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瑨》盛灿

1、第一章 “小邵

　　“小邵对不起啊，爸这边工作实在太忙了，可能要晚回来几周，我们公司还有意要把我留在总部，今天是暑假的第一天，6月12日就是你生日了，抱歉，爸爸又错过了你的生日。”
　　邵瑨坐在床上，听着邵爸在电话另一头说着，嗯了声，随便回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近日，A市篮球强队七中已打入全国大赛八强，这匹黑马还在奔向梦的彼岸！！！”
　　一旁的桌子上的收音机传来一阵声音，邵瑨听的有些烦了，直接把收音机关了，“啧，又是七中……”
　　可能是不小心的缘故，邵瑨不小心按到了切台，先是发出了一段噪音，最后从收音机里传来一阵夸张的声音
　　“喜报，喜报！！！全国第102届奥数比赛中，我市优秀学生一举拿下第一，并打破了这项比赛的最年轻记录！！！”
　　邵瑨听完感觉“贺凌”这个名字挺熟悉的，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干脆不想了，关掉收音机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几乎是一瞬间，手机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文子？
　　—？你居然给我发消息了，干啥？
　　—出来玩，一个人太无聊了，爱来不来。
　　手机另一头的李文予顿感无语，这态度跟个大爷一样，和别人这么说可能会被打，但这是不知道这位大爷长什么样的情况：
　　—走啊，去哪儿？
　　—去你们那儿，那里不是有个商圈吗，顺便晚上蹭个饭。
　　—行，我等你啊，初三了，学的东西太难了，，我要在家先学习，到了call me就行啊
　　—嗯。
　　邵瑨发完最后一条消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脸出了门。
　　邵瑨站在公交车站旁，吸引了不少目光，少年穿着很张扬，懒散的站在那儿玩手机等公交车，衣服的轮廓勾勒出纤细的身形，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暖暖的。额前的碎发被些许汗水浸湿了些，少年五官长得清秀，但眉目间仍旧透出一丝冷漠，显得整个人很难靠近。
　　邵瑨正玩着手机，一个女生轻轻拍了一下邵瑨，低着头，红着脸，拿出了手机："同学，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一个红着脸的女生轻拍他肩膀。
　　邵谐瞥见公交车进站，将手机拂进口袋："不接推销。"说完邵瑨上了车，车外只留下一个年都快红炸了的女孩
　　邵瑨上了车，感觉有些困倦，靠在车窗边小憩。公交车行至陡峭路段时，剧烈的颠簸将她惊醒。瞥向窗外，褪色的老式居民楼掠过眼帘——泗水街快到了。
　　手机屏幕接连亮起：
　　——快到了。
　　——行，我下来找你。
　　——别，我上来看下李叔。
　　——他在网吧上班。
　　——哦。
　　"泗水街站即将到达，请携带好随身物品。"广播声里，锈迹斑斑的站牌闯入视线，斑驳的「泗水街」三字在盛夏阳光里蒸腾着热浪。
　　前排几个初中生正嬉笑打闹。穿花哨短袖的男生格外惹眼——球衣上密集的球星印花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色块碰撞间迸溅出灼人的青春气。他拍着鼓胀的篮球包指向窗外："商业街有超多动漫周边店！上次买的凉粉就在这儿，吃完顺便打会儿球！"
　　邵瑨看着他，好像看着过去的自己，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心中向着光，永远想上，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可也只是从前了，邵瑨只是笑笑，叹了口气。
　　下车时，他突然伸手揉了揉男孩的短发："加油，去追光。"邵瑨那笑容笑得很温柔，完全不像那个平时冷的要死的邵瑨，好像敛下了所有冷漠
　　"你...你是邵瑨学长？"后排戴眼镜的男生猛地站起，"去年市联赛你单场30分把我们队打爆了！能加个..."话未说完，那道清瘦身影已挥着手隐入人潮。多年后当他挤在早高峰地铁里时，仍会想起少年逆光挥手的剪影。
　　邵瑨走了一会儿，看见路边有个杂货店，想进去看看有没有咖啡卖，有的话给李文予买一盒，顺便给自己买一瓶饮料
　　邵瑨走了进去，挑了盆贵点的咖啡，买了瓶矿泉水。
　　杂货店老板是个大爷，正听歌，邵瑨把咖啡放在老大爷面前："多少。"
　　大爷没听清，以为是在问他效果好不好，："效果非常好，喝一杯，一晚上觉得一点儿都不想睡，精神倍儿棒，不好用不用钱。"
　　"多少钱。"邵瑨有点不耐烦了
　　大爷不语，只是一味的听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邵瑨等了一会儿，换来的却是一阵沉默
　　邵谐有些无语。
　　"妈的。"
　　一只手横着伸到店家面前，那只手长得十分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小拇指关节处有一颗要不是皮肤太白根本看不出来的痣，指甲修得很干净，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秀气。
　　邵瑨面无表情地摘下大爷的耳机，也不管大爷用什么神奇的表情看着自己："多少钱。"
　　大爷返回听清了，比了一个三，又比了一个二，然后说："三十二，咖啡三十，水两块，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要袋子吗？"
　　邵瑨看他是个大爷就没给他计较，也懒得计较，刚想说不需要的，哪知大爷根本没准备把选择的机会留给邵瑨，已经把咖啡装进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里。邵瑨刚准备去拿袋子，大爷眼疾手快，从桌上厚厚的一沓卡片里抽出几张就往袋子里塞。
　　邵瑨对泗水街人民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面露不悦，见大爷没有要装完的势头，直接打断了他："大爷业务水平挺高啊，要不你再塞点？"邵瑨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冷得有些吓人，看来是真被这大爷整烦了。
　　这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话中有话，可那大爷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在拿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低调低调，业务水平也就那样，我再给你塞点。"大爷又从那堆卡片中拿了几张塞进去，"副业，积极建设小康社会，欢迎下次光临。"
　　邵谐彻底无语。
　　奔赴小康社会，想想觉悟则是挺高。
　　邵瑨拿过袋子就往外走，再也不想待在这里
　　小卡片涉及的行业五花八门，从代写作业到整容美肤，甚至还有割□□、算命先生、占卜师......
　　邵瑨直接把这些小卡片抽出来就往垃圾桶里扔，扔到还剩最后一张时，邵瑨身后传来一阵声音，吸引了邵瑨。邵瑨顺势将卡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臭小子，来了也不给我说一声。”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从记事起邵瑶瑨就一直听着。邵瑨听到那声音几乎是一瞬间顺着声源看看见了一个男人：“李叔。”
　　那男人长得很慈祥，且并不像人们口中说的那样的油腻大叔，整个人看着很清瘦，虽已步入中年，但仍不难以五官中看出那份残存的帅气。

　　李叔对着邵瑨笑了笑：“怎么有空来看我，放假了？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咖啡，给文子买的。”邵瑨把塑料袋递给了李叔，“放假了。”

　　“买啥，这文子是初三了，压力也不是特别大，倒是你……”李叔被这话的时候察觉到邵瑨面部有些微妙的变化，就没再继续说，“哎，不说了不说了，走先跟我去网吧，我给你伙计说一声。”
　　邵瑨没说话，盯着李叔的手看了一会儿，“又去给网吧进货了？腿不想要了？”
　　李叔察觉到了邵瑨的目光，于是迅速扑着脚的手悄悄放了下来：“我腿没事，上次去看了下，拿点药，医生说没什么问题。”说完，李叔烟瘾犯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来。
　　“还抽，抽不死你。”邵瑨一把拍掉了李叔手上的烟，李叔一句话也不敢说，像是个正在被老师训话的学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边聊边往商贸中心走。他身上穿着件有些廉价的短袖，也不知道设计师怎么想的，在上面印了“LJ”两行字母——这是李叔以前给邵瑨买的。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臂。额前的碎发被太阳浸湿了些，眼神深邃。
　　“今天有那些混混吗？”
　　李叔已经四十多岁了，平时就看看网吧，也偶尔帮着收拾些街头混混，很少注意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几年前的款。
　　从五官上仍不难看出年轻时残留的英姿，只是岁月不绕人啊。
　　现在的他只不过是看一眼丢进人海里就再再也找不出来的，普通的人能再普通的中年人了。甚至让人怀疑那份从他五官中窥出来的帅气是错觉。
　　“你小子，上次的帐我没没找你算，自从你上次把混混打了，我网吧真的就是一炮而红啊，好多小女生都来问我上次打混混的那个在不在啊，还有一个最疯狂了，一天问三次，只要一有时间就问，好像是叫许柔吧，也是你们三中的，现在的小女生，真的是。”李阔一说到工作就想吸口烟，手刚伸进口袋，刚好与邵瑨的目光对上。
　　李阔什么都不怕，就怕他是个宝贝子儿子。
　　两人站在电梯里，狭窄的空间将那股汗味发酵的更加浓郁，两人身上都没有什么异味，邵瑨的衣服上还有股洗衣粉的清新。
　　李阔抬头看了看那糖：“长高了？”
　　“嗯，1米8了。”
　　李阔看着他细长的双腿，皱了皱眉：“瘦了。”
　　电梯门开了，邵瑨走了出去，李阔还在那儿唠叨个不停：“学校生活怎么样啊？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呀？或者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啊？”
　　面对这些问题，邵瑨一向保持沉默，这次也是。
　　邵瑨走了一会儿停在了李刚的前面：“李叔别说了。”
　　“怎么了，别不走啊。”
　　“有棍子之类的东西吗？”
　　“啊，垃圾堆里有几根，我折包装的时候扔的，怎么了？”
　　“那帮混混又来了。”
　　李阔握着眼睛，看向自己网吧的方向，“去了，又是这帮杂种，等等，还特么欺负女生，小邵，弄死他们。”
　　邵瑨随手从垃圾桶里薅了1根棍子，虽然看着有点脆，但够用了。
　　待他们走近后，一个混混认出了邵瑨，指着他们大喊：“老大！就他，上回把兄弟们打惨了。”
　　李阔走近后，看清楚了女生的脸，有些吃惊：“许婧？你怎么在这里。”
　　那个女孩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激动了起来，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挣开了混混头儿的手，边跑边哭：“李叔救救我，这猪头想弄我。”
　　那女孩长得很漂亮，泪水浸湿她的眼角，却没有浸湿她的容颜，少女留的短发，只穿了件短袖和短裤，本就白皙的腿被太阳晒得格外耀眼。
　　许婧跑过来躲在邵瑨和李阔的身后，李阔简单安抚了她几句，扭过头与那“猪头”的目光对上：“怎么，想打架？”李阔在这一片也算有点话语权，更何况自己身边有个邵瑨，就毫无顾虑的说出了这话。
　　混混的头听到别人当着他的面喊他猪头本来就很生气，再经过这一番嘲讽，气得不行，整张脸涨的通红
　　按邵瑨的话来说，就是气成猪了。
　　“打啊，谁怕谁？你们就三个能打的吧，菜鸡。”
　　“菜鸡？”邵瑨似乎很久没被人这么挑衅过了。他看了眼李阔，李阔瞬间明白了邵瑨的意思，对许婧说：“小婧，闭眼。”
　　许婧像是没听见一样，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少年。那人眼神狠厉，说话时喉结滚动，衣服上沾着斑驳的粉笔灰，头发蓬乱得几乎遮住后脑勺，只露出一张若隐若现的苍白侧脸——这画面让徐婧怔了许久，恍惚间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直到李阔再喊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后颈瞬间涨得通红：“咳，好！”
　　她匆忙闭眼，耳边却传来一声闷响。少年抄起一棍子直接劈在猪头身上。或许是力道太大，又或是棍子质量实在太差，棍子竟断成两截，惨叫声从空中划过。
　　猪头像是被打懵了，木然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邵瑨见他没有什么动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拽到跟前，猛地把他拉近，膝盖狠狠顶向对方小腿，又顺势绞住他的手指。
　　那是一个相当漂亮的过肩摔，干脆利。“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少年声音冷得像冰碴，目光扫过剩余几人，像看垃圾一样
　　许婧被这一幕震得屏住呼吸。
　　剩下几人眼神慌乱地对视几轮，从彼此的眼神中瞧见了慌张，然后不谋而合的想到了一块儿去了
　　三十六计，跑！
　　邵瑨却未打算放过猪头。他将人从地上拖起，猛地掼向墙壁。随着“砰砰砰”的撞击声，五指骤然收紧，直接扼住对方的喉咙：“很嚣张啊。”
　　猪头挣扎着抬腿欲踢，邵瑨抢先踹向其膝盖。剧痛让猪头面容扭曲，小腿抽搐着瘫倒在地，只能单手撑地急促喘息。
　　许婧看到这里，突然想起这人是谁—这人是学校传说中混社会的三中校史第一校霸——邵瑨
　　“叔，他是不是峋阳三中的邵瑶啊？”许婧颤颤微微地问道，脸色有些不对。
　　“啊，认识啊，他也是峋阳三中的，他在你们学校很出名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许婧有些慌了，毕竟是校霸啊。
　　与此同时——
　　“道歉。”
　　猪头并未被他那张堪称漂亮的脸吸引住。少年眼中的戾气和不屑满的都快溢出来了，声音冷得像是浸过冰水，反正绝对不是温室中的花朵。
　　邵瑨见他没有反应，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听不懂人话？道歉。”又补了一脚，“滚过去道歉。”
　　“小婧，睁眼。”
　　许婧睁开眼后，看见一个“真猪头”跪在自己面前：“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说完，那人连滚带爬逃离了现场。
　　许婧愣在原地，一脸迷茫。
　　真变猪头了？
　　“李叔，解决好了。”
　　邵瑨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哦，好。对了，这就是那姑娘，和你同校的。”
　　“哦，怎么了。”
　　邵瑨随意回了一句，却让许嫣的脸红得像灯笼，心里小鹿乱撞。她慌乱中解锁手机，打开微信，低头递到邵瑶眼前：“邵…邵同学，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邵瑨本想拒绝，但瞥见李叔拼命使眼色，只得无奈同意。他拿出手机扫码，“嗯”了一声。
　　许婧本以为以校霸的脾气，绝不会轻易通过，但看到微信提示时愣住了——一个红点闪烁在屏幕上：
　　——“零”申请成为你的朋友。
　　她激动地点击通过，语无伦次道：“谢谢谢谢！李叔，我先回去？”
　　许婧一蹦一跳地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唔，这丫头。”
　　李阔摇了摇头，转头看见邵瑨正低头打字：“呦，干嘛呢？”
　　邵瑨还在打字，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发消息啊。”
　　几秒钟后，许婧的手机响了几声。她低头看了眼，是邵瑨发来的消息：
　　——e，没事别来找我哈
　　许婧……
　　李阔将邵瑨送到家以后就回了网吧。邵瑨独自上楼，找到对应的门牌号，发现门虚掩着。他径直走进去喊道：“文子，滚出来！”
　　李文予闻声甩开手中的笔，懒洋洋地站起身：“来了来了，怎么这么慢啊？”
　　邵瑨将咖啡放在桌上，瞥了他一眼：“给你买的。去哪里玩？看你学了半天了”
　　李文予挠了挠头，忽然笑道：“要不你和我一起学习？咱们共同思考，共创辉煌？”话未说完，见邵瑨已摆出“再敢说下去试试”的架势，他顿时冷汗直冒：“那啥……去商场？新开了家球馆，打完球正好吃饭。”
　　邵瑨一言不发，转身走向门口。李文予满脸疑惑：“干嘛？生气了？”
　　邵瑨缓缓回头，冷声道：“带路，赶紧的。”
　　球馆内击球声此起彼伏。
　　“还差个人呐”其中有个球场只有7个人，凑不齐两个队。
　　两名高挑男子从大门走进场馆。队伍中有人小跑上前搭话：“兄弟，一起打吗？看你俩挺会打的。”
　　“行啊！”李文予正愁没球可打，这球自己就找上门了，顺势揽下邀约，心中暗喜。
　　最终分三组开赛，邵瑨、李文予还有一个不会打的。
　　李文予运气不错，首轮便轮到他们上场。
　　邵瑨的球风跟他这个人一样——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他接球后迅速过人，假动作晃开防守，在罚球线附近骤然跃起。轻展双臂，起跳，身体舒展至极致，时间仿佛凝滞。场上场下众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这次表演。

　　砰——
　　篮球重重砸入篮筐。全场陷入短暂寂静，众人怔怔望着他。直到邵瑨冷冷的问了一句 ，众人才缓过神来。
　　“继续啊。”
　　众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和邵瑨打过最多次球的李文予先缓过神来：“没事儿啊，他练过的，继续打。”
　　“不是......这，这也太吓人了吧。”
　　“这是什么怪物，我想静静。”
　　“我也想啊”
　　......
　　在一阵感叹声中，混进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干嘛呢干嘛呢，没看到‘禁止扣篮’这四个字吗？”
　　是看球场的保安大爷。李文予怕要赔钱，赶紧上去道歉：“大爷，对不起啊，我们再不敢了。”
　　大爷看这个场地里清一色的初高中生，再加上李文予道歉，就没在怎么计较：“行行行，下次注意就行，哎，现在的年轻人呦......”大爷边感叹边往场外走，其它人也缓过神来：“继续，继续。”
　　阳光正好，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划破天空，像十六岁的青春一样，绘出一副炫丽的画卷。
　　“走了，邵哥，下次一起打啊。”
　　“走了走了，感觉被邵哥打崩了。”
　　邵瑨看着这些初三、高一的学生，仿佛隔着时光，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嗯。”
　　以前的自己，好像逐渐模糊了，但依然记得少年日复一日的练习，只为追上自己心中的那束光，可后来，那束光被别人抹去，换来的是少年眼中的冷漠。
　　“干嘛呢，吃饭去啊！”李文予拍了拍邵瑨肩膀，好像一双手，将邵瑨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吃烤肉吧。”李文予看着邵晋，出乎意料的发现，今天这位爷的脸上竟少了几分冷漠。
　　“你今天......”心情挺不错的？
　　“没啥，走，吃烤肉。”邵瑨的声音比以前温和了不少，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走了一会儿，李文予没忍住，问了一嘴
　　“你今天怎么了，心情挺好的嘛。”
　　“没事。”
　　“真的没......”什么事吗？
　　“再问打死。”
　　“哦”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就到烤肉店门口，门外，一条长龙般的队伍。
　　邵瑨本想让李文予发挥自己的天赋，和别人拼个桌的，一抬头却发现，这人已经主动去寻找目标了。
　　“兄弟，看你一个人，拼个桌吗？我们两个人，可以不？”李文予盯着他看了会儿，“兄弟你好好看啊。”
　　李文予眼前这个人，发型清秀，皮肤很白，眼角下有一颗很小的泪痣，脸庞轮廓分明，是标准的高中生模样。
　　邵瑨也看了眼。
　　“确实……还行吧。”
　　“来啊来啊，正愁没人陪我吃饭！”那位帅哥可能和李文予是一类的，都属于社交牛逼症候群患者，说这话的时候，怡然大方。
　　“我叫李文予，我旁边这哥们，三中的，邵瑨。”李文予拍了拍邵瑨的肩。
　　邵瑨白了李文予一眼。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啊，朋友！”那人用极为夸张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嗯。”邵瑨礼貌性地应了一句。
　　“我也三中的，贺凌。”
　　邵瑨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男神！真的是你吗？我是你粉丝，男神，能在我手机壳上签个名吗？”
　　贺凌轻轻笑了笑，垂下眸子，对李文予说：“可以啊，但我没笔啊，怎么办？”
　　“那……”李文予心领神会，有点紧张，“男神，加个微信可以嘛？”
　　邵瑨看着这俩人越聊越投机，又看了眼队伍前面还有多少个人，“别说了，烦。”
　　贺凌看了看邵瑨，少年琥珀色的瞳孔中，映着自己：“这位同学……”
　　“到我们了。”
　　这饭是吃上了，微信也是加上了，但这并不包括邵瑨。
　　“你加我？”贺凌走在他身边，问道。
　　“不加。”邵瑨有些烦了，见他仍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走出门口以后，随手把纸巾扔进垃圾箱，“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