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渊十阁》亦白渊晚

32、邪渊：莫白 莫白的故事

　　到达二楼后，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莫白愣在了原地。
　　映入他眼帘的是云绝的尸体，被单和墙上斑斑点点的血迹。
　　黑衣蒙面人的小弟愤怒的控诉：
　　“老大，这小畜生…”
　　话未说完，他对上了莫白血红的双眼。
　　莫白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后，两人死状凄惨，他手上满是鲜血。
　　莫白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杀死的这两人。
　　他也并不想追究。
　　逃亡的时候他自学了一些巫蛊之术，不知为何，他好像天生就会这种东西。
　　他妥善保存了云绝的尸体。
　　地下很冷，可以使尸体不会腐烂。
　　莫白感到悲伤。
　　……
　　逃亡途中，莫白遇到了万象宗的人，被他们带上了山。
　　那年莫白十七岁。
　　滁谷之战的前夕，宗主和莫白谈了一些事情。
　　宗主希望他成为一个长老的替身，安稳宗内局势。
　　莫白表面上很果断的答应了。
　　当晚他就溜出宗，循着踪迹前往滁谷。
　　到达滁谷后，入目的却是如血的残阳和满地的尸骨。
　　他来晚了，战争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会这么快？莫白愣住。
　　遍地的尸身中还立着一个人，他站在如血的霞光里。
　　那个人说他叫孙谷白，可以帮他复活云绝。
　　莫白嗤笑：“代价呢？”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莫白并不认为孙谷白是一个好人。
　　孙谷白没有说什么，带着他进入了幻境。
　　幻境里，莫白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从取名字开始，一点点的向后跳跃着。
　　莫白的手开始颤抖。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宋伯伯表面上对他很感激，背地里却在为了利益宣扬着他的能力。
　　他看到了后来大部分被他治疗的人，都是装模作样的在他面前表露痛苦。
　　他看到了所有明面上的善，和背地里的恶。
　　他知道，那是人性使然，他也知道，大多数的恶其实都情有可原。
　　但是面对着这些琐碎，他忽然累了。
　　莫白有些怀疑。
　　他一直以来坚守的都是什么？
　　他不想再为白而活了，那就为自己而活吧。
　　从幻境中回归，孙谷白笑着看向他：
　　“絮白魔君，还不接受自己的力量吗？”
　　莫白疑惑的和他对视。
　　絮白…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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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白是如今的莫白，也是三百年前的絮白。
　　他对于人族和魔族的战争，一直持反对态度。
　　可惜战争的主导权不在魔族。
　　魔族内部也存在着纷争，一部分好战分子主张和人族死磕到底，只想肆意妄为发泄欲望。
　　一部分魔族想要安安稳稳的生活，他们想要的不多，够维持生活就好。
　　絮白看到了这些，冒着生命危险去和人族说明了这一切。
　　人族不信他。
　　九死一生的逃了出来，絮白很是彷徨。
　　他想痛骂人族，可他犹豫了。
　　会不会是他的视角带有偏差？
　　身为魔族的他，真的有资格去评判人族这边吗？
　　在一块石头上呆立了一会儿，他自封记忆和修为，化身成了一个叫莫白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他在边界找到的，尸身十分凄惨。
　　絮白静静看着远处的战争，直到莫白的父母将他找回。
　　去看看吧。
　　去人族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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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白，也是絮白，沉默着。
　　他的瞳孔正在向红色转变。
　　孙谷白叹息：
　　“不甘吗？”
　　絮白沉默，声音有些低：
　　“我那些好战的同族其实是对的。”
　　絮白看着落下的夕阳，像是追忆着什么：
　　“两族确实都有无辜之人。”
　　“可现实情况是，魔族不拼死反抗，就会灭亡。”
　　他目光沉静：
　　“既然注定只有一族能存在这个世上，为什么不是我魔族呢？”
　　孙谷白提醒他：
　　“你好像也当过人族。”
　　絮白摇头：
　　“我是魔族。”
　　孙谷白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絮白躺在星空下的草地上。
　　其实魔族并没有什么爱他的人。
　　反而在人族这里，他感受到了爱的温暖。
　　可他们爱的，只是一个叫莫白的人族孩子。
　　太多人族的死亡，让他们平等的仇恨每个魔族，絮白并不用尝试，他们知道他身份后一定会杀掉他。
　　想了想，他忽然笑了。
　　人族当初真的是不信他吗？只是他们占据上风，不在意罢了。
　　可是，魔族真的必败无疑吗？
　　絮白低语着：
　　“不见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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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絮白回到了魔族，在他的带领下，原本式微的魔族渐渐将局势扳回。
　　孙谷白问他：
　　“很奇怪啊，你在人族的时候念着两族无辜的人，在魔族的时候却去无差别攻打人族。”
　　絮白一袭黑衣，平静道：
　　“这场战争的施暴者本身就是人族，况且……”
　　“我是魔族。”
　　孙谷白忽然笑了，语气轻佻：
　　“确定不是因为人族辜负了你，你对他们有怨？”
　　絮白用沉默回答了他的话语。
　　一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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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族赢了。
　　赢得很惨烈，世界都被打的濒临破碎。
　　意识模糊间，絮白听到了有人问他。
　　“你坚守的真的是白吗？”
　　絮白笑了。
　　他真的是为了白吗？他只是想活着罢了。
　　可是这世间污浊的空气扼着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呼吸。
　　白，莫白。
　　莫白平静的看着罗浮的眼睛，问：
　　“我错了吗？”
　　他的眼睛里像是装着一片大海，海水波澜不惊。
　　海水隐藏着潮汐。
　　罗浮点头，又摇头。
　　莫白歪头看他。
　　罗浮解释道：
　　“在我的视角里，你错了。”
　　“但是你错没错还要看你怎么想。”
　　莫白问：“我怎么想？”
　　罗浮点头，道：
　　“你介绍自己的时候，用的是莫白的名字。”
　　说完他笑了笑：
　　“云绝还真的像你，说什么都真假参半。”
　　莫白没有说话。
　　他对人族是有愧疚的，可是他是魔族。
　　所以他别无他法。
　　有些事情，他不能说。
　　罗浮握着手中的降魔杵，等待着莫白的动作。
　　气氛僵持了很久。
　　莫白忽然笑了，他说：
　　“我想活。”
　　罗浮“嗯”了一声，道：
　　“我也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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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
　　罗浮咳血，面色苍白，抹了抹嘴角的血渍。
　　去扶了一把旁边站不起来的程潇沐。
　　此时的大殿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燃烧着的【净业天火】烧红了整片天。
　　罗浮吐着血骂道：
　　“xx的，地下全是尸骨。”
　　尸骨有魔族的，也有人族的，罗浮能猜到莫白将这些尸骨保下来的原因。
　　莫白不想看到这些人死后连尸骨都留不下来。
　　强行从破碎世界里捞东西，真的是不要命了！
　　最后那一战，世界真的是莫白打碎的吗？
　　莫白没告诉他答案，他在替某个人隐瞒。
　　大殿中央躺着两具尸体，莫白和云绝的尸体。
　　云绝临死前扑到了莫白的旁边，他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对于那个在万邪山被救出来的孩子，莫白就是他的全部。
　　“阶段性任务说明：净化邪渊（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3/10）”
　　“是否回归？”
　　“是。”罗浮骂骂咧咧。
　　如果不是莫白保下了那些尸骨，死在这里的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