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月Ⅰ》法度

4、小桃枝（1） 面对突

　　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百里伏诛二人愣了愣，而后，就听距离不过两步的男导员开了口：“这是什……”
　　男导员话还没说完，百里伏诛就见手臂上爬上来了一缕头发，它攀爬的速度很快，只一眨眼，裹在手臂上的头发就爬到了她的脖颈！
　　萧冥曦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已经缠到了她的肩膀。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极小的哭声被三人听到了耳朵里去，十分幽怨，随着哭声渐大，一股尤为刺鼻的血腥味也刺到了三人的鼻腔里，腥甜——油腻。熏得人反胃。
　　男导员看到百里伏诛身上缠着的头发，往下咽了一口口水，而目之所及，看不到一点别的东西，全是头发。
　　见状，百里伏诛心念一动，唤出一个符纸人到了缠着的头发上，不出一瞬，符纸人已将缠绕身体的头发解了开。
　　她活动了一下已经被头发勒麻的手腕，过后翻转手掌，幻出两张符纸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一张甩到男导员身上，另一张甩到萧冥曦那边。
　　而符纸与那些头发接触到的一瞬间，就如同潮水一般，猛地退了下去，不带一丝停留。
　　没了头发的束缚，萧冥曦也和百里伏诛一样，动了动手腕，“是囍妇啊……”
　　“还不弱。你闻这血腥味，已经成型很久了。而且看样子，囍妇是被人为禁锢在这里的，时间还不短，它寻不到自由，会凶一些。”百里伏诛看了一眼与她并肩的萧冥曦，笑了笑：“刚才教室里还有人的时候，阴阳平衡，没有察觉到囍妇，你说，囍妇会不会给咱们上难度？”
　　萧冥曦则哼了哼，“囍妇而已。”
　　她说话时，百里伏诛伸手将发抖的男导员拉到了身边，与此同时，萧冥曦扔了一枚铜钱出去，顿时，铺天盖地冲着他们席卷过来的头发便被铜钱挡了下来！
　　可还不等她做下一步动作，百里伏诛就觉眼前一黑，脑袋晕乎乎的，连带着整个人也是晕的。
　　她不由得闭着眼摇了摇头，但等再睁眼的时候，刚才眼前满屋子蠕动着的头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老院子。
　　院墙是用黄泥糊的，泥已经很干了，裂了好几道很深的口子，院门口一左一右挂了两只普通灯笼，照出来的是红光，灯光忽闪忽闪的。
　　可糊灯笼的纸看上去还很新，并没有破，也没有风吹进灯笼里。
　　因为灯光忽明忽暗，院门口两侧木板上贴的破旧对联，也被灯光照得时明时暗。
　　他们此时正站在院门口，往院里瞧去，里头漆黑一片，一点光源也没有，跟一池墨汁没什么区别，什么也看不见。
　　“是鬼域。这种强度的，不多见。”百里伏诛扭头看了看周围。
　　对这话，萧冥曦点点头，“没错，确实不多见。”
　　“两位同学，鬼域是什么？我们还可以再回去吗？”男导员颤抖的声音从后头传了上来。
　　闻此，百里伏诛和萧冥曦同时回头去看他，百里伏诛放开牵着他衣袖的手，由萧冥曦开口向他解释：“鬼域，就是这只鬼创造的一个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它无敌，而进来的人，需要在鬼域里找到线索解开主人的执念，执念没了，鬼域就会自行消散。不过……”
　　说到此，她顿住话头，不再往下说，百里伏诛适时接上：“鬼域主人在自己的地盘里，是无敌的，所以，能从鬼域出去的，除非是有道行的修行者，普通人基本都是炮灰。简单来说，只要进了鬼域，除了修行者，其他人就只能祈祷留个全尸咯。”说时，她移动视线扭头打量了一下周围，又将视线移回到男导员脸上，“而这个强度的鬼域，除非是有名的大师，不然，都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男导员啊了一声，脸上浮上了恐惧，吞噬原本的脸色：“那我们……”
　　百里伏诛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
　　“你们是大师？”男导员看了看二人的脸，眼睛里露出了许多怀疑，显然对她的话十分不相信，“大师不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吗？”说到此，他又看了看二人，思想有些挣扎，最后，他伸手去拉距离自己近一点的百里伏诛：“我们要怎么出去？”
　　这话一出，百里伏诛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目光从男导员脸上移到了萧冥曦脸上，“小冥，这个鬼域，我们不能和之前遇上的那些一样直接破开，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教室里会人为禁锢着一只囍妇，如果直接破开，我们的法力会冲开她身上的禁锢，到时，没了禁锢，囍妇可能会冲出去无差别害人，我们下界的时候，自己封了法力，只留了三成渡恶灵用，学校里师生众多，三成法力，可能救不过来，所以不能让这事发生。这里的主人是囍妇，我们找找线索，消了她的执念。等鬼域自然消散后，我们送她去酆都，到时，酆都那边自会定夺。一会儿被攻击的话，我们用法术悠着点，别一个不注意把鬼域冲塌了，只要鬼域一塌，囍妇的怨气就会不减反增，修为更上一层楼，搞不好，她会强行冲开禁锢。”
　　“那我们多久才能出去？”男导员看了看四周，往二人的身边凑了凑，“这里阴森森的，听你们刚才说的，你们经验丰富，可我，我没有经历过这个。如果出事的话……”他缩了缩脖子，说出来的话有些结巴。
　　对于他的问题，萧冥曦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宽心，鬼域里的时间流逝比现实要快很多。有我们在，不可能会出事。很快就能出去了。”
　　正说着，一阵哭声就飘入了三人的耳朵里，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很突兀。
　　循声一瞧，就见原本漆黑一片的院子中，燃起了一支红色的蜡烛，烛光照着正对院门的那间屋子。
　　借着微弱的光源，能看到，蜡烛被放在了一只烛台上，在烛台下面是一张桌子，至于正对院门的屋子，可以隐隐瞧见有一个人影掩面痛哭，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动作却是非常僵硬，像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百里伏诛扭头与萧冥曦对视一眼，萧冥曦率先迈步进去，她则回身伸手牵好男导员的手腕，确认不会走散，才跟上去。
　　院里的气温比外头稍微低一些，刚入院里，一股寒凉便附着在了三人的背上，而后顺着脊背爬满了全身。
　　而门后哭泣的人影，在三人踏入院子时，哭声顿时转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笑声，听得人汗毛直立。
　　察觉到身后的人在颤抖，百里伏诛回头看了男导员一眼，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萧冥曦则已经走到桌子旁边，伸手从桌上把那支红蜡烛连带烛台，一起拿在了手里，回头喊人：“诛诛，我们去看看。”
　　闻言，百里伏诛点点头，牵着男导员上前，等到了萧冥曦身边，才停住脚步，跟她一起借助烛光观察眼前的门。
　　这是两扇隔扇门，已经很旧了，门上没有雕刻图案，黄灰色的木质门框起了毛边，木纹上裂了数不清的裂痕，糊门的纸破了很多处，还能瞧见纸上泛着的红色。
　　门后现在已经没有影子了，把蜡烛往底下挪一些，一把铁锁就入了眼睛里。
　　这是一把长条形的锁，锈得很严重，不过，也能依稀瞧见，锁上刻了一道符文。
　　“锁好的。”百里伏诛伸手摸了摸铁锁，沾了一手的铁锈，味道很难闻，她忍不住甩了甩手，“锁上被下了咒，踹是踹不开的。”
　　看她这样，萧冥曦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百里伏诛接过纸巾，并没有擦手，而用它包着铁锁，弯着腰端详了一会，“看这咒，是咒师的手笔，修为还不弱。要开锁，就得找钥匙，可找钥匙太麻烦了，而且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那么一把钥匙。这个锁，只要解了咒，自然会开，这样，我用符把咒冲开。”
　　她翻手幻出一张符纸，只是还没等贴上去，就见萧冥曦把手中的烛台递了过来。
　　“诛诛，你拿着它照明，我撬开它。发卡上沾了我的法力，用这个撬锁，也能冲开咒，发卡上沾到的法力很弱，这方法比直接用符纸保险一点。”
　　听了这话，百里伏诛愣了愣，“你还会这技能呢？”
　　说罢，她收好符纸，伸手接过烛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端着烛台微微欠身，让烛光能照着铁锁，“这么久不见，你都学了些什么？教我两招呗。”
　　说话时，刚才进门时的那诡异笑声又在身后响起，百里伏诛与萧冥曦默默对视一眼，萧冥曦尤为淡定地接过被纸巾包着的铁锁，抬手从发上取下一支发卡，将它掰直捅到锁孔里。
　　百里伏诛则把手里的烛台又往前送了送，确保蜡烛的光能照到锁孔。对这笑声，她们二人，谁都没有回身去看，心思全在眼前的铁锁上。
　　随着萧冥曦转动发卡，一股腥腥的铁锈味，还夹带着木头腐朽湿臭的难闻味道就从锁孔里扩散了出来，熏得百里伏诛二人忍不住呼吸一滞，闭了一下眼睛，下一秒，二人站直身体，往旁边侧头做了一个深呼吸，过后吸了一口还没有被污染的空气，才转头——欠身，屏住呼吸，继续手里的操作。
　　而男导员几乎是刚听到笑声，就立即回头，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有任何的人影，仍旧是漆黑一片。所以等他回过头来，那股厚重的味道便刺到了鼻腔里，他顿时就干呕起来。
　　与此同时，百里伏诛和萧冥曦只听见那把铁锁响了一声，随后，一把完整的锁就分成了两半，被萧冥曦隔纸拿着。
　　看着纸巾上的两半锁，撬锁用的发卡，以及从锁里流出来的棕色粘稠液体，二人忍不住一皱眉，脸上齐齐流露出了嫌弃。
　　此时，锁里流出来的液体已经浸染到了纸巾上，散发着腐臭味，萧冥曦站直身子，皱着眉将它扔到地上，甩甩手，“这味道也太上头了，诛诛。”
　　百里伏诛点头，深表认同：“确实上头。”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铁锁，站正身子拿着烛台照了照隔扇门，“走吧，我们开门看看，里面应该有线索。”
　　闻言，萧冥曦嗯了一声，伸手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