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潮湿 又是阴 ...
-
又是阴雨连绵时刻,陈玉华站在办公室门前,没有和往常那样推门而入。
她来的时候淋了点雨,不碍事,只是裙摆处沾湿,时不时会黏在小腿上,有些许难受。
垂眸,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和她此刻的心境差不多。
她嘴上是说着打算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可心底里总是想。
想什么?
无非是想亲口问一问陈阳辉。
哪怕她很清楚会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没有站多久,便有人送她进办公室的门去找陈阳辉了。
陈阳辉这会也没有做什么,看见陈玉华来了,也不意外,只当她是跟往常一般来看看。
“你是不是,有中意的人?”陈玉华冷不丁地问。
她声音不大,听上去还有些虚,但她的双目一直看着陈阳辉,似乎是不想错过陈阳辉此刻的丝毫表现。
陈阳辉听见她问的话,先是微微皱眉,而后看了看她,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意外的情愫;她听见陈阳辉笑了一声,而后开口:“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话了?”
这让陈玉华攥了攥手。
“没有,”她感到喉间有些干涩,“只是,突然想问下。”
陈阳辉又看了她一眼,转而给她倒了杯热茶。
很显然,这是他不打算回答的意思。
陈玉华盯着自己面前的热茶,应该是刚刚好的温度,可此刻她感到了凉意。
“你没有中意的人吗?”她再问,“一个都没有?”
这次的陈阳辉终于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我们快要订婚了,计较这个,没有什么意思。”他说。
陈玉华猛然抬头,看着他,几乎是有些失控:“有意思!为什么会没有意思?”
“你怎么了?”陈阳辉这下皱紧了眉头。
陈玉华被哽了一下,一口怒气来得突然又卡得巧妙,上不去,下不来,就只能硬生生地哽在中间,看着陈阳辉皱紧的眉头时又化作了堵。
她突然感到不安。
一种很强烈的不安感,取代了突如其来的怒气,开始铺天盖地地裹挟住她的心脏,叫她这会有些瑟缩颤抖。
“我只是想问一下。”她低语。
她是真的只想问一下,她本来也不想过问什么的,可是陈阳辉不明所以的态度叫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
但这一开始便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失控不应当是意料之中?只是她想赌,想着没准呢?想着或许?也想着有可能。
“没有。”
她听见了陈阳辉这样说,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她一愣。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得到了某种原本可望而不可求的事物,叫她心头一颤的同时也感到虚幻。
一种根本没办法落到实处去的虚假感。
陈玉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轻飘飘地离开的,只知道她避开了安排好的司机接送,转而自己打了辆的士。
她也没有去哪里,只是给了司机一笔钱,要司机送自己去城寨。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她光鲜亮丽的穿着,也没多说什么,按照她的要求开去了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又混乱肮脏的城寨。
陈玉华下了车。
这时候的她已经不担心危不危险,以及会不会被陈阳辉的人发现从而转告陈阳辉,会不会惹陈阳辉大发雷霆了;她只是想再度亲眼确认一下,好让自己有点儿落到实处的感觉。
但她找错了地方,莫名其妙地敲开了一扇门。
青锈栅栏哗啦一声,她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苍老但明亮的眼睛。
是一个银发满头的矮小老妪,头上有块凸起的肿块,隔着栅栏,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她。
透过老妪身后,陈玉华看见屋内的陈设,以及屋里深处摆着的神像。
神婆。
她看着对方苍老的双目。
“算命吗?”神婆问她。
她下意识地摇摇头,可是又突然顿住,有些缓慢地点了点头。
房间很小,还逼仄,扑鼻而来的是挥之不去的霉味以及香灰味,陈玉华有些不知所措。
神婆扫了她一眼,便让她在一边的小凳子上坐着了。
“你的命水好好,不需要算。”神婆声音沙哑地说。
陈玉华:“……”
她攥了攥自己的裙子,垂眸道:“我想算一下我的姻缘。”
“凡事不可强求,凡人不可强留。”神婆给她端来一杯茶水。
陈玉华接过,茶水有些许滚烫,烫暖了她冰凉的手心,也让她终于感到些许暖意。
“其实我是来找人的。”陈玉华说。
起码能有个人能说一说,于是陈玉华同神婆打听起了人。
“那应该不是你要找的人,”神婆说,“因为那是个心存死志的年青人,并不是你说的什么女人。”
……
鱼仔知道陈玉华又来了城寨找人,这会儿正火急火燎,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搞出祸事。
他已经叫了人进去找,这会儿还没能找到,已经开始急的一直挠头。
“要你们这帮扑街仔有什么用!”
他气急了,只能抓着其中一个马仔撒气,踹了两脚过去——却转头看见了全须全尾,面色还有些白的陈玉华,七上八下的小心脏终于砸回原地去。
“大小姐,我们不要搞事啦,快点回去,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上来便要送着人上车去,却被陈玉华稍稍躲开了。
“我要去看看南仔。”她说,声音平静。
鱼仔一愣,再度挠头:“但现在已经好晚了,儿童医院的探视时间已经都过去了。”小南身处的科室比较特殊,晚点了就不允许人去探望。
陈玉华:“……”
很罕见的,她没有闹,而是跟着人上车去了,这让鱼仔大松一口气。
鬼晓得他有多害怕这个大小姐出点什么事。
只是人确实有点安静得不像话,也有点太听话了,鱼仔开车,透过后视镜去看她,发现她在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莫名的,他喉头滚了滚,试图说些什么。
他知道陈玉华最近一直在执着于什么,可是那根本不重要。
在上位者跟前,她这点儿女情长显得那样的渺小和幼稚。
“安分守己啦。”他还是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