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塔》糖兰茜

3、Chapter 3 白

　　白柳回家向正在思考人生的领导和正襟危坐的木柯表示了感谢，木柯和领导就走了，屋内便只剩下他和屋内正在熟睡的谢塔。
　　虽然谢塔还在熟睡，但就算再虚弱，听到屋外三个人交谈的声音也从深度睡眠中清醒了一部分意识。
　　谢塔微微睁开眼，看到了正推门进来的白柳。白柳身上衣服虽然很多褶皱，但看上去不像受伤了的样子。
　　谢塔立刻坐起来，想下床去迎接白柳，但白柳抬起手制止了他，疲惫地说：“正好我也要睡觉。”白柳一边说着，一边把身上西服的扣子解开，穿着足以露出锁骨的白衬衫一把倒在谢塔旁边。
　　谢塔从善如流躺回被窝里，还贴心地往旁边挪了挪，给白柳空出地方。
　　白柳用手紧紧抱住谢塔，往他那边掰扯着。谢塔只好从善如流，他想回头看一眼白柳，但白柳死死压着他不让他转身。最终，白柳以压倒性的体力优势把谢塔紧抱在自己怀里。白柳的鼻息打在谢塔肩膀上，让谢塔感到有些痒痒的。谢塔本可以直接跟白柳说，让白柳换个姿势，但谢塔没有那么做。
　　两人就这样一直抱着，很好吧，白柳的体温真是……很温暖。谢塔胡思乱想着。
　　正在谢塔以为两人就会这么着抱着睡下去，白柳突然开口说话了
　　“谢塔，你这个骗子。”白柳轻轻说。
　　谢塔脑海中畅享的美好童话瞬间荡然无存。他银蓝色的瞳孔紧缩，一时间脑子空白。
　　“白柳，你在说什……”
　　白柳强硬地把谢塔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谢塔由此看清了白柳脸上的表情。从普世角度来看，白柳脸上就是很温柔、明显看得出旧友重逢的喜悦的正常微笑，但不知为何，谢塔总觉得这抹微笑中带着些许自嘲。
　　“在孤儿院的时候，你就在诱惑我了。你知道虽然孤儿院有大批孩子，但是只有我这个没有明确对你表示过讨厌的小孩有可能成为你的信徒，于是你主动接近我，对我表达好感。”
　　谢塔张口想说什么，但白柳干脆利索地打断了他：“听我说完，你再说。”
　　谢塔闭了嘴，但眼神中已经带上几分不安。
　　“如愿以偿地，我成了你的唯一忠实信徒，但——可能是神故意安排的，你死了。如果按照有着强烈欲望就可以进入游戏这套理论，我当年就应该进入游戏。”
　　“但可惜，我不记得你。”
　　“直到我现在进入游戏，见到化身为塞壬王的你，我依然没有丝毫印象。”
　　“但你却记得我。”
　　“我很好奇，在什么样情况下，一个人会在多年后偶然与自己的童年挚友相遇时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连一点该有的、来自于本性的惊讶都没有。”
　　“我思来想去，三种。第一种情况，真的忘了这个人。比如我，但你不是。第二种情况，与朋友相认后会对自己的利益有所威胁，甚至能够达到压抑住自己的第一天性的程度。”
　　“那么你瞒着我，有什么利益可以获得？先不说我是不是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是旧友的话说出来其实更方便达到吧。所以第二种情况也说不通。”
　　“第三种情况，你早就知道我一定不可能认出来你。”
　　“要么，你使我失忆；要么，你知道甚至是怂恿别人让我失忆。”
　　“我想了想，我只失去了和你有关的记忆。之后进入乔木私立高中的记忆都完好无损，而且我进入高中时也就已经没了你的记忆。也就是说，删除我关于你的记忆这件事只能发生在我上高中之前，而且是知道我和你关系的人才能做到。”
　　“爱心福利院的那群小孩吗？但我和你分别后立刻跟着陆驿站去到别的孤儿院，没机会相见。爱心福利院的老师？但他们有什么动机，如果是要灭口的话，直接杀了我更省事。至于我之后遇见的人更是没理由知道你的存在。”
　　“所以让我失忆的这个人，要么是你，要么就是陆驿站。”
　　“但如果是你，你完全可以在你死了之后立刻篡改我的记忆，没必要等几个月那么久。所以我认为让我失忆的人就是陆驿站，”白柳盯着谢塔，“我说的有错吗？”
　　谢塔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但也有可能，是你的大脑意识到你会有危险所以主动把你记忆清空。大脑的保护机制……”
　　“一时的，甚至一天的，都有可能完全遗忘。但长达半年的给一具尸体喂食，你觉得我会忘？当然随着时间流逝，我会走出来，会淡忘，但不会一点印象没有。”白柳反驳。
　　谢塔无话可说。他意识到已经彻底暴露了，于是抿紧嘴巴不再说话。
　　看到谢塔这副模样，白柳反而放轻了语气，他抚摸着谢塔精致的脸蛋，压低声音问：“可是我还有个疑问。”
　　“消除记忆这种能力，要么陆驿站是个催眠大师，要么他是游戏玩家。但陆驿站没有表露出过对催眠这方面的能力与爱好，而且他异常聪明——”
　　“他是游戏玩家吧。”
　　谢塔无声点点头。
　　“可你已经死了，你是怎么做到说服他让我失去记忆，还吸纳我为好朋友的？”
　　谢塔眼睫毛颤了颤。
　　陆驿站，对不住了。

　　几十里开外，陆驿站狠狠打了个喷嚏。他抽了张纸巾擦鼻涕。
　　“谁想你了？”方点一边递给他水，一边关切地问。
　　“我也想知道。”陆驿站哭笑不得。

　　谢塔和盘托出后，白柳陷入沉思。逆神，异端管理局第一支队队长，预言家。
　　陆驿站，你小子马甲还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