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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长乐永安 “是好相知 ...
细雪落中庭,红梅初绽,廊下席间酒暖歌好,丝竹管弦声不停,众人正是兴头,萧承锦在上座举杯问腾生苏,今年草原的马奶酒是否如当年醇厚。
腾生苏道:“一如当年,想必草原百姓不再受饥寒之苦,来年更比以往醇厚。”
萧承锦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朗声大笑,赐她御酒一壶。
林双顺着角落走进来落座,林单、腾生苏、戚溯同在席间,对面是几位大臣,皇帝坐在三台玉阶上,沈良时和晏嫣然在他左右。
腾生苏倾身靠近问她做什么去了,林双随口道:“骠骑侯新官上任,连人晚到早退也要管?”
“喂,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林双晃了晃酒杯,满不在意,“我跟谁说话都是这个态度。”
腾生苏披着礼服,不说笑时颇有几分威严的样子,不过威严了没多久又暴露出原形,示意她看对面的段寻风,问:“那位段将军好相处吗?陛下让他年后和我一齐回骠骑原驻守边境。”
“还行吧。”林双囫囵应了,其实压根没听清她说什么。
她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圈,视线最后滑到玉阶上,借饮酒光明正大地偷看,等着对方转过来和她视线相对,不过沈良时仿佛早有预料般始终垂眉敛目,准确地避开她的目光。
“看什么呢你?”腾生苏嘀咕,顺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玉阶上那人云鬓高耸、罗衣锦裳,虽身怀六甲但不难看出原是袅袅婷婷,更不用提眉如春山柔情、眼如秋水潋滟,层层华服下玉骨冰肌,一举一动更比帘外红梅绰约。
佳人坐了没多久就要离席,盈盈一拜,由人搀扶着迈下玉阶离去,从侧边离开时不轻不重地扫来一眼,藏在眼尾,顷刻消失,回荡在腾生苏心中,让她心脏乱跳,捂着心口叹道:“你们中原女子个个像花似的,真是羡慕你们皇帝。”
林双在她案上用力拍了一下,问:“东西呢?”
腾生苏回过神来,从衣摆下拿出一个扁平锦盒递给她,道:“你的手艺也太差了,幸亏我的随行中有人精通打磨,不然就浪费这么一块儿好料子了!”
“多谢。”林双拿在手中掂了掂,撑着案起身,对她轻一点头,道:“你慢慢看吧。”
话落,直接起身离席。
腾生苏急道:“你才刚来,又走啊?喂!”
林双没回头,腾生苏左右环视一眼,爬起身赶紧追出去,在帘外拽住她。
“皇帝待会儿还要问话呢,上次你就没去,你不想活了?”
林双将锦盒抵在腰上,拂去头顶的细雪,往里扫了一眼,萧承锦面酡红,已有醉态,她道:“你看他那个样子待会儿还有空问你话吗?”
腾生苏问:“你就让我一个人,万一说错话了怎么办?你怎么不讲义气?”
林双笑了一声,比划了两人,道:“不是有段将军吗?再说我和你一个草原人讲什么义气?”
两人边说边往台阶下走了几步,站在梅树下,雪簌簌落在腾生苏的礼服上,她毫不在意地拍了拍,浸湿肩头。
“什么中原草原的,你对我有偏见啊……你这个中原人袖口破大洞,难道很得体吗?”
林双抬起手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袖口刮破一个口子,里侧向外翻出。她不在意地掖了掖,正要说话,腾生苏冲她挤眉弄眼,林双回过头,就见沈良时一手扶着腰缓步走近,多寿打着伞,迦音虚扶着她。
离得近了,腾生苏更加看清她的眉眼,被摄魂夺魄了似的干愣在原地,看着她对自己微微颔首。
“骠骑侯。”
腾生苏回神拘礼,“皇后娘娘。”
她从双手间抬起眼,见沈良时云鬓上珠钗点缀,插着一朵绾色芍药金簪,花心瓷白,煞是眼熟。
腾生苏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已经迈出步子的林双抓了一个踉跄,她对沈良时讪讪一笑,拖着林双背过去,低声问:“你不是说那簪子是你相好送的吗?”
林双不明所以,“是啊。”
“那你怎能随意送人?”
林双:“……”
“……你相好不会是……”腾生苏脑子转过弯来,转回去看了一眼,咬牙道:“女的就算了,但她可是皇后!你胆子比萨多律买刀买马的时候还大!你不怕皇帝知道吗?”
林双保持沉默。
腾生苏肃然起敬,以一种看待草原猛鹰的眼神看着她接过宫人的伞,手还自然而然在人家脸上贴了一下。
二人道别腾生苏慢慢往回走,迦音和多寿离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是什么?”沈良时晃了晃扁平的锦盒,什么声响都没有。
林双虚搂着她,制止她打开的动作,道:“回去看,小心路滑。”
原本应该让人准备轿辇,但沈良时非说雪景正好,坚持走回去,其他人只能依言给她拉紧狐裘。新雪踩下去吱呀吱呀的响,留下一串脚印,迦音和多寿玩心大起,沿着二人的脚印走,在后面小声拌嘴。
细小的雪花落在狐裘领上,沈良时把它吹向林双的方向,沾在她脸上,很快化掉,林双晃了晃脸,问:“冷吗?”
沈良时道:“不冷,我又不是玉做的,随便一磕碰就碎了。”
林双附和道:“是是,你是水做的,要是能落泪成珠,我早就富甲一方了。”
沈良时哼一声,道:“那你是万年铁做的,一点人情味没有,还不怕疼不怕死。”
“又胡说,小心台阶。”林双提着她的衣摆,扶她走上台阶,道:“谁都能说我铁石心肠,唯独你不能说,你自己想想,我对你说过几个不字、摇过几次头?”
沈良时站在台阶上,比她高些,捶在她肩上,捏着嗓子阴阳怪气,“你我只是萍水相逢,我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我对你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感情,至于你不要一时冲昏了头,错把此当情了……”
是最初是林双坐在嘉乾宫檐下板着脸对她说的话。
林双捂住她的嘴告饶道:“好好好,是鄙人当时有眼无珠、不识好歹,后面不是诚心悔过,一直在痛改前非、将功补过了吗?”
沈良时不满道:“有更过分的我还没说。”
林双忙不更迭,“收了神通吧,我以后一定勤勤恳恳、战战兢兢。”
于是沈良时等在原地,支使勤恳的林双去折梅枝了,点名要最高最好的那枝,存心刁难她。不过这点刁难对林双而言不比喘气累到哪儿去,她乐得这样逗沈良时开心。
回到殿中沐浴梳洗后,雪愈发大,沈良时站在窗前撑开一条缝,窥见外面天地静谧安然,一片茫茫中灯火稀疏,心中跟着沉寂下来。
趁林双还没收拾好,迦音端着药进来,沈良时一气喝完,含了颗蜜饯压下苦味。
“明日再送些香过去,你亲自去。”
迦音犹豫道:“这才一月不到,上次送去的应该还没用完。”
沈良时道:“最近忙着商议草原的事,此香能安神,他不会多问的。”
迦音记在心中离开,与迈进来的林双擦肩而过,后者瞥到她手中的空碗,脱了外袍挂好,状若无意问:“我看他们备了夜宵,要用吗?”
“不要,腻得慌。”沈良时摇头,将梅枝插入瓶中,“如何别后,三换梅枝。”
林双走过来,扶着她的后颈,俯身落下一吻,尝到没散去的苦和蜜饯弥留的酸甜,“是好相知,终于相见,不再只相思。”
沈良时弯了弯眼,够到锦盒打开,盒中垫着厚而软的绸布,放着一副项圈,黄金打成的环,盘绕着一圈又一圈的云纹,镶嵌七珍,最下面挂着一个金镶玉的长命锁。
宫中皇子皇女出生,常得太后赐给一副项圈,也挂着一个长命锁。
沈良时犹豫着抬头看她,“这是……”
林双接过来戴在她脖颈上。
沈良时摸着那个长命锁,正面雕刻双鱼,背面是‘长乐永安’。
“给我的?”
林双道:“本想给你打一副玉的,但就这么一小块料子,还差点让我磨坏了,好在骠骑侯带了能工巧匠,喜欢吗?”
沈良时摘下来左右仔细摸过了,仔细收回盒中放好,故意道:“还行吧。”
林双帮她把盒子放好,先催着沈良时上床去,又拉着自己外袍的袖子看了看,想补起来却有心无力,拿了本书爬上床榻,和沈良时靠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翻开书看了没半晌肩头一重,以为她睡着了,但见只是靠着自己不说话,便问:“头疼?”
沈良时摇头。
林双还是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身上,双手插进她发间,一边给她按着头,一边将她的长发拢在手中梳顺了。
因为睡不好、心绪不宁等,回宫一年,沈良时的头发比起之前脱落不少,林双每一次握在手中时都蹙着眉,心事重重的样子。
沈良时拿起书翻了几页,声音轻缓地给她念了没一会儿,问:“为什么突然看地志杂书了?”
看着她饶有兴趣地往后翻着,只看有插画的那几页,林双目光落在她的腹部,不答反问:“你想带这个孩子走吗?”
长辈常说,孩子是母亲怀胎十月又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才带回来的,随着这个生命的孕育,母亲对他的眷恋日益增加,最后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生人拥有天然的爱护,母性的柔和会化解一切仇怨。
所以夫妻间有矛盾时,旁人都会劝说‘生个孩子就好了’或‘想想孩子’。
此前林双不相信,一个生命的降生如何能化解上一辈的恩怨,后来得知沈良时怀有身孕时,她有过一瞬懊恼发怒,妄自揣测这是皇帝想和她重归于好的手段,那沈良时会答应吗?是不是答应了所以才对自己避而不见?
她从新德宫走到嘉乾宫的一路心急如焚,害怕盖过了那点不值一提的恼怒,心想着林单说的话,要当面说,她要逼着沈良时当面选,就算是不好的结局她也要亲自看着这把刀捅进自己心窝。
等林双迈进殿,看到沈良时像个陈旧的提线木偶般躺在一地狼藉中时,她心疼得什么都忘了,换了一个说法,逼沈良时活着。
林双在隐隐担忧中度过几个月,担忧沈良时的身体,怕她自毁,还担忧这个孩子的出世会不会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无论是哪个层面的。
沈良时动作一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道:“不要。”
林双稍稍放下心来。
“以前我劝徐有容,孩子毕竟是无辜的,现在到了自己身上才知道她当时有多仁慈。”沈良时抬手去摸她的眉骨,又捏了捏她的脸,调侃道:“别皱着眉了,像又吃了一筐酸枣。”
林双笑了一下,依旧皱着眉,她将书抽走,拉过被子盖好,隔着被子拍拍她,道:“睡吧。”
她下床将灯火全部吹熄,摸黑爬上床,无言半晌又想起什么,“我今日和大师兄说,让他回去之后找个说法将我逐出江南堂。”
沈良时讶然,“那以后岂不是要过苦日子了?”
林双气不过地坐起身,在黑暗里盯着她,质问:“说的什么话?”
沈良时拽她躺下,顺毛摸了两把,卖乖讨巧,林双总算眉头舒展开,又和她断断续续说些自己的想法,沈良时听着听着就有了困意,临睡前道:“让戚溯赶紧回去吧,他在这儿呆着,我心里总不踏实。”
林双也是这么想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打算第二日就去劝戚溯着尊大佛走。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皇帝病了,太医日夜侍奉在侧才把高烧退下来,但咳嗽严重不能见风,原本定下的回宫日子只能往后延几日。
蓬莱仙医术卓绝,作为其的弟子,王睬请戚溯去与太医院一同为皇帝看诊,他推辞不得,每一次去沈良时就跟着提心吊胆,反倒是他本人一点儿没放在心上。
蓬莱仙的换脸术天下无解,沈良时这个亲妹妹当初见了都没能认出,何况别人。
他总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想到看起病来真有几分出尘的样子,往太医给的方子中加了几味药,皇帝的病就有了起色,能够如常处理政务,只是咳嗽还在断断续续。
耽误了这么久,已经逼近年底,林单和戚溯一同向皇帝辞别,年关政务加重,皇帝没有留他们。
腊月十三,雪霁天晴。
林双起晚了,匆匆忙忙洗漱穿衣,沈良时坐在镜前让迦音为梳头,从镜中笑她。
“早叫你起了,你非说躺半刻躺半刻,活该你现在只有半刻赶去为大师兄送行了。”
“少说风凉话了。”林双灌了口茶,一边系着衣带一边特意绕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沈良时转回来要打她,人早已潇洒出门去了。
她前脚离开没一会儿,尚在病中的萧承锦就来了,沈良时放下玉箸起身,“陛下有事?”
这还是上次争执后萧承锦第一次来看她,他示意沈良时坐,先问了她最近身子如何、可会腹痛,又问了药有没有按时服。
沈良时道:“陛下关怀,一切都好,太医们都很尽心尽力。”
“哦?果真是太医尽心尽力的功劳吗?”萧承锦闻言扬眉,道:“朕这病拖了这些日子不见好,蓬莱弟子为朕诊治了才能下地,看来是太医们对朕不尽心了。”
沈良时直白道:“陛下想说什么?”
萧承锦道:“皇后最近身体无恙就好,朕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怕说出来让你伤心,但不说朕又寝食难安。”
“你父亲当年统管兵马,有一枚私印,凭它可以调动部分兵马,你父亲下狱后这枚私印随之失踪,朝中一直关心的沈氏旧部和这枚印息息相关,最后在你兄长入狱时搜到了,由刑部尚书亲自交到朕的手中。”
沈良时手慢慢收紧了握成拳,心也沉下去。
“朕命人仿制了一个相差无几的赝品,暗中送到当时的容嫔手中,希望能以此引出一直没剿灭的余孽,最后这个假印辗转到了你手中,你一直没拿出来,那个假印如今在哪儿?”
沈良时不动声色地换了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道:“扔了。”
萧承锦道:“虽是赝品,但此事只有朕知道,它同样可以调动沈氏旧部,不在你手中,在谁手中呢?”
沈良时重复道:“我扔了。”
“王睬!”萧承锦扬声,“传戚溯。”
他站起身道:“朕给过你坦白的机会了。”
萧承锦拂袖而去。
沈良时重新拿起玉箸,手却控不住地发抖,最后将玉箸摔在桌上。
她攥着手坐在原地,须臾后下定决心,向外走了两步下腹忽然坠痛,凄声喊人,迦音闻声进来,就见她跪坐在地几近瘫倒,双手捧着肚子,面如金纸浑身颤抖,迦音惊慌上前扶她,被她一把抓住手臂。
“传、传太医……”
“如何别后,三换梅枝。是好相知,终于相见,不再只相思。”化用宋代石孝友《行香子》。原文为“如何别后,三换梅枝。是好相知,不相见,只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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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长乐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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