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秋千的女孩》安隅不爱吃鱼

1、1

　　乍暖还寒，大概是每个春天的钟爱，凉风裹挟了月光，穿过河畔、树梢，停留在女孩儿的肩上、背上，最后又奔过原野，去向远方。
　　已没了风的参与，可橡树叶却依旧小幅度地抖动着，伴着这声响的，还有铁链独特的“嘎吱嘎吱”声。
　　艾娃穿了一身白裙，正赤着脚，站在秋千的凳上，随着秋千一同摆动着。她一面将铁链攥得更紧了，一面兴奋地大喊道：“荡得再高些！荡得再快些！”
　　树下的人闻言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尽职尽责地推着。于是艾娃越荡越高，越荡越快。她的笑声更大了，但那张脸，却一如既往的惨白。
　　等到秋千终于停下来，艾娃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迟迟不肯从秋千上下来。“你说，你要带我回家，是哪个家啊？”艾娃低头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米莉娅，开口问道。
　　“新家。”米莉娅干脆地回答着，暗自观察起眼前的女孩来。女孩披散着及腰的白发，一双蓝眼睛格外惹人怜爱。但她无疑也是病态的，整个皮肤从上至下都泛着一种异样的白，像是能随时融进月光中，一下消失无踪的。让人见了，便不由生出“这是魂灵”的怪诞想法来。
　　但事实上，她确实是魂灵，一个不愿归往天国的魂灵。
　　“你是受人之托来的，你的身上有她的味道。”艾娃微微歪头，将脑袋靠在左手的手腕上。她的语气里满是笃定，像是认定了什么般。
　　“如你所想，亲爱的。”
　　尽管得到了米莉娅的肯定回答，艾娃也并没有轻松多少。她出神地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帮我个忙吧。只要你肯帮我，我就跟你走，好不好？”
　　“这是你的要求吗，宝贝儿？”
　　艾娃点点头，又很快地摇了摇头：“这是我的愿望。”
　　米莉娅罕见地沉默了，但她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正视着艾娃回答道：“好。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肉眼可见的，艾娃一下有了精神，她的眼睛霎时一亮，就连那苍白的脸，似乎也终于透出一点血色来。
　　尽管在魂灵的身体里，是没有“血”这个概念的，但米莉娅还是更愿意把魂灵当做人来看。而在刚刚，她感到眼前的女孩有一瞬又重新“活”过来了。
　　“那您替我送样东西吧！”女孩儿的双手顺着铁链快速下滑，站姿变成蹲姿又马上变为坐姿，她迫不及待地将白净的脚伸向黑色的泥土，却又在米莉娅的劝告声中，马上止住动作，乖乖在凳上端坐好。
　　“穿上鞋吧。”米莉娅早有预料地变出一双白色厚底鞋来，不容拒绝地在艾娃面前蹲下身。她清晰地感受到艾娃有一瞬间的僵住，以及那任自己帮她穿上鞋的故作轻松。
　　米莉娅在心底叹了口气，她想，自己大概是在可怜这个姑娘的命运吧。
　　“您刚刚一直在看我，是不是，您也觉得，我像个白瓷娃娃？”
　　察觉到艾娃情绪的低落，米莉娅以最快的速度妥帖地帮她穿好鞋，随后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宝贝儿，可别这么想。你可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白瓷娃娃！要怪就怪你长得实在太可爱！我刚刚就在想，该会扎什么样的辫子，才能讨得你的应允！”
　　“我要麻花辫！”艾娃高兴地应着，看来是对这个答复分外满足。
　　只是这下，轮到米莉娅惊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