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后记:
似乎许多发生在民国的戏曲有关的故事,总是围绕着艺术和对艺术的追求。但我想写一个虽然和戏曲有关,但同艺术无关,但故事里的人们并不那么“纯粹”的故事。
《畸鸟》是说一个出身低微的孩子渴望通过学艺成名的故事,诚然,故事里的人们对唱戏不能说完全不喜欢,但似乎更多地是在乎成名之后的东西,或者是说,这两种目的并不互斥,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然后成名,得到爱与追捧,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好。
我记不清我是从2023年还是2024年开始写这个故事,完全意义上的单机——很孤独,很寂寞,或许是写这个故事的感觉太孤独和空虚了,以至于我居然要在完成正文之后,兴冲冲地在后记里自言自语一些事情。
《畸鸟》里出现的最多的东西是钱和钱所带来的龃龉,德庆班不是一个追求致臻化境的乌托邦,是一个班子,或是说一个草台班子,江湖人吃江湖饭,生活处处都要钱,于是人们凑在一起算计,争斗,亦或是抠抠搜搜地为几只鸽子精打细算,名与利被放大,人人都爱财,人人都想要得到点什么。
我一度认为这是一个我写过的最残忍的故事,一只鸟一直想飞,但他的一生总是“不响”,因他生来就没有翅膀。
年年月月来,年年月月去,不能唱也不能飞的他机械地照顾着那些会唱的百灵,那些会飞的鸽子,然后看着人们起高楼,宴宾客,也看着万丈高楼顷刻倒,白茫茫的大地,但并不干净。
当然我记得最开始只是为了尾声里蔡金鳞坠楼把腿摔残的那点醋包一整个饺子,后来坠楼反而变得轻,甚至没有成为故事的结尾,而只是故事之外的一点点缀,本文是我三年前曾写过的另一个短篇《爱神历险记》的前传,在那个故事里,我们会知道,蔡金鳞长成了他人眼中很漂亮的青年,他并未像父亲安排的那样娶妻生子,但终究还是像父亲那样成了一名琴师,他的腿是跛的,走路很慢很慢,他在和一个叫白茹萼的年轻名伶秘密地恋爱,这位名伶爱他,但从不了解他,不知道什么东西构成了今天这个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他……
畸鸟是便是这个讲述“过去”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里写了很多蔡金鳞之外的人,例如小金山,似乎小金山的篇幅多到可以出一部小金山传了,不过我想小金山是一个符号化的东西,他曾是童年的蔡金鳞向往的一种理想化的生活:一个最卑微的乞丐,靠在戏台上扮演英雄,得到数之不清的财富名利以及超乎他原本出身的尊崇,小金山这个人反倒不重要了,他背后所代表的东西——草根翻身做主人,这样的意象实在让人着迷。而希望终究是破灭了的,戏台上的浮华是假的,想要跨越的出身从来无法跨越,想要的尊重从来就不曾有。
但哪怕是片刻呢,短暂地,那么一瞬间,锣鼓声中,你呼风唤雨,人们爱你,期待你,盼望你,为你鼓掌,为你喝彩,多么美妙,多么叫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