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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座下的女儿身 凤隐玄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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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藏月转身时,身后站着一个女孩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藏月突然掐住巫挽景的下巴。
巫挽景被迫抬头,露出耳垂与藏月如出一辙的朱砂痣和右眼眼下的泪痣。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昭阳推门而入时,发髻散乱,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朝廷派卢远道来了!"大姐喘着气,"带着圣旨和三十禁军,说是奉皇命慰问新丧的景王府。"
藏月瞳孔骤缩。卢远道是南倾的莫逆之交,更是兵部最年轻的侍郎。慰问是假,查探南倾暴毙真相才是真。
"到哪了?"
"已过青龙桥,半炷香内就到府门。"昭阳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巫挽景
昭阳快步走到南倾的衣柜前,取出一套靛青色长袍扔给藏月:"换上。"
藏月用布条紧紧缠住自己胸前的柔软
“姐姐,你怎么会知道…”
昭阳没有回答。
当子书藏月手指系腰带时,巫挽景已经被昭阳强迫穿上了贴身侍卫的衣服。
"听着。"她扳过巫挽景的脸,"从现在起,你是保护重伤世子的贴身侍卫。"
昭阳突然递来一个小瓷瓶:"你服下这个,声线会变得低沉。"
藏月深深看了大姐一眼。昭阳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她张开嘴灌下药粉,片刻后,女性的柔软消失殆尽,高挺的鼻梁,凌厉的眉峰,一个沙哑的男声从自己喉间发出:
"...好。"
当卢远道带着禁军闯入正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子书南倾半卧在软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左肋处缠着的绷带渗着血。一个贴身侍卫正在榻前研药,而昭阳郡主跪坐在侧,用沾血的帕子擦拭"弟弟"额头冷汗。
"王爷?!"卢远道惊得连礼数都忘了,"您还活着?"
软榻上的藏月虚弱地抬起眼皮:"卢...兄..."刚说两个字就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昭阳暗自喝彩。藏月的演技远超预期,那咳血的细节是她临时加的,效果却出奇地好。
"下官接到密报,说景王殿下..."卢远道警惕地看了眼殿内众人,"遭遇不测。"
"让卢大人...见笑了。""南倾"气若游丝地抬手示意,"昨夜宴后遇刺...所幸未中要害..."
卢远道突然上前两步:"王爷的声音怎么变了?"
巫挽景握药杵的手一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昭阳突然打翻药碗,瓷片碎裂声让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巫挽景趁机闪身挡在卢远道面前:
"大…大人明鉴,王爷伤及肺腑,声带受损。御医说需静养百日方能恢复。"
卢远道眯起眼睛打量这个"贴身侍卫",突然伸手抓住巫挽景手腕:"阁下的茧子不似常年舞刀弄枪,倒像是..."他拇指擦过巫挽景的薄茧
一滴冷汗滑下巫挽景后背
"卢大人。"昭阳突然冷冷开口,"家弟需要换药了。您若是来慰问的,心意已到;若是来审犯人的..."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卢远道腰间的尚方宝剑,"景王府的侍卫可不懂什么朝廷律法。"
空气凝固的刹那,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满身是血的传令兵冲进来跪地急报:
"戎族大军攻破天险关!距王府不足八十里!"
卢远道脸色大变。藏月却心中一松——这个意外军情来得正是时候。
"卢大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响起,"看来您要亲眼见证,新王爷是如何守护疆土的了。"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军报吸引时,昭阳与软榻上的藏月交换了一个眼神。藏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场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
想起那天继位大典
礼官高唱:“吉时已到,请世子受玺继位!”
殿门轰然洞开,子书南倾却并未如礼制那般稳步而入,而是斜倚在两名美姬肩上,懒洋洋地踱进殿来。他一身玄色本该庄重威严,却偏偏衣襟半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未愈的刀疤,腰间玉带松松垮垮,仿佛随时会滑落。
“急什么?”他轻笑一声,嗓音里带着宿醉未醒的沙哑,“本王还没睡够呢。”
满殿朝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言。老景王尸骨未寒,这位新世子却连装都懒得装。
大祭司手捧金印,躬身递上:“请世子接印,承袭王位。”
南倾挑眉,没伸手去接,反而歪头看向身侧的美姬:“你说,这印沉不沉?”
美姬掩唇娇笑:“世子若嫌重,奴家替您捧着?”
殿内一片死寂。大祭司的手僵在半空,额角青筋微跳。
藏月只是冷眼旁观。而她的兄长,却把继位大典当成了一场荒唐的戏。
南倾终于伸手,却不是去接印,而是从果盘里拈了颗葡萄,丢进嘴里,汁水顺着唇角滑下。他漫不经心地舔去,笑道:“父王在世时总说,这王位是责任,是枷锁——”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满殿群臣,忽然嗤笑一声,“可本王怎么觉得,它就是个摆设?”
礼官脸色发青,硬着头皮高呼:“请世子行三跪九叩之礼,告祭先祖!”
南倾“啧”了一声,终于站直了身子,却仍是一副懒散模样。他走到香案前,敷衍地弯了弯腰,连膝盖都没沾地,便算跪过了。
“行了,祖宗若真有灵,早该托梦骂我了。”他挥挥手,转身就往王座上走,却在半途停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藏月眨了眨眼,“藏月,你说是不是?”
藏月面无表情,只微微颔首小声的回了句:“兄长英明。”
南倾大笑,一把扯过王座上的锦垫,随手丢给身后的美姬:“赏你了,这玩意儿硌得本王腰疼。”
满殿鸦雀无声。
大典草草收场,南倾甚至没等礼乐奏完,便揽着美姬扬长而去,只留下一殿神色各异的朝臣。
回过神来的藏月,指尖缓缓摩挲着衣袖里藏着的匕首。
——呵,这样的王,不亡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