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妍桑

2、青梅绿茶 以为是缘分

　　蒋妍惊大了眼，但很是认同池念的眼光，小声道：“确实帅。”

　　“安静！”王敏再次吼道，“刚开学第一天，整栋楼就你们班最吵！”

　　她瞪圆了眼看着台下的学生们，静了会儿又突然轻言细语地给大家介绍起：“这位是今年刚从嘉禾一中转来的，以后大家就是同班同学了。”

　　她转头让新成员做下自我介绍。

　　新成员：“我叫江妄。长江的江，妄想的妄。”

　　少年的声线干净而又利落，甚至每个字眼都散发着独属于自己的魅力。

　　听得池念那叫一个沉醉其中。

　　“嗯，好。”王敏的目光在班里巡视了一圈，然后抬起右手指了指第四组最后一排的一个空位，“你先暂且坐那，我后面再调位置。”

　　蒋妍一听又戳了戳池念。“蛙趣，很有缘啊~”见她已呆住，又撇了撇嘴，趴在她耳边吐槽，“哎~够没出息的。”

　　随后新成员就走到王敏指的位置坐了下来，成了宋晏同桌，亦是池念后桌。

　　池念爽了，歪着嘴压不住脸上的笑意，手捂嘴巴窃喜道：“以为是缘分散尽，原来是时机未到呀~嘻嘻。”

　　刚开始上课没一会儿，池念就趁着王敏转身写字的功夫，拿着课本挡着自己的下半张脸，往后靠着江妄的桌子。

　　她微微偏过头，轻声道：“诶，江同学。你还记得我不?”

　　江妄闻声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模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好似在回想。

　　很快，他低下头边划笔记边回复：“有点印象。”

　　池念嘴角微微上扬，正想开口要个联系方式啥的一阵警告声从天而降——“喂！”

　　王敏抬起拿着粉笔的手，指了指池念那边的方向：“那边那位女同学！要搭讪等下课再搭讪。上课就应该要有上课的样！”

　　池念一惊，随后回过头，看着班里的同学都看着自己，还有着少许的窃笑声，才反应过来这好像是说的她。

　　这才赶紧坐正了身，假装认真听讲。

　　直到场面恢复如过往，她又偷偷偏过头看他，他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般，依旧认真做笔记。

　　-

　　第一节一下课，池念就转身面对江妄。还没问起问题就又来几个人连连发问。

　　喜欢拍马屁的白汀，双手撑着宋晏桌边，一脸真诚：“诶~新同学，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啊！我个男的都爱上了。”

　　然后被宋晏“嫌弃”地推开手：“死gay，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你呢。”

　　白汀满脸“你什么意思”的表情，拍了下宋宴的肩膀：“诶?我长得难道不够帅嘛！亏我还叫你一声‘宋哥’呢。”

　　其他人才不顾这俩娃吵啥，接连问道：
　　“诶，你会打篮球嘛？一起打篮球去啊。”

　　“一中那么好的学校，你怎么会转来南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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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妄手握着笔，边低头刷题边一一回答，甚至不忘回复了正与宋宴似吵非吵的白汀：
　　“你刚说。”

　　“会一点，没空。”

　　“…特殊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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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不超五个字。不过他们的问题也确实多。

　　池念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那群问题超多又没切到重点上的人们。

　　她满脸不耐烦。但江妄好似并不在意，依旧一一回答。

　　池念眨巴着眼看着他低头刷题的脑袋，默默在心里做出评价：还挺有耐心的。

　　直到预备铃响起，他们才散去，回了座位。

　　池念缓缓掏出手机，时不时回头看门口老师来了没，生怕被抓：“江妄同学，加个好友吗？”

　　池念又解释道：“我帮你拉进班级同学群里，还有整个高二部的。”

　　高二部的群是高一就有的了——改个名的事。

　　班群也是早早按名单建好的。

　　只能说他们班的办事效率简直是流星赶月。

　　她又捂嘴小声道：“平时有时候可以吃到大瓜！”

　　江妄瞄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已显示的二维码，又抬眼看着她满眼真诚的眼。

　　他放下手中的笔，从书包里拿出手机快速扫了一下，也不忘谨慎的看向门口。

　　得逞后的池念内心窃笑，微微上扬了嘴角。

　　池念同意申请后也照她说的把他拉进几个有关高二的群。

　　上课铃响了起来，王敏卡点进了班级。

　　池念一手握笔撑桌挡额，一手在抽屉里握着手机，“偷窥”着江妄的微信。

　　他的头像很简单——一只胖橘猫，名字更是简单——“.”

　　一点。

　　她又点开他的朋友圈……啥也没有。好似自己加了他的小号。

　　到最后啥也没“偷窥”到。

　　她在内心叹了口气，但还是给他改一下备注——“冰山酷霸”。

　　她又点进了一个名叫“社会主义接班人”的群聊，守承若的将他拉进了同学群。

　　池念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池念’邀请‘.’加入了群聊”，然后在群里给班级里的人解释了一下：【江妄】

　　即使上课但还是有人会偷偷玩手机，主打一个老师没发现就行。

　　没一会儿就有人发了消息。

　　有人调侃：【池念速度挺快啊~】

　　有人正经：【@.改一下群昵称，好认】

　　池念看了一眼消息就给手机熄了屏。
　　“哎~”地叹了口气，听课。

　　-

　　下课铃声响起，王敏按时下课。有人回头大声提醒：“江妄，好友申请同意一下。”

　　闻言，江妄抬起了头，愣了一会儿才缓缓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通讯录里躺着好几条“通过群聊添加”的好友申请，时不时又冒出几条来。

　　江妄：“……”

　　他不语只是一味地点着“通过”，“通过”，“通过”……

　　-

　　眨眼到了午间放学。

　　池念和她同桌早在课上就趴下了，还没意识到放学了。

　　而那群活泼的人像出巢的蜂群，蜂拥而至挤出班级门。

　　有的真兄弟还会从背后推你一把。这挤那挤的直接就撞上了蒋妍的桌边。
　　那男的“我艹”一声，见此就回头骂兄弟：“我去你的。”

　　桌子的大震动与那熟悉且大众的口头禅惊醒了熟睡的蒋妍。蒋妍眼还没看清人就随口大声吐槽：“我去，野猪啊！”

　　她身后的宋宴闻声而起——他也睡了，刚醒来还睡眼朦胧的，看着蒋妍，不知道什么情况。

　　池念同样被声响吵醒。

　　她揉了下眼，又眨巴眨巴。等视线逐渐变得清晰才看了下蒋妍，后又转头看了下江妄。

　　江妄正在慢条斯理的收拾书包。

　　她这才意识到已经放学了。转回头用手轻拍了下蒋妍的手臂，原本半眯着的眼顿时就大了：“该吃饭了！”

　　南恩中学只要办理饭卡就可以留校用餐了。池念和蒋妍都办了。

　　虽然挺方便，但难吃……

　　听了这话，蒋妍才想起此时已经到吃饭时间了。

　　她“哦！”了一声，便低着头在抽屉里寻找饭卡。

　　“诶！等我一下——我饭卡找不到了。死哪去了?”蒋妍埋头找饭卡。

　　池念见江妄和他同桌等人已渐行渐远了，急声催促：“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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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来到食堂时有些晚了，唯一被池念认可能吃的炸鸡排已被抢光。

　　便先打好饭菜找位置坐，蒋妍一眼瞄见了自班人，池念一眼瞄见了自班人里的江妄。
　　旁边正好还剩两位置，她们正好一人一个。
　　实在是太正好了。
　　池念坐在江妄对面，又一眼看到了他餐盘里的炸鸡排。！
　　她馋了，突然想起之前刷视频刷到的套路视频……嘻嘻。
　　她看着江妄的鸡排问：“你吃吗？”
　　本想着他说“不吃”，然后快准狠夹走他的鸡排！结果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微抬眼眸看着她：“吃啊。”
　　池念强颜欢笑：“……好吧……那你吃吧。”
　　旁边正盯着ta俩的蒋妍“噗呲”笑出声，随即捂住嘴。
　　池念回头看着她，无声的说：“笑你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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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后，原本呆在班里的人都想出校门买吃的，可奈何太阳属实有点毒又都不想出去。
　　蒋妍提议道：“要不这样吧，来玩摸鬼牌，最后两个剩牌的去！”
　　“……谁有扑克牌？”
　　蒋妍歪嘴一笑，抬手用大拇指了指自己：“我啊。”
　　“我看行。”宋晏附和。
　　“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蒋妍从书包掏出一副牌。
　　留在班中的人其实并不多，一副牌也够用。
　　因为住宿生都回宿舍了，待班里的只剩不多的留校吃饭通学生。
　　只不过其中混进了俩名住宿生——宋晏和白汀。
　　白汀洗牌，他边洗边确定人数。
　　然后看到正勤奋刷题的江妄，问道：“江妄，你玩吗？”
　　江妄看了眼正洗的牌，又抬头看了看白汀：“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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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到最后终于决定好要去买零食的两人了，正是提议者蒋妍和附和者宋晏……
　　蒋妍：“…………”
　　宋晏：“……”挺好的。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已笑疯。
　　愿赌服输。蒋妍用手机记录着大家要买的物品，宋晏被迫成为蒋妍的“购物袋”。
　　“池念你要啥？”
　　“一瓶青梅绿茶，原味乐事薯片和一包辣条，辣条随便你看着买。”
　　“OK！那江妄你呢？”
　　“我不用。”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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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念一听，心想：那你玩牌干嘛？好玩？确实挺好玩。
　　她看着走到门口的蒋妍，好似想到什么般，急忙叫住她：“诶！等等！水帮我买两瓶……我渴。”
　　蒋妍回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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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a们买回来后，池念收到自己的零食塞进了抽屉唯独一瓶青梅绿茶没有。
　　她把一瓶青梅绿茶放到了江妄桌上。
　　江妄抬眸不明所以看着放在桌上的那瓶青梅绿茶，随后在微信给池念转了三块钱。
　　然后又被她退回了，池念回复：【请你喝 下次你请我】
　　冰山酷霸：【哦 】
　　冰山酷霸：【谢谢】
　　她心想：嘻嘻~下次有理由找他咯~
　　蒋妍哼笑一声：“不是自己渴吗~”
　　池念：“少管！”
　　她又从抽屉掏出薯片打开拿一片吃，又习惯性的往蒋妍那递——分她吃。
　　“诶，咋感觉这味道不对劲啊。”池念吧唧着嘴问蒋妍。
　　蒋妍掏一片吃：“不到啊随手拿的，不过这包便宜多了才三块钱。”
　　池念边吃边皱紧了眉，拿起包装袋凑到眼前，一看商标——“乐薯”：“……666。”
　　-
　　放学已是六点钟，落日余晖点燃天边的白云，向四处燃烧。
　　池念和蒋妍家方向不同，出了校门就各奔东西了。
　　池念在后边走着，看见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她一眼认出——那是江妄。
　　她想：大长腿就是走得快。
　　于是小跑跟了上去，轻拍了一下他的左肩，然后再跑到他的右边。
　　但是江妄直接把头转向了右边，丝毫没有要转向左边的迹象。
　　池念：“……”不应该啊。
　　江妄低头看她：“有事？”
　　池念回答：“没事不能一起走吗？”
　　江妄想了想好像也没说错：“没有。”
　　“诶，我们不是同个小区嘛，我就在三幢三楼，你住哪啊？”
　　“四幢四楼。”
　　“哦~”
　　不知不觉中，俩人已走至了公交站。
　　池念话题库已用尽，江妄也不说话。
　　两人彼此沉默，并肩站着，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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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念先上了车，江妄跟上。
　　她坐在了两人座的第一排靠窗位置，这里离后门也近。
　　她本想邀请江妄与她同座，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想：才刚认识而已，算了算了。
　　江妄也没坐她旁边坐在了她前面。于是池念就把书包放在了一旁的空座上。
　　她两手握扶手倾身向前，脑袋搭在右手手背上，又与江妄聊起了天：“江妄，你谈恋爱吗？”
　　江妄听后怔了怔，缓缓回头看着她，耳根有点发红。
　　池念：“？”
　　她原本想说的是“你谈过恋爱吗？”一不小心少了个“过”字……
　　我今天脑子抽了吧……她心想。
　　意思到说错了话，池念连忙摆手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谈过恋爱吗？”
　　江妄：“……没有。”
　　“嗯……”
　　江妄顿了顿，欲言又止的，最后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好好学习。”
　　池念有点懵：“啊？……哦。”
　　他又把头转了回去。
　　池念倍感尴尬闭了麦，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池念拿起手机想着给蒋妍分享一下刚才的“尬剧”，突然看到一条夏女士发来的消息。
　　a.麻麻：【要到家了吗？回来时帮我去取个货】
　　她看了一下，回复：【ok】
　　然后再去给蒋妍分享“尬剧”。
　　池念：【刚刚脑子抽了问人家谈不谈恋爱】
　　又配了一个皇帝驾崩的表情包。
　　虽然池念没有明指是谁，但蒋妍也知晓她在说谁。
　　分享完毕，没一会儿蒋妍就回了消息。
　　a傻波一·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a傻波一·妍：【池念你不行啊~】
　　蒋妍“消失”了一会儿后又回来给池念发来一个拼夕夕链接——【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正版爱情心理学情感书宝典……】
　　a傻波一·妍：【买一本学学 你要不想买要不下次你生日我送你？】
　　“………………”
　　池念回复：【……gun！】
　　有配了个比中指的黄脸表情包。
　　这时候公交车上的广播播报响起：“……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池念将手机熄了屏，背着书包挪到了右座，等待着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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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念到家后把货交给了夏女士。
　　夏女士冷笑一声：“你果然把手机带到学校玩了！”
　　池念：“…………”
　　我都帮你领货了，你居然测试我！！
　　“明天手机上交哈，高二了得好好学习。”
　　“别啊~我在学校从不玩手机，都是搜难题！”池念举起右手中间三指发誓。
　　……丝毫不怕遭天谴。
　　夏女士撇了她一眼，满脸“信你我是傻子”的模样。
　　池念又一边走向夏女士给她捏肩，一边解释：“再说了~我放学后才回的你消息，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放学才玩的手机。
　　而且没手机……铃声我明天早上就会起不来，那就会迟到，迟到就考不好，考不好你就会生气，生气会长皱纹的~”
　　“你让我生气的次数还少吗？！”
　　“……”池念直接破罐子破摔，“我手机炸了也不给！”
　　“……”
　　最后，在两人的“辩论赛”后池念暂且保住了手机，但有个要求——下次月考只进不退。
　　-
　　夜幕降临。
　　池念趴在床上想着如何进步，才想起今日作业还没写……
　　随后又坐起，给蒋妍发消息——
　　池念：【作业是啥？】
　　a傻波一·妍：【666 你问我？】
　　……嗯，差点忘了蒋妍是个傻波一。
　　于是她想到了学霸！
　　她“转身就走”！
　　池念又给好友“冰山酷霸”发了同样的消息——【作业是啥？】
　　没等回复就等来了母亲地叫唤：“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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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这种语气就是要叫她“打工”了。
　　她装聋作哑般躺床上，但夏女士的声响又响起了：“念念~”
　　“你灯都没关呢，别装了快出来！”
　　“………”
　　池念睡前有关灯的习惯，除了熬夜不然都会开灯……忘关灯露了破绽。
　　她无奈开门：“干啥。。”
　　一脸命苦的感觉……
　　“帮妈妈出去买几包食盐吧~家里盐没了。微信给你转钱了剩下的钱你也可以买宵夜吃。”
　　一听这话池念两眼一亮，拿起手机一看……来自“a.麻麻”的转账——15.00
　　她沉默着。
　　后又问道：“……买几包盐？”
　　“五包。”
　　一包两块五包十块……剩五块。。
　　啥宵夜五块？。
　　-
　　便利店内。池念寻找食盐中。
　　突然蒋妍一个电话来临。
　　池念接听：“干啥？”
　　“你干嘛呢~”
　　“……买食盐ing.”
　　“噢~我突然想起来个事。”
　　“啥事？”
　　“就你和江妄公交车事件的后续呢？！快跟我讲讲。我现在无聊得很。”
　　“……”池念拿了五包食盐放前台后又前去饮料区想拿一瓶青梅绿茶，“有什么好讲的，他还说什么——让我‘好好学习’。”
　　拿好青梅绿茶的她回到前台，老板正扫码结算中。
　　池念手拿手机放耳边正讲得尽兴：“我看着很像什么不好好学习的人吗？我当时都懵了，学霸讲话我都听不懂了，神经！”
　　“诶，不过我当时看到他耳根都红了。”
　　蒋妍：“噢哟~不会是害羞了吧。”
　　池念：“不道啊。”
　　“你好，一共十三元。”老板道。
　　回过神来的池念点点头：“哦哦好。”
　　她摸摸裤兜：“诶~我手机呢。”
　　老板：“……”正想提醒这个“蠢逼”一只白皙且纤细的手前来扫码。
　　随着便利店内那句“微信支付收款16.00元”响起。
　　池念抬头扫了一眼，好熟悉的一张脸。再一看……人都傻了。
　　——江妄。
　　此人正是江妄！
　　她心想：他听到了吗？
　　池念真想通过电话让蒋妍来“救我！！”
　　蒋妍：“喂？咋不说了……诡秘！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