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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贿赂 林序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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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秋没想到,宋衡所谓的"去办公室拿作业"其实是去交班级点名表。
他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思考要不要趁宋衡不在翻翻他的笔记本时,教室前门被推开。阳光斜切进走廊,宋衡的身影被框在门框里,手里抱着一沓表格,银边眼镜折射出一道冷光。
"升旗仪式,操场集合。"
他的声音不高,但教室里挪动椅子的声音立刻响成一片。林序秋慢悠悠站起来,在宋衡经过时突然伸手拦住他:"喂,学霸。"
宋衡脚步一顿。
"你耳朵红了。"林序秋压低声音,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耳垂示意。
宋衡的手指瞬间收紧,表格边缘被捏出几道细密的褶皱。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料到会被人突然指出这种细节,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冷淡模样。
"哦。"
他抬脚就要走,林序秋却突然又伸手,指尖悬在宋衡眼镜框下:"等等,你这里有根睫毛。"
宋衡猛地后退,后腰撞在后面的课桌角上。点名簿的纸张被他攥得更皱,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突然照出他耳廓透出的血色,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像是被晚霞染红的云层。
"不用。"
宋衡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僵硬得像是被冻住了关节。林序秋笑着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那颗没送出去的薄荷糖,包装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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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场上的热气蒸腾而起,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刺鼻的味道。林序秋站在队伍末尾,目光穿过人群,锁定那个挺拔的背影。宋衡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布料黏在后背,清晰地勾勒出肩胛骨的形状,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骨。
"新同学到前排来!"
体育老师的喊声打断了林序秋的观察。他晃到第一排,正好站在宋衡斜后方。从这个角度,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飘来的雪松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墨水味,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松木书柜。
"接下来是课间操展示!"
广播体操的音乐响起时,林序秋故意慢了半拍。他模仿着宋衡的动作,却在转体运动时突然同手同脚,动作夸张得像是在跳某种滑稽舞。前排几个女生憋笑的动静引得宋衡回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认真点。"宋衡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林序秋能听见。
林序秋趁机凑近,呼吸故意扫过对方耳尖:"宋老师要示范吗?"
他满意地看着那片白皙的皮肤瞬间充血变红,像是一滴红墨水滴进清水里,晕染开一片绯色。宋衡迅速转回头,后颈的线条绷得笔直,像是被触碰的含羞草,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僵硬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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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时分,夕阳将教室染成橘红色。林序秋慢悠悠地收拾书包,余光瞥见宋衡一丝不苟地将课本按科目分类,再依厚度排列整齐,连书脊都要对齐桌沿,精确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序秋故意踩着宋衡的影子走,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对方影子的头部,像是某种幼稚的占领游戏。宋衡走路的姿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连影子都比别人规整几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序秋故意踩宋衡的影子,一边走一边踢石子:"你平时都这么高冷?"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爱答不理?"
宋衡突然停下脚步。林序秋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薄荷糖从口袋里掉出来,滚到两人中间。
"你转学一天,"宋衡弯腰捡起糖,"全班四十三人,你和班上所有人都说过话。而且,这个问题你早上已经问过一遍了。"
林序秋眨眨眼:"你数得这么清楚?"
宋衡把糖还给他:"观察记录而已。"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林序秋突然拽住宋衡的书包带:"等我一下。"
林序秋站在冰柜前纠结时,余光瞥见宋衡拿了瓶矿泉水去结账。他飞快抓了罐可乐追上去:"请你的。"
宋衡看了一眼:"不用。"
"不是给你的。"林序秋拉开易拉罐,"是贿赂。"
他凑近宋衡耳边:"告诉我你家住哪?"
宋衡的睫毛颤了颤:"为什么?"
"万一我迷路了呢?"林序秋故意拖长音调,"新同学人生地不熟的..."
宋衡突然伸手从货架拿了盒薄荷糖:"茂盛巷7号。"
林序秋愣神的功夫,宋衡已经结完账走到门口。他连忙追出去:"给。"林序秋递过去一根冰棍。
宋衡犹豫了一下:"不用。"
"不是给你的。"林序秋拆开包装,笑得狡黠,"是庆祝我们成为邻居的礼物。"
宋衡接过冰棍,指尖不小心碰到林序秋的手背,又迅速缩回,像是被烫到一样。两人沉默地走在小区林荫道上,蝉鸣声在树梢间起伏,像是某种隐秘的电流声。
没想到顺路回家,手里还多了跟冰棍
经过7栋时,林序秋笑着挥手:"明天见,好同桌。"
宋衡点了点头,脚步却微不可察地加快了几分,背影在路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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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不出所料黑着灯,林序秋神色冷淡,并没管微波炉里的饭菜,提着书包就进了自己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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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序秋躺在床上玩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课间操视频已上传班级群」
他盯着号码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手指飞快打字:「宋老师深夜补课?」
对方回复得很快:「第三节动作不标准」
林序秋翻了个身,故意拖长回复时间:「那你要不要亲自教我?」
这次等了五分钟,手机才再次震动:
「睡」
他看了眼窗外,对面9栋的某个窗口还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林序秋故意回复:
[好同桌,你睡还没睡呢]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两个字:
[马上睡]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林序秋想起宋衡说的观察记录,突然觉得六点起床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