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伪装手册》苏悯曦

1、第 1 章

　　冰站在检测中心门口，望着眼前蜿蜒的队伍，忍不住眨了眨眼。也许还能叫队伍吧，现场已经混乱到看不出哪里是队尾哪里是队头了。
　　“我的尾巴！谁踩到我的尾巴了！”一个长着蜥蜴尾巴的年轻人尖叫着。
　　“让开！让开！我的踏马变成长颈鹿了！”另一个倒霉蛋挥舞着三米多长的脖子，把排队的人群扫得东倒西歪。
　　冰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把翅膀收得更紧了些。在这群花里胡哨的异能者中间，他这个长着白色翅膀的家伙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个。
　　“哟，哥们，你这翅膀牛逼啊，能飞不？”排在他前面的粉毛少女转过头，伸手就想要摸他的羽毛。
　　冰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对于天使来说，翅膀是很私密的部位。
　　“别害羞嘛！”少女笑嘻嘻地说，“我叫林小桃，觉醒的是读心术。不过现在只能读三秒内的想法，还时灵时不灵的。”
　　冰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少女突然瞪大眼睛：“哇！你刚才在想‘这女孩真烦人’？”
　　“……”冰沉默不语。从他四年前突发变故穿越到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时他就清楚，言多必失。
　　他还没有找到能回去的线索，每天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挤地铁、工作，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吃最廉价的泡面。
　　生活将他反复捶打，竟让他变得可口Q弹。
　　要他还是浮岛上那个无忧无虑的公子的话，他肯定会和女孩呛两句的。
　　但现在。
　　“没有。”冰用死气沉沉的语气（俗称社畜语气）说“我什么都没想，你读心术失灵了。”
　　“360号！林小桃！”检测员在门口喊道。
　　“到我了！”少女蹦蹦跳跳地跑进去，临进门还回头冲他喊，“等我出来告诉你检测流程啊！”
　　冰看着检测中心前的混乱，不由感叹。这个世界，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喂！那个长翅膀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你是多少号？”
　　“361。”冰回答。
　　“拿着这个。”工作人员塞给他一份表格，“先把基本信息填了。”
　　冰这次来检测中心登记他的“异能者”身份，不只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把绑了好久的翅膀放出来，还因为。
　　冰看向一旁的大电视，上面在播放关于异能者的政策。
　　成为异能者之后有补贴啊！！！一个月补贴就一万还不提其他的福利！这对在人类社会躲躲藏藏近四年，最近由于对黑户查的严，他都要吃不起饭了！
　　他已经48小时没吃一粒米了！如果不算工作人员送给他的小饼干的话。
　　真的小饼干，就拇指大小。
　　冰接过表格，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蹲下来填写。这时他注意到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着什么。
　　“你在写什么？”冰忍不住问道。
　　“我在记录这些异能者的特征。”眼镜男推了推镜片，“我是《都市晚报》的记者。话说你的翅膀是真的吗？能让我摸摸看吗？”
　　“不行。”冰干脆地拒绝。
　　记者失望地撇撇嘴，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翅膀的？能飞多高？最大载重量是多少？”
　　冰决定无视这个烦人的家伙。他继续填写表格，但记者的声音还是不断传来：
　　“据我们统计，目前出现的异能主要分为五大类：肢体变异、元素操控、精神影响、特殊体质和未知类别。你的翅膀应该属于肢体变异类……”
　　旁边聒噪的声音让冰没法集中注意力，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他抬头看向旁边的记者。
　　“喂，你有糖吗？”
　　“？”
　　记者翻遍全身最后递过去了一颗薄荷糖。冰接过看见都要气笑了。
　　无糖薄荷糖，无糖。
　　“你是低血糖了吗？其实前台就有小点心可以吃一下的。我能采访你吗？低血糖还要来检测，你认为异能者是什么，你有用翅膀飞过吗……”
　　“361号！冰！”检测员的声音如同天籁，冰立刻站起身，逃也似地冲进了检测室。
　　走进检测室，戴着护目镜的女研究员头也不抬：“请脱掉外套，站到检测台上。”
　　冰深吸一口气，展开翅膀的瞬间，整个检测室都安静了。研究员终于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这对完美的羽翼。
　　“哇”她轻声感叹，“真好看……”
　　“开始扫描。”她按下按钮，环形检测仪缓缓降下。
　　三秒后，仪器“滴”的一声：
　　【未检测到异能波动】
　　研究员的表情立刻变了：“先生，请不要拿道具来糊弄检测。”
　　冰的表情僵在脸上：“这是真翅膀！”他不能忍受到手的异能补贴就这样飞了。他一把抓过研究员的手按在自己翅膀根部，“你摸，这是活的。”
　　研究员确实从手下毛茸茸的翅膀上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
　　“但所有异能器官都会散发特殊能量场……”
　　冰突然明白了问题所在——他的翅膀是天生的，就像人类的手臂一样自然，当然检测不出什么异能波动。好比人类不会在手臂上检测到“肝脏”。
　　他偷偷在检测台边缘画了个小小的魔法阵。
　　“可能是机器故障，”冰露出无辜的笑容，“要不要再试一次？”
　　研究员将信将疑地点头。当蓝光再次扫过羽翼时，冰悄悄激活了魔法阵。
　　轰！
　　检测仪突然炸了。天花板上的灭火系统立刻启动，高压水雾把所有人浇成了落汤鸡。警报声响彻整个检测中心。
　　“怎么回事？！”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冲了进来。
　　“报告长官，检测仪器突然爆炸！”研究员狼狈地抹着脸上的水。
　　冰站在水雾中，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既狼狈又无辜。他心里暗叫不好——好像用力过猛了。
　　“是你干的？”军官锐利的目光盯着冰。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冰结结巴巴地说。
　　冰大概清楚是仪器承受不住他的魔法等级直接爆了。
　　军官走近几步。冰内心：不要啊！不会叫我赔吧！我没钱啊！
　　军官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翅膀：“有意思，是真的翅膀。”
　　说着就让人来清理并疏散现场，并把冰带走了。
　　等众人都走后，从角落里走出一个人，他捡起了爆炸剩余的仪器。
　　一小片印着魔法阵的机器外壳。
　　“这是什么？”他自言自语道。可惜没人回答他也没人注意到他。

　　二十分钟后，冰裹着毛毯坐在休息室，面前站着三位军方代表。
　　“A级能量爆发！”一位警员激动地说，“年轻人，你愿不愿意加入特别行动部？”
　　女军官递过来一份协议：“签了这个，明天就开始训练。”
　　冰看着密密麻麻的条款，羽毛不自觉地炸开：“有补贴吗？工资多少福利多少，一周工作几天？”
　　“不用担心！只要你好好工作少不了你的”警员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进沙发里。
　　多么熟悉的话术啊！他的黑心老板也是这样和他讲的。
　　“具体的工资福利都在合同里了，待会就有人送过来。”女军官说，“现在说说你的能力。除了翅膀，你还有什么特殊能力？”
　　冰犹豫了一下：“我……力气特别大？”
　　“演示一下。”军官命令道。
　　冰只好伸出手，在掌心聚集起魔法，他轻轻挥出手。
　　碰啪嗒砰！
　　一整面墙就这样光荣牺牲了，连带着后面的好几堵墙都这样，留下了一个手掌状的空洞。
　　像动画片里反派打出的如来神掌。
　　几位军方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好，”一位军官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特别行动部第七小队的预备成员了。”
　　冰望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想起四年前穿越时的情景。也许，这就是他等待已久的转机？
　　“那个，我能先回家拿点东西吗？”冰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女军官递给他一张卡片，“这是临时通行证，明天早上八点，到军区总部报到。”
　　走出检测中心，冰深吸一口气。他的翅膀在阳光下舒展开来，引来路人阵阵惊叹。
　　“妈妈！快看！天使！”一个小女孩指着他喊道。
　　冰忍不住笑了。四年来第一次，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也许，在这个异能觉醒的新世界里，他终于可以真正地做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