秘境开启期间，灵兽会受到安抚，大灵兽不会轻易出现伤人。但若是在一年期满后还留在里头，可就难说了。”三师叔声音冷冽，存心吓唬起人来很有一套。
　　这种大秘境的灵兽可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筑基弟子能对付了的。还想着暗自躲在秘境中的弟子顿时偃旗息鼓，资源哪有保命要紧。

　　台上三师叔还在喋喋不休，“鸿蒙秘境内有多种地形……”
　　昨晚上熬夜打牌的三人组昏昏欲睡，只有修为最高的赵舸遥还能勉强保持清醒，其他两人头都埋到桌子上去了。
　　封玄左右的赵以望和赵长生拼尽全力为他遮挡，依然没有挡住三师叔犀利的目光。

　　顶着一张死了老婆的脸讲了半个时辰的三师叔：“鸿蒙秘境中的许多妖兽虽然得到安抚不会轻易伤人，但若遇到，还需多加防备——封玄、封绯、蓝昱，你们三个出来。”

　　封玄：zzz……
　　赵以望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这回封玄惊醒了，伸手抹了把脸迷迷糊糊地站起来。

　　好在三师叔并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高兴地宣布，“现在由你们来演示一下如何对抗妖兽。”言毕抬手便捏出一只雪狼幻影。
　　……这演员有点眼熟啊，给四师叔的雪狼交灵石了吗？

　　下一瞬，雪狼立地嚎叫，直直地朝三人冲了过来。
　　我靠靠靠靠，还有些睡意的封玄瞬间清醒了。抬手就想找东西丢。
　　蓝昱是三师叔的徒弟，也是个剑修，最先持剑出手与雪狼过招。
　　三米多高的猛兽行动间便能引起震荡，一抓子猛地向下拍出，蓝昱闪身躲过，回身瞬间向着雪狼露出的掌心刺去。
　　肉身坚硬的妖兽挥了挥爪子，轻易化解攻势。在它身后，封绯高高跃起，掏出炼器用的锤子一榔头敲在它脖子上，已经浑然不知太清剑法为何物了。
　　雪狼恼怒地甩头，把两人都震飞出去，二人勉力爬起与之缠斗。封玄见状飞快地从芥子袋里找能用的材料扔出去。

　　不过三人默契实在是太差，效果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不，怎么给他定上了？那我白躲了！”
　　“哎我靠，老妹你锤子都抡我脑袋上来了。”
　　“你这丹药怎么这么硬！砸我头上了都！……”

　　周围的弟子静静围观他们左支右绌。

　　三师叔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在友情提供场外指导，“太清剑法第二式徒弟，对对——那小姑娘你这锤子乱砸呀——不是那小子你丹药和符尽打自己人呐，左边左边。”
　　封玄：“……”

　　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三人许久之后终于跌跌撞撞地解决了友情出演的雪狼，累瘫在地上。

　　“看到没，冒冒失失进秘境就是这个结果。从现在开始进行实战训练，抽签组队每天轮换……”三师叔终于讲到自己最喜欢的环节，语调都生动了。
　　被当了教学材料的三人心底一片麻木，真是丢的好大一个脸。

　　飞舟的后面十几天就在每天讲两个时辰理论课，剩下时间进行实战训练，晚上还要抽背地形灵兽灵植中度过。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是不是挨打挨多了，封玄竟然突破了筑基。成了一同上山的几人中第三个筑基的，谦逊地接受了来自封绯的羡慕嫉妒恨。

　　终于到达目的地时，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了。
　　当了五天魔鬼教练的三师叔和偶尔客串教练的四师叔笑眯眯地招呼人出来。

　　妖境的荒海名副其实，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海域，与人境的北海相连。
　　近年来，人妖相处较为和平，修道者与修魔者也算融洽。是以鸿蒙秘境的入口处，人妖齐聚，仙魔一堂，早已是熙熙攘攘。
　　太清飞舟的后方还有许多门派正在络绎不绝地赶来，离得最近的是妙玉宫的如意纹飞舟。

　　妙玉宫只收女修，两艘飞舟交错时，上面的美丽仙子热情地朝着太清派飞舟上的人打招呼，惹来不少弟子脸红心跳。

　　离秘境开启还有两日，荒海上无城镇，众人暂且在太清门的芥子小院中稍作歇息。
　　因为鸿蒙秘境的缘由，原本是冷清之地的荒海格外热闹，外面搭起了集市，有许多珍奇物件。由于物种多样性，集市上的物品也十分多样。

　　太清门几个亲传弟子按耐不住，到了晚上便去逛集市。
　　众人一路沿着海面上用阵法铺好的道路行去，路边有不少小摊，多是妖族在卖特产。

　　荒海广袤无垠，水面下似有朦胧乌影翻动，时而跃出水面——原来是鲛人。鲛人鱼尾上细密的鳞片折射辉光，封玄一时不由怔怔地驻足观看。
　　却见那鲛人突然回头，姣好的人面上与鳞片同样光彩照人，少年模样，纤纤素手抱着一摞鲛纱，雌雄莫辨的面上现出盈盈笑意。

　　“买鲛纱吗，客人。”空灵而缥缈的海妖之声。
　　“多少钱？封玄不禁看直了眼，怔怔问。
　　“一万灵石一匹，客人。”那如梦似幻的声音似有无上吸引力，封玄不由得探手向腰间芥子袋。

　　“啪”一只手忽然按在他手上。
　　封玄恍然清醒过来，想起方才那鲛人说了什么。
　　一万灵石？这也太坑了吧！上好的鲛纱也不过千余灵石，况且那鲛人手中捧的品相也就一般。
　　那鲛人少年见这个人类没了希望，立即转头去找新的冤大头。

　　传闻海妖多擅魅惑之术，长得这么好看居然出来骗钱。
　　妖境危险，师门诚不我欺。

　　回过神来，封玄看向身旁的人。
　　另外两人不知何时走远了，他身边只剩下赵以望与赵长生。
　　“谢了兄弟。”封玄道。

　　赵以望：“……”
　　长生没憋住，“噗嗤”笑了出声：“师兄小心点，不要被骗钱了。”
　　可恶，拳头硬了，好想打小孩。

　　赵以望似乎叹了口气：“在这还是长点心吧。”

　　接着往前走，封玄的注意力又被路边的“蚌族秘法糕点”吸引了注意力。
　　赵以望看着那个放大版的桂花糕和贴着妖气符的老板，一时间千言万语在心底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