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填满的乐章》汪忆琳

1、初遇 盛夏的

　　盛夏的宣锦路被烈阳晒得发烫，柏油路面像是要融化出蜜糖。宋兮年轻薄的白衬衫领口已被汗洇成半透明，淡蓝色牛仔短裙下的小白袜还沾着昨夜从音像店回来时溅上的泥渍。她单肩背着帆布包，包边绣着的音符刺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单肩背着帆布包，帆布边角绣着的“L”字刺绣在光影里一晃一晃，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罅隙，在她白球鞋上投下碎金。宋兮年踩着斑驳的光影往家走，帆布包的拉链在腿边晃出清脆的“叮铃”声。每次路过那家卖糖炒栗子的门店，她总会想起父亲带着她同一时刻站在橱窗前，把烤得焦黄的栗子一股脑塞进她校服口袋，指尖还带着铁板的余温。

　　宣锦路不长，可她和父亲却从未走完，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她听到客厅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是那种竭力压抑却仍从喉咙里漏出的破碎声响，像被风吹破的塑料薄膜。
　　"妈？"
　　她踮起脚尖，玄关处的鞋突然失去平衡，发出"哐当"的闷响。
　　母亲蜷缩在沙发里，膝头摊着那张被翻看过无数次的照片。光影中能看清父亲泛黄的警服领口，和他对着镜头露出的半边酒窝。母亲的银丝在发间颤巍巍抖着，像是被暴雨打湿的蒲公英。
　　"又在看爸…"
　　宋兮年单膝跪下，喃喃自语，试图去拿那张照片。
　　母亲突然像被蜇到般弹起来，把照片死死按在怀里，指尖掐进泛黄的纸边。
　　"别动！"
　　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
　　"你答应过他的，念念，你答应过爸爸。"
　　沙发靠背上倒映着未拆封的门票，淡蓝色票根被母亲的泪水洇出褐色斑点。宋兮年终于想起前夜在枕头下摸到的硬物——那是父亲生前订好的演唱会门票，出事那天他本该在副驾驶上戴着她织的毡帽。
　　"你得去。"
　　母亲突然开始轻声啜泣。
　　"否则爸爸会说你小气鬼…他特别希望能陪你去看这场演唱会，他早早准备好了一切，却还是没等到" 。
　　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在两人之间形成沉默的漩涡。宋兮年看到母亲指甲缝里残留的洗碗液泡沫，那是她早上出门前还没来得及擦干的。
　　“妈妈……我……不想去了”。
　　“念念，你爸爸是英雄，他……哎……”
　　“妈妈，我知道，他是缉毒警察，本就危险至极，我其实想过的，但是真的发生了，我还是无法接受……”
　　宋兮年的眼眶湿润了一瞬，却又极速收了回去，她不想让何丽娟看到，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尖锐。她想起父亲出事那天，自己正躲在被窝里听素龙的新歌，而手机屏幕还亮着父亲发来的消息：
　　“演出票寄到单位了，别再一个人窝在家里听了。”

　　母亲轻轻握住她的手。
　　“念念，你爸爸一直希望你能开心，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宋兮年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演唱会当天，宋兮年穿着父亲最爱的那件白衬衫出了门。场馆外人群熙攘，大家都带着兴奋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场馆。舞台上灯光璀璨，素龙的歌声响起，熟悉的旋律让她想起曾经和父亲一起听歌的时光。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时身旁的男孩递过来一张纸巾，宋兮年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青春又带着些许破碎感的脸。他的眉眼弯弯，像是藏着星辰，可眼角却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落寞。皮肤白皙如玉，在灯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泽，薄唇轻抿，似有千言万语藏在心底。
　　“谢谢。”
　　宋兮年轻声说道，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男孩温柔地笑了笑。
　　“没关系，我刚刚看到你流泪，想着你可能需要。”
　　他的声音低沉又好听，像是大提琴的弦音。
　　宋兮年看着他，不知为何竟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想起了我的爸爸，他知道我特别喜欢素龙的歌，这场演唱会的票也是他订的……”
　　男孩安静地听着，目光专注而温柔，时不时轻轻点头。等宋兮年说完。
　　他轻声说：
　　“我想你爸爸在天上看到你来看演唱会，一定会很开心的。”
　　宋兮年微微一怔，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舞台上素龙的歌声还在继续，而此刻她和男孩的交流，仿佛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演唱会结束后，宋兮年在出口又碰到了那个男孩。两人默契的走到一起，一边走一边聊，宋兮年了解到男孩也是因为心中藏着一份遗憾还有一份希望才来听演唱会。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公交站，分别时，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挂件，递给宋兮年说：
　　“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
　　宋兮年接过，看着男孩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多了一份温暖。

　　同担真的是偶像送给我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