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爱》川喜

4、劝诫

　　“哎哟，长这么好看不能浪费了呀，相信妈，你呀，穿女仆装，绝对好看，穿上那简直可爱死了嘞”梨颢和湘婷不停的劝说着岁澜
　　起初岁澜是绝对不会答应，但听到湘婷说“你穿了呀，会有人想要认真来认识你，了解你哒”
　　听到这句话的他动摇了很多，在他的认知中，真正了解一个人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是耐心，是真诚，是责任，而这些他很少在廖挚的身上看到
　　“真的吗？”
　　“干妈会骗你啊”
　　“可是我不会跳舞啊”
　　“你穿上又不一定要跳舞，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小春药”湘婷笑着说
　　“诶！说什么呢！”梨颢轻轻打了湘婷一下，提醒她注意点用词
　　“好了，干妈你别说了，我答应了”岁澜用像是做了一个盛大的决定的语气面对现实
　　“太好了！16年没白费啊”
　　“小时候你们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14岁那次带我去漫展你们给我穿的什么？有头绪吗？两位”岁澜看着心虚的梨颢和湘婷质问
　　“14岁那次啊，那不挺好看的嘛！好多老师都夸你漂亮呢，像小姑娘”
　　“……”
　　他进了房间，不再听梨颢和湘婷的coser之路交流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岁澜拿出来
　　“又是这个神经”
　　豆哥:在！
　　安:你又要干什么？
　　豆哥:你初中在教科院读的，家应该就在附近吧
　　安:在中国啊，怎么了
　　豆哥:真的吗？那我们同居了诶！【色色】
　　安:毛病？
　　豆哥:相思入骨君不知，只留苦命单思人
　　安:……
　　豆哥:明天不是那个什么表演吗？我感觉你应该挺适合那个的【害羞】
　　安:干嘛总在后面加表情啊，装货，我不适合女仆装
　　豆哥:女仆装吗？那很不错了啊！可以的可以的，同桌！我支持你！
　　安:有病，发消息就是问这个？
　　豆哥:我家豆豆会自己出去买东西，我们……要不一起去？
　　安:……哦
　　豆哥:同意了？它现在自己去宠物店理发了，我来接你一起去看看？
　　安:你是智障吗？算了，我住香槟城，你在十字路口等我吧
　　豆哥:【害羞】好哒
　　安:……装货
　　岁澜看了眼时间10:25，还行，不算太晚，他走出房门，在鞋柜旁换鞋
　　“小安要出门吗？”梨颢嚼着西瓜问他
　　“昂，那个，有朋友约我出去”
　　“男朋友啊，小安可以啊”湘婷插了一嘴
　　“什么啊！不是好吧！”岁澜红着耳朵反驳
　　“行行行，出去吧”湘婷对他挥了挥手
　　岁澜穿好鞋开门出去了
　　“诶，你说要是小安真的找了男朋友你能接受吗？”湘婷问梨颢
　　“能啊，我连你都接受了，为什么不能接受他”梨颢笑着回答，梨颢笑起来有酒窝，很甜，湘婷就是喜欢看梨颢笑，看她笑感觉就像在喝梨子水，清甜，似初恋也是初恋
　　“那如果小安带回来一个男朋友，我们让他们出我们磕的CP！”湘婷提议
　　“好想法！”
　　两个女生又笑在一起，仿佛还是那两个女大学生那般欢喜

　　——————
　　“我到了，你人呢？”廖挚打来的电话
　　“看看你后面呢”岁澜带着轻微的喘息声在电话那头回应
　　廖挚转身“没人啊，连个影子都没有”
　　“没人就对了，要是没人还有影子，你不炸了吗？”
　　“快别逗我了祖宗”
　　（电话被挂断）
　　岁澜拍了拍廖挚的肩膀
　　“来了”
　　“走吧”廖挚拉上岁澜的手腕
　　“去哪，逛逛啊，看你整天都不怎么开心”
　　“没有，我今天有笑容”
　　“你管僵硬上扬的嘴角，和看不出笑意的眼睛叫笑？”
　　“不是吗？”
　　“错了啊，小安乖宝，笑是要发自内心，真正开心的，不是改变面部表情啊，你说你画的图，那些人物的眼睛你画的很好看，你为什么就不知道真正开心时眼里是有光的呢？”
　　“为什么对我这么细心？因为喜欢我？”
　　“是这样，因为喜欢你所以希望你每天多点真正的开心，少点悲观阴郁，多点喜乐趣味”
　　“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你怎么不兵荒马乱啊？”
　　“暗恋的兵荒马乱关我明恋什么事？我这么大胆又真挚的爱意你看不出来吗？”
　　“……不想回答”
　　“好，那你想回答我的时候再回答”
　　岁澜就这样被廖挚拉着手腕在绿道走了一会儿
　　“那个，你，你不反感我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吗？”廖挚撩了下前额的碎发，依旧拉着岁澜
　　“反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你的话，不会反感，反而会有安全感”
　　廖挚脑子嗡了一下，这是他明恋岁澜一年以来听到的最暧昧的一句话
　　“不对！”岁澜突然说了一句
　　“怎么不对？你怎么了？”廖挚又疑惑又着急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还叫我小名！”岁澜抬头和他对峙
　　“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初三听到你家长叫你小名了”
　　“你……！算了，随你”
　　说完，岁澜注意到了廖挚的头发，他抬手理了理廖挚前额扎眼的碎发，你头发是不是该剪了啊，不难受吗？
　　廖挚握住岁澜的手放在胸口的位置
　　“被你理过，不难受，但确实该剪了，你陪我去吧”
　　“行”
　　廖挚松开岁澜，俩人离开绿道，去理发店

　　到了理发店，他们推门走进去
　　“洗头还是剪头啊”理发师擦着手走过来问
　　“先洗再剪”廖挚回答他
　　“好的”理发师带着廖挚去洗头了，岁澜坐在沙发上等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洗头吗？”另一个理发师上前询问
　　“嗯，洗了剃成光头”女人带着一点哭腔说
　　岁澜听到对话抬起头看着他们，小女孩差不多四五岁的样子，穿的白色的小裙子，头发散落在小小的肩膀上，很可爱，是个小天使
　　其余的人听到对话大概都猜到了
　　小女孩要剃头化疗
　　岁澜鼻头已经有些发酸，店内也是安静了不少
　　理发师小心的给女孩洗着头，很仔细，也很温柔，在剃发时，小女孩不哭也不闹，只是默默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女人接了一个电话，跟理发店老板匆匆说了些什么，就走了
　　小女孩剃完头后，戴上外婆给她的白色的小帽子
　　乖乖的坐在岁澜旁边等妈妈回来接她
　　“哥哥”小女孩用小手碰了碰岁澜
　　“嗯？怎么了”
　　“哥哥，你不要不开心呀 ，外婆说，要笑口常开，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过一切荣华富贵了”
　　“那妹妹你开心吗？”
　　“开心呀，外婆告诉我剃了头发就是小天使，你看，妈妈今天给我穿的还是白色小裙子哦，外婆和妈妈会给我买很多很多白色的小裙子，她们说，白色代表的纯洁和简单，纯洁的像天使，简单的是人生，简简单单的日子就再好不过了”
　　“你这么厉害呀，外婆和妈妈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呀”
　　“因为外婆和妈妈都说我是来到人世间的小天使呀，我喜欢就会记住呀”
　　“那小天使刚刚剃头发的时候怎么闷闷不乐的啊”
　　“因为……因为我觉得我的头发很好看，我喜欢我的头发，剃掉还是很舍不得的”
　　“这样啊，但是你想啊，你现在是小天使了，是你妈妈和你外婆的专属小天使”
　　“可是哥哥，外婆还说如果我这个小天使没度过人间的苦难，就要回到天上去了，我还不想回去，我舍不得妈妈和外婆”
　　岁澜哽咽了一下，他强忍着情绪
　　“不过哥哥你也别太羡慕我是天使咯，我觉得你长的那么好看，一定也是别人的天使的”
　　“走吧，萱萱，妈妈带你去外婆家”女人回到理发店，抱起小女孩
　　“那哥哥我走喽，你要开心哦，拜拜”小女孩挥着手和他告别
　　岁澜忍着情绪，有些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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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挚剪完头发，和岁澜走出理发店，当时他看到小女孩和岁澜说话的情景就察觉到岁澜情绪的不对劲，走到小巷子时，他听见岁澜在小声的抽泣，他把人抱到怀里，他知道岁澜需要冷静一下，尽管校服已经被泪水浸湿……
　　过了好久，岁澜平复了一点心情“我是不是太矫情了，因为小女孩这个事……”没等他说完
　　廖挚反驳到“这不是矫情，共情是本能，你站在观望者的角度看她 ，共情她的人生，只能说是你心善，这不是矫情，别总给自己贴不好的标签，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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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老师，你出的好还原！可以集邮吗？”
　　“我靠！兄弟，你……你好香”
　　“干什么！手从我腿上拿开！”
　　………………
　　上午的表演还没开始，展厅里已经有学生按耐不住激动了
　　起初 ，岁澜还是很担心别人会怎样看他，但是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好像大家都没有怎么样，也是，清朝已经覆灭了，只是还是有女生看到漂亮的男孩子穿女仆装会很心奋的无声尖叫而已
　　廖挚在他旁边坐下“我靠”
　　“干什么？”岁澜问他
　　“我想过会很漂亮，但……这么好看！”

　　“我靠我靠，你看见了吗？”一个女生拉着自己的姐妹眼神看向岁澜
　　“我豆啊！好人妻！！！”
　　两个女生边聊边上台阶找位置
　　——————表演开始
　　展厅内全是尖叫，学生们把这一周的情绪都发泄在其中
　　“啊啊啊啊啊！老婆！”
　　“我靠！好帅！”学校的女生几乎是疯狂的吼着
　　…………
　　廖挚在岁澜旁边不停的做着小动作，他有些燥热，他不敢去看岁澜，因为他发现自己有点生理反应了
　　“我靠，干嘛啊，这种时候，怎么……小廖廖你坚持住啊！！”
　　岁澜被邀请上台
　　廖挚的生理反应才得以好转，他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台上的岁澜，16岁的他很耀眼，26岁的他依旧会如此……

　　上午的放纵结束，学生们收好东西回家
　　“安越！”穆婷喊住她
　　安越闻声停住脚步
　　“怎么了？”
　　“安清心是你姐姐对吧”
　　“嗯对，怎么了，她出事了吗？”
　　“我也不知道，她不是高二吗？我记得她跟我是一个专业的啊，她已经缺了两节专业课，你帮忙问一下吧”
　　安越沉思了一会儿“好”
　　“姐姐……还好吗”她在心里想着
　　安越和安清心被父母分开来带，爸爸带着安越走，妈妈带着安请心走，因为爸爸妈妈之间的矛盾导致姐妹之间隔着一层火……以及难以逾越的关系，妈妈前几个月因为疾病离世，安清心独自撑起只有自己的小家。
　　安越和安请心之间还有联系，她们会偷偷的出来见面，偷偷的见面已经两年
　　“周末去看看姐姐”安越在心里计划着
　　“姐姐喜欢栀子花，找花店给她包一束，周末见面的时候送给她！”
　　她一边计划着一边往地铁站走

　　“今晚还跟我出来玩吗？”廖挚帮岁澜收东西，随口问了一句
　　“可以，但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不在身边，他们在上海，我不是本地人”
　　“噢噢”
　　“诶？你是本地人吗？”
　　“你说呢？我从小在成都长大的”
　　“也是，收好了？走吧，那晚上说好了，要跟我出来啊”
　　“嗯”

　　——————（两人一起上了地铁）
　　“之前怎么没见你坐地铁？”岁澜问他
　　“我一直坐啊”
　　“那为什么没见过你？”
　　“因为之前你不等我一起啊”
　　“……哦”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西河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有序下车，欢迎您再次乘坐成都地铁”机械女声传来播报
　　廖挚和岁澜出了地铁在岔路口告别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他用手拨动了下岁澜翘起来的呆毛
　　“好”

　　岁澜回到家时已经两点半，梨颢和湘婷又不在家，应该是去万象城了
　　岁澜把书包里的女仆装丢进洗衣机就进了房间，他脑袋有点空，第一周的周末作业还算少，他在学校完成了一大半，现在一点也不想写作业。
　　人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特别是处于无聊，无措的状态下的时候，岁澜拿起自己记录情绪的本子，觉得该给本子取个名，这本子跟了他至少也有两年了，连个名都没有的话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你就叫【隐喻】吧”岁澜在本子的第一页空白页写上秀气的“隐喻”二字

　　本子厚厚的，已经写了30多页，每一页都是难以诉说出口又希望他人能理解的隐喻

　　拧巴的人总是期待着别人能读懂自己的隐喻，但奈何说不出口，总是害怕麻烦别人

　　弄完本子，他又拿起平板，翻看着自己的画稿，想起廖挚的那句“你画的图，那些人物的眼睛都那么好看”
　　他仔细一看，好像……确实是最好看的
　　眼睛吗？因为你的眼睛好看，所以我画出的眼睛也很漂亮……

　　————————（晚上八点）
　　地铁到站，安越没有回家，去了另一个小区，手上抱着一束路过花店时买的栀子花，她进了有些陈旧的楼栋
　　她敲了敲门“姐姐？你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打开，开门的女生披着头发，脸色很疲惫的样子
　　安请心虽然是姐姐但是她比安越要矮一点，抬头看到是安越
　　“你怎么来了”她问安越
　　“我来看看你”安越看着她疲惫的神情，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邹了下眉
　　“爸爸他……”安请心有些担心
　　“爸爸前一周就和另一个女人跑路了，他们出国了，走之前给了我一张还剩370万的卡”安越掏出银行卡交给安请心
　　爸爸的抛弃成为击溃安清心的最后一颗子弹，她情绪瞬间有些失控
　　“他知道妈妈的情况吗？他凭什么就这样走的那么洒脱啊！我们又凭什么受这些苦！”安请心很瘦，她很累，没力气吼出来，只能哑着声音说出近期的痛
　　安越见她这样，赶忙把她扶进屋，她们坐在沙发上，安请心靠在安越怀里说“安越，以后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我不知道我能支撑多久……”
　　“姐姐你别说这些，你能撑很久的，你不是答应过我吗？25岁咱们就结婚，过属于我们的生活”安越抱着安请心的手越来越紧，她低头亲了下她的眼角
　　“你害怕世俗吗？我们是亲姐妹，还是一对同性恋”
　　“不害怕，世界上真正的爱本就稀少，我不想在性别的问题上放弃生活的礼物”
　　“生活的礼物？”
　　“对啊，爱，应该是生活的礼物，而不是救命的稻草”
　　…………
　　就这样两块破碎的碎片试图拼合在一起，给对方真正的爱

　　——
　　岁澜自己解决了晚饭，看了眼时间9:45
　　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豆哥:我出发咯
　　安:好，我也出发了
　　豆哥:我在地铁站等你
　　安:怎么是地铁站？
　　豆哥:地铁站旁不知道啥时候弄了个夜市，带你一起去看看
　　安:我居然没注意到

　　“这里！”廖挚朝前方到处找人的岁澜招了招手
　　岁澜跟着廖挚走了一段路，走着走着就走进热闹了
　　“居然还真有”岁澜看着各种小摊说
　　“当然啊”
　　夜市里有只小狗穿梭在人们脚边，把岁澜吓了不止一次
　　“感觉它好忙，又不知道在忙啥”岁澜吐槽到
　　“确实，好招笑啊”
　　两人就这样逛着，廖挚感受着周边的烟火气。
　　成都就是这样，一座可以停下来放松歇脚，感受真正的生活气息的城市
　　“想过离开成都吗？”廖挚突然开口了
　　“嗯？没有，我不会离开成都，我很喜欢这里的一切，包括回忆”
　　“那也喜欢我吗？”廖挚在岁澜的话语中找到了发骚的机会
　　他以为岁澜会像平常一样骂他一句“毛病多”
　　但是一阵沉思过后，等来的是岁澜的“劝诫”
　　“我没那么好，比你想象中还麻烦，虽然不会动手打人，但我的情绪就是难懂，你还是别再执着我了”
　　岁澜说出这句话思考了四个小时，起初他以为廖挚只是冲动的想追他，可是时间长了，他发现廖挚好像并不是在逗他
　　炙热的眼神，看似开玩笑实际是试探的骚话……他都看出来了，他知道真正的自己，所以不想让廖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廖挚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了“你别管，你也别去想以后，只看当下，好吗？”

　　————
　　“只看当下……”岁澜回家后还在想着

　　“原来真的会因为一个人，喜欢一座城”他体验到成都的慢生活，是他所喜欢的安逸，精神意义上真正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