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终于躺平了》齐天大圣唯粉

3、杏树 “啊，原来

　　“啊，原来是一片杏林。”张杏林有一点失望但立马又精神起来：“好看吗妈妈？珊珊说她奶奶家就有枣树，可以吃到甜枣，我们也种个杏树吧？”
　　种杏树？挺好。吴酒有一瞬间的失神，“好看，满树枝的花，草地上也铺了一层，上面有个小宝宝在朝我招手，然后你就出生啦。”
　　张杏林圆滚滚的脑袋被爸爸轻拍了一下，“快吃饭吧，大医生，想吃杏明天给你买，你这个皮猴子，吃完饭早点把作业写完，医生要成绩好才行。”
　　“好，从今天起好好学习！”张杏林打了鸡血一般大声地喊道。扒拉两口米饭后就跑到学习桌上奋笔疾书，这斗志昂扬的状态持续了两分钟，算了吧，做医生太难了，还想看动画片呢。
　　二年级期末，语文83分、数学90分，和一年级一样班级中下等，不出意外，张大医生又被爸爸小小嘲笑了一番。
　　三年级开始学写作文，张杏林好烦恼，磨蹭一个小时也写不出来几十个字。学习英语在后面标注同音汉语，被方远发现后获得了大大的嘲笑，干脆两个星期都没有理他。
　　四年级，张杏林爱上了科学这门课。
　　五年级，学习方程式让本就西瓜头的张杏林变成了一个超级爆炸西瓜头。
　　六年级毕业季，升学考，毕业照，张杏林拿着新买的手机，加着同学们的联系方式，黄心珊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好似生离死别，张杏林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话，生怕破坏了气氛，其实她们暑假会一起出去玩，并且9月1日会共同出现在双华中学，和学校里大半的同学一起。
　　回到杏林餐馆，爸妈正在前面忙碌着，这个六年级毕业生直奔最里面的一张餐桌坐下，开始研究她的新手机，看着群里同学们发的消息，时不时地回应几句。
　　星星早餐店早就更名为杏林餐馆，招聘了3名服务员。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杏林，你这两个月准备升学考，都没回奶奶家，我们明天回去，之后出去旅游怎么样？”张建提议道。“好啊，反正考完试也没什么事情，这个暑假我要大玩特玩，老师说初中学习会很忙。”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初中，张杏林因旅游高昂的西瓜头再次低下，唉，忧患意识就是这么强，虽然暑假才刚刚开始，她这超前焦虑的毛病真是要命。
　　“张建，我们店关几天吧，正好让阿姨们也休息一下。”“好啊，去山上看日出，再去海边，杏林一直想去沙滩上。”
　　小时候坐的电动三轮车换成了小轿车，回村的路也变成光亮的柏油路。给自己喝符水的张奶奶在前年因为癌症去世了，听说最后在医院全身发黄，奶奶为此大哭一场，再也不随便把镇上发的体检单丢掉。
　　只有村口的大柳树还在那里，依然充满生机。
　　奶奶在厨房准备晚饭，爸妈进去帮忙，张杏林坐在院子里，手上摇着小时候那把蒲扇，扇边被奶奶用布缝起来。以前玩的土堆早被推平，变成一小块菜地，靠近大门侧用几根矮竹子围了个圈，里头养着几只小鸡。
　　“快农历七月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烧纸钱，她爷爷昨天和我说没钱花，在下面惨得很。”“妈，等我们回来就去，到时候也一起给杏林外公外婆烧。”张建嘴巴嚼着菜漫不经心地说，他最讨厌这些封建迷信，可偏偏他妈总是念叨，要不然就是不孝，很是无奈。
　　早就送去往生了，烧的纸钱他们仨一个也用不到，吴酒不语，只是低头吃饭，她爸妈去世快10年了，而“她”去世已有14年，替他们女儿多陪伴了四年。
　　饭后一家人在院门口乘凉，妈妈从厨房端来切好的甜瓜，张杏林伸手接过，突然想到了小时候要甜瓜的那个女孩，后面再没见过，还有幼儿园一起玩的小伙伴。
　　张杏林兴奋地很晚才睡着，早上醒来时天还没大亮，空气中仍有一丝凉意。
　　车上传来嘀嘀关门警示的声音，张建一家三口找到对应的位置坐好，张杏林坐在窗边，只见外面的树木快速倒退，车厢内可以听到天南地北聊天的声音，渐渐睡着了。
　　“啧，这个小女孩就是啊，好弱。”略有些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杏林使劲睁开眼睛却失败了。“快看，连眼睛都睁不开。”
　　“行了行了，你想让她看见你啊，赶紧走吧。”
　　“哼，这么着急走，怕什么，她在这里可是被封了八成的灵力。”
　　“但是她快回来了啊大姐，我上次还在那吓唬她，回头她一只手单挑咱俩，还在这说风凉话，说她女儿坏话，那个小女孩以后也不会弱的，1个生魂，敢不敢赌？”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赌徒的兴奋，仿佛赌注马上赢到手。
　　那个尖锐声音的主人似乎被噎了一下，嚯，赌这么大的，但涉及到自尊又不能反悔，嘴硬道：“赌就赌！”
　　张杏林听着耳边的对话，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想开口也喊不出来，只能拼尽全力摇晃自己的身体。
　　“杏林，怎么了。”吴酒的声音包裹着她，很快获得了身体的自主权。眼睛睁开，发现才睡了十分钟，“妈妈，我做噩梦了醒不来。”
　　“困就继续睡吧，妈妈在你旁边坐着，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呢。”“嗯。”
　　吴酒环顾四周，最后望向车厢顶部，还留着一个没藏好的手指头，切，无人注意的车顶，突然出现了一片杏花，后消失不见。
　　张杏林又做梦了，听见了呜呼乱叫的声音。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一家三口在山脚下的民宿办理入住，张杏林开心地到处跑。“玩一会去吃饭，下午要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十点钟上山。”吴酒叮嘱道。“好的，妈妈。”“遵命，老婆大人。”
　　吴酒看着玩闹的女儿，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忧伤，最多不过2年她就要回去，要怎样离开才能不让女儿这么难过。她撇撇嘴，被难住了。转头看向张建，男人，估计很快就会忘了她。
　　夜色渐深，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包裹着整座大山，路灯照亮上山的石阶，张杏林原以为会一片寂静，她低估了暑假旅游的热度，数不清的光束在夜晚里如一只只萤火虫，在山下显得微弱可在人群中又非常明亮。
　　第二天凌晨四点，他们终于随着人群到达了山顶，隐约能看到山下建筑，它们白日喧闹展示着城市的活力，夜晚安静得熟睡，虽然双腿已经不姓张，但西瓜头还是非常兴奋，大口地呼吸着山上清甜的气息。
　　“哇，快看那边。”“好漂亮啊，云层在下面。”“天边泛红，太阳快出来了。”人群中一声声惊叹，张杏林和妈妈一起依偎着看到了完整的日出，因为妈妈嫌山顶实在太冷，说还是抱着暖和，即使穿着租来的军大衣。
　　母女俩留下了一张明亮到足以穿透黑暗的照片，张杏林面对镜头右手托着太阳，左手在梨涡处比耶，吴酒则面向太阳，能看到温婉的侧脸，透光的右耳在这一刻好像有了生命。
　　下山的途中就快乐了很多，缆车和大巴让张杏林的双腿彻底解放。原计划的海边和沙滩被迫取消，回到家后的张腿腿在床上躺了一整个星期才活动自如。
　　开学前，张杏林终于如愿以偿去了海边，和黄心珊、许忆几个同学一起，捡回来不少贝壳。后来张建在女儿的持续骚扰下将贝壳做成了风铃，挂在写字台的窗边，开窗时，风起铃响。
　　初一的班级没有老同学，这让张杏林失望了好一阵，不过她很快就和前后桌打成一片，对她来说这都不是难题，除了数学。
　　国庆回奶奶家，吴酒提议在院内鸡窝旁种一棵杏树，说干就干，张建当天下午就跑到隔壁村的园子买了回来。
　　“老板说这是早熟杏，现在种下刚好，后年春天就能开花，差不多三四年结果。”他一边搬树苗，一边说着。
　　“我要和女儿一起种，你别插手。”吴酒已把铁锹、水桶准备妥当。张建哈哈大笑：“好好好，你们来，我就等着吃甜杏。”
　　干枯的树苗看起来好像没了生命，张杏林担心地直念叨还能不能成活。树根被轻轻地放到了挖好的土坑里，女孩小心翼翼地扶着，等待它被土一点点填满，然后拍平、浇水。
　　“妈妈，你的手被扎破了吗，小树上好像有血。”张杏林冲着正在洗手的吴酒喊道。“一个小口子，可能是刚才蹭到了，没事不疼。”
　　夕阳将树苗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了小女孩的身上，小女孩的影子又落在了妈妈的身上。
　　那一点血迹很快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