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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陶沅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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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沅烦的要死,一个小时至少产生了不下二十次摔笔的冲动。
这些莫名其妙的数学题,哪有谢杉舟好看!
陶沅又想摔笔了。
不管梦里那些年还是现实,谢杉舟一直都白白净净的,冷冷淡淡的,像只孤高的鹤。
她喜欢谢杉舟右眉尾下方那枚小痣,喜欢她垂下眼时,长长的睫毛和眼尾那道薄薄的褶形成的墨线,喜欢她高高的鼻梁,喜欢她总绷的平直的唇线。
陶沅视线聚焦,看清眼前又长又恶心的竞赛题,彻底毛了,在下自习的铃声中把笔摔在桌上。
你大爷!
陶沅抱着胳膊,倚在后面的桌沿上,彻底自闭。
谢杉舟没来上自习,那她干什么去了?找老师问题?请假出去了?回自己班了?
按理说最后一节九点的课下课后住宿生可以回宿舍,也可以留在阶梯教室上自习。走读生朝老师要了自习条,也可以留下上自习。
陶沅把手伸进包里,从底部摸出手机看了一眼。22:00。
理论上是上述观点,但是……文(1)理(13)是火箭班,这俩命苦班60来号人从高一开始就全体强制上课后这俩自习。
陶沅没记错的话,这段时间文(1)和理(13)有八九个人不上自习。其中就有姜萱宁和谢杉舟。姜萱宁是忙着搞英语竞赛;她自己是纯被爹妈奴役,要去熟悉公司事务;而谢杉舟……听说是嫌班里没老师管着,实在太吵,索性跑到阶梯教室和普通班的一起了。
至于其他人……陶沅木着脸,不清楚,也不想清楚,可能也是在忙竞赛的事。
毕竟她陶沅少年时期就是一个又傲又狂的人。不关心的事从来不在乎,看不起的人提一嘴都嫌脏。
眼高于顶,心比天高。
拽了二十几年,最后一朝栽在名为谢杉舟的冰山身上。
陶沅的头被一支笔轻轻敲了敲,她以为是自己瘫的太完全,头挡住后边的桌面了,直起身扭头想说句抱歉,定睛一看,居然是谢杉舟。
敲自己的头应该用尽她为数不多的勇气了,于是陶沅主动说:“谢杉舟?我以为你没来呢。”
如陶沅所料,谢杉舟呆滞了一瞬,问:“啊……你认识我啊?你是在……”
谢杉舟不说了,但陶沅知道她想问什么。
你是在等我一起吗?
陶沅自认为善解人意的掠过后半句,看着谢杉舟漂亮的眼睛,认真道:“当然认识。理科第一,谁不知道啊?”
谢杉舟的耳朵有些红。她还是一点都经不住夸。
不管怎么样,她要先让谢杉舟知道自己很厉害,很优秀,完全配得上那个叫陶沅的货。不仅配,还绝配,顶配,天仙配,配九万八千里来回带拐弯。
陶沅指了指左边的空座,问她:“一起吗?”
谢杉舟犹豫一会,说了句好,抱着书站起来。
谢杉舟不知道的是,陶沅听力极佳。
那句:其实我也认识你”,并没有被铃声掩去,而是轻飘飘落在陶沅头上。
把陶沅砸了个人仰马翻。
陶沅定了定神,趁谢杉舟还没投入忘我的学习中,小声说:“谢杉舟,你认识我吗?我叫陶沅,文(1)的。”
她纯故意的。
在鸿川十三中,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曾经因为脸火了一把,后来又因为以文科第一的身份数学考了满分在学校里一炮而红。
就算她不知道谢杉舟喜欢自己,那她也有信心谢杉舟听过她的名字。
谢杉舟抿了抿唇,说话有些慢,像是在斟酌用词。
谢杉舟:“认识的。高一下学期的表彰典礼……你很厉害。”
陶沅想了一会,想起她那次刷了半天屏,领了八个奖,还作为学生代表发了言。
陶沅嘴上“哦”了一声,心里说骗人。
那次确实让很多人记住了她,一来是佩服,二来精神折磨。
但谢杉舟不是。
她当时亲口告诉陶沅,自己是在高一上学期的运动会开始关注她的。
陶沅总不可能当场拆穿她,人脸皮薄,下不来台跑了怎么办。
于是陶沅只是适时的闭上嘴,不再打扰谢杉舟。
读书是谢杉舟唯一的出路,这一点无论多少次,也不可能被改变。
时间过半,陶沅磕不懂数学了。
是真的一点都磕不下去了。
陶沅找到之前标好的一道题,准备再骚扰谢杉舟一下。
这道题很有趣,很灵活。灵活到刚冒出点思路想着手解题,这题就七扭八扭滑走了。
……谢杉舟一定喜欢。
陶沅把卷子一点一点推向谢杉舟,并摆好对着镜子练过好几遍的表情。
这样谢杉舟一扭头就能看见她微微皱着眉,满脸纠结疑惑,小心地看着自己,亮亮的眼睛眨啊眨。
谁能顶住陶沅的脸?
没有人。
没有人能!
反正谢杉舟是没顶住。
这道题确实难,谢杉舟对着卷子想了七八分钟才开始在草稿纸上写步骤。
陶沅就趴在胳膊上,微微睁大眼睛盯着谢杉舟解题。
……当然,这也是陶沅提前找好的角度。清纯甜美不做作,绝了。
值班老师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射向某两颗快靠在一起的脑袋。
她本来想提醒一下,但转念一想,一个物理类第一,一个历史类第一,凑一起也不会干什么坏事,估计是在讨论题。
更何况谢杉舟这孩子那么孤僻,就算没再讲题,偶尔能有人说说话也好。
于是她便不管了。
“所以,g(t)在(1,+∞)为增函数,g(t)>g(t)=0,从而lt-t-1╱t+1>0,故0<m<x1+x2。”
谢杉舟终于把冗长的过程讲完,暗暗松口气,还好没出什么错,没在陶沅面前丢脸。
她将目光从题上移到陶沅脸上,小声问:“陶沅,我讲的还好吗?能听懂吗?”
陶沅弯了弯眼,从谢杉舟的角度看像只猫一样,还是从主人那讨到小鱼干心满意足的猫。
谢杉舟感觉自己的脸和耳朵在极速升温,她闭了闭眼,又小声说:“我没给别人讲过题,不太会讲,你还有哪不会的吗?我再看看?”
陶沅伸手从谢杉舟手中把笔拿走,也小声说:“我会啦,你讲的很好,很明白。不过刚刚我发现有几步有更简单的解法,你想不想听?”
鬼使神差的,谢杉舟愣愣点了点头,凑过去听陶沅讲题,把自己的卷子忘到八百里开外去了。
在下课前十来分钟,陶沅结束了她的讲解,不自觉的得得瑟瑟的转了几下笔。
哼哼,被我的聪明才智震撼到了吧!
谢杉舟对陶沅本来就有滤镜,现在又罩上一层厚厚的滤镜,亲妈来了都不认识。
她语气不自觉带些崇拜:“你好厉害,我怎么没想到能这么做呢……”
陶沅闻言摇摇头,小声说:我只是有点小聪明,恰好用上了。”
陶沅对着谢杉舟红的能滴血的耳朵,莫名想起家里那枚鸡血石吊坠。
她憋着笑,看了看时钟,“哎呀”了一声,一脸不好意思的对谢杉舟说:“快下课了……我没想到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谢杉舟更红了。
“没有,我也学到了更多,”谢杉舟整理了一下铺在桌上乱七八糟的卷子和纸,“这……不算浪费时间。”
和陶沅一起研究数学题怎么能算浪费时间呢?
高兴还来不及。
更何况真的学到了灵活的解题技巧。
陶沅托着下巴,笑眯眯的:“谢杉舟,我明天早晨请你吃早餐好不好?”
本来想拒绝的,但看着陶沅笑得像小狐狸一样、亮晶晶的眼睛,谢杉舟应下了。
晨光熹微,薛抱月女士披了披肩,下楼去厨房做早餐。
她停在楼梯上,不确定的看着厨房里高瘦利落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石英钟,犹疑道:“宝宝?五点二十你来做早饭?”
陶沅把煎蛋翻了个面,回头冲楼梯上温婉的女人笑了笑:“嗨,妈妈。我做了三明治,先吃一口?”
薛抱月只觉得惊悚。
自从她大宝贝上高中以来,她就没见过她吃早餐,更别说亲自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