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君笑》独享

7、药引 杨笑靠在顾

　　杨笑靠在顾惜情的怀里。
　　顾惜情正小心翼翼地喂他喝药。
　　杨笑的身体本来无病无痛，可是他喝了无念大师的茶，有毒的茶。
　　顾惜情疼爱地看着他，道：“笑儿，这三天内你要好好休息，不能下床走动。”
　　杨笑在想谢无拘。三天的时间，足够他去见孟小候爷，把药引交给他。
　　这本来是一件很顺利的事情。
　　“你把药引换了。”
　　顾惜情轻轻吹着药，递到杨笑嘴边，道：“你先喝吧。”
　　药很苦，杨笑却喝得很快。
　　在顾惜情的面前，杨笑变得格外顺从，无论表情是多么的不甘愿。
　　“谢无拘做事非常细心、谨慎，他离开京城的那天就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当取得药引后，他派人先偷偷送回京城，自己装作赶路的样子，目的是把跟踪的人引开，确保药引平安无事。可惜，他太谨慎了。”说到这里，顾惜情没有再继续，只是叹了一口气。他很欣赏谢无拘，可是不能为他所用，甚感遗憾。
　　谢无拘事前安排好人手本是为了以防万一，不过，没有人愿意冒险去对付“清觞无拘阁”的主人。
　　所以，他的部下反而成为计划的漏洞。
　　“如何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把药引换成假的呢？”杨笑喃喃自语道。心中愈发焦虑，希望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床檐，指尖冰冷，泛出无力的苍白。
　　顾惜情不舍地拉起他的手，放入怀中呵暖，道：“傻笑儿，干嘛折腾自己呢。”
　　杨笑的目光失去了神采，如死水般平静无波，答案已经非常明显，只不过是他不愿相信而已。
　　“会用‘移行换物’者屈指可数，偏偏我只认识一个。”杨笑说这话的时候，嘴里充满苦涩，比刚才喝的药还苦。
　　顾惜情赞赏地点点头，道：“你要见他吗？”
　　杨笑淡淡道：“我要睡觉。”
　　说完，他真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哈哈，不愧是我的笑儿。”顾惜情显得很是开心，接着道：“他就在隔壁第三间房里，你不想见他，他却想见你。”
　　语毕，他退出房门，留下满室清静。
　　杨笑慢慢睁开眼睛，目光里透出些许痛苦之色，对于他来说，此生最不愿伤害的人便是朋友。
　　谢无拘不是他的朋友，是他的知己。
　　他的知己绝对不多，除了谢无拘，还有一个。
　　那一个人，就是韩默。
　　但他不知道现在的韩默，还算不算是他的知己。
　　他坐起身，穿上鞋，打开门，走到隔壁第三间房门前。
　　自杨笑出道以来，遇到过很多惊心动魄的江湖事件，却没有哪一件像现在这样让他犹豫不决。
　　他明白，犹豫，便是死。
　　现在，他觉得就算死了，也比打开这扇门，见到里面的人要好很多。
　　门没有锁，杨笑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屋里的人果然是韩默。
　　他正在喝酒。二十年沉酿的竹叶青。
　　他很愉快地对杨笑招招手，笑道：“好朋友，陪我喝一杯。”
　　杨笑站着不动，冷冷道：“你醉了。”
　　韩默靠坐在窗前，深遂的双眼似醉非醉，隐隐透出几丝光彩。
　　“你清楚，我的酒量是最好的。”
　　杨笑皱皱眉头，叹道：“没错，酒量最差的人是……”
　　“小谢。”没待杨笑说完，韩墨便抢先开口。
　　“对，所以你每次都拼命灌他酒，但是……”
　　“但是，我从来都不曾见他喝醉过。”韩默又打断他的话，笑容充满苦涩。
　　看到他的表情，杨笑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了解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了解。
　　突然，他不想知道答案了。
　　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韩默，他只说了一句话。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
　　杨笑来得很慢，走得却很快，很沉重。
　　甚至，听不到从身后飘出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