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热气》蛋挞麻薯

1、三十七块钱

　　第一章：三十七块钱

　　腊月三十一下午，尤州八中才放元旦假期，整个校门口都被车和人堵的死死的。

　　喇叭声叫卖声和一阵阵学生家长叫学生名字声都冲击着耳膜。

　　宁寓和杜莂跟随着流动的人群下了楼梯。

　　出楼梯口，杜莂就用余光看到了挂在正对校门口高三理科楼的红横幅，她看着横幅上面的字连着啧啧好几声，用胳膊肘碰了碰走在她右面的宁寓：“你快看看这红横幅上面的字。”

　　宁寓一双眼抬起来望过去，只见大大的红横幅上面标着——我亲爱的学生们，明年见！

　　同为八中学生，宁寓瞥了眼高三文科楼，光秃秃的没一点喜味。

　　“还得是曹主任啊。”杜莂感叹了句。

　　宁寓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曹立粮可是所有文科生的梦中好主任。

　　杜莂把眼神从横幅上面挪下来，低着头把长黑色棉服的拉链拉了上去，然后一把去搂抱住宁寓，语气笑笑嘻嘻地：“今晚出来一起跨年啊，宁宁宝贝。”

　　宁寓被突然一抱，整个人重力都有点往后移，她把杜莂往外推了推，去回她：“好。”

　　一个人，三三两两的人都不断经过，宁寓去挽着杜莂的胳膊也随着出校门。

　　经过门卫室旁的校栏那里，乌攘围了一群人，杜莂特喜欢凑热闹，拉着宁寓就挤过去看。

　　“嘿，朋友，看什么呢？”刚出来一个人，杜莂就逮住去问。

　　那人眼尖，认出来了宁寓，一张小脸变得通红通红。

　　杜莂皱了下眉头：“诶，你脸红什么。”

　　那人吭哧吭哧着磨动了嘴唇：“有人给，给宁寓贴表白信。”

　　“哈？”杜莂神情变得八卦起来，恨不得一双眼睛变长伸到校栏上面。

　　那人去盯着宁寓看，磨磨唧唧地抬起来右手跟宁寓打招呼：“你，你好，我是高二文五班的肖家树。”

　　宁寓冲肖家树友好地笑了下：“你好。”

　　杜莂煞风景过来：“弟弟啊。”

　　肖家树准备放下来的右手去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宁宁宝贝，你要不要挤进去看看是谁给你表白了？”

　　宁寓对杜莂摇了摇头：“不了。”

　　杜莂也没强求宁寓，摆了摆手，嬉皮笑脸地说：“那我进去替你看看是谁。”

　　肖家树人也不走，把挠脑袋的手放下去，赶在杜莂抬脚的时候缓缓小声吐出来一个名字：“唐炫恍。”

　　“什么？”杜莂没有听清。

　　宁寓倒是听清了，她右眼皮跟着跳了跳。

　　唐炫恍，惹不起的混子。

　　*

　　阴沉的天让黑夜来得更早了些，宁寓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坐在门口玄关椅子上那里换完棉拖，人往黑黝黝的客厅走去。

　　“妈妈。”宁寓把客厅的灯开关按开，见不得宋珍的人影。

　　“妈妈。”宁寓又紧接着叫了声。

　　略重的书包被她从肩膀上拿下来扔到沙发上，见厨房有灯光，人往厨房那里走去：“妈妈。”

　　三声过后，宋珍的声音带着洗菜的水声回应宁寓：“在做饭。”

　　宁寓扬着个笑脸出现厨房门口那里：“妈妈，你怎么不开客厅灯啊？”

　　宋珍把洗好的土豆放到案板上，去拿了把菜刀回宁寓：“客厅没人开什么灯。”

　　“真不愧是省电宋女士。”宁寓去到宋珍的身旁，去看宋珍熟练地切土豆。

　　宋珍嫌弃地瞥了一眼宁寓，把她往厨房外头赶：“站我旁边当吉祥物呢，去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几点到家。”

　　“哦。”

　　宁寓脚步不动一下，下撇着嘴巴，去跟宋珍告状：“门卫室旁的校栏有人给我贴信。”

　　宋珍听了这句话，菜刀被她往案板上用力一拍，把毛衣袖子撸起来，扭头去问宁寓：“哪个班的兔崽子？”

　　宁寓装作被宋珍吓了一跳，人畏畏缩缩地靠在厨房门上面，翁声开口：“理三班唐炫恍。”

　　宋珍听到这个名字，人气愤地不行，也顾不上炒菜了，一溜烟地去客厅桌子上拿自己的手机给宁毅拨电话。

　　宁寓从厨房探出去一双眼打探了下宋珍五颜六色的表情，轻哼了声，敢在校栏给她贴表白信的，就算她惹不起的又怎么样，她妈妈能替她摆平。

　　宋珍拨通电话，不等那头宁毅说话就跟机关枪一样儿话突突。

　　“你开完会了没，去门卫室旁校栏那里把你班唐炫恍给小宁写的信撕了。”

　　“我知道咱小宁随我长得漂亮，喜欢她的人不少，但是像唐炫恍这样大张旗鼓的绝对不能容忍。”

　　“他自己倒是耍威风了，没想过让咱小宁难堪不难堪，况且这个唐炫恍就是一个混子，我不管啊，你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

　　“可别让咱小宁受委屈了。”

　　宋珍话终于突突完毕，那头的宁毅才得以开口：“你放心老婆，绝不会让这唐炫恍小子好过。”

　　宋珍得到回答满意地“嗯”了声，没两秒，质问：“你怎么没回答我开完会了没？”

　　宁毅刚从高三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对宋珍的质问宠溺地回答：“开完了，准备回家。”

　　路过的曹立粮被宁毅那细声细语的声音恶心到了，五官皱在一起。

　　“宁老师啊，你这掐着嗓子说话宋老师都不恶心的吗？”

　　宁毅笑着跟宋珍说完话把电话挂断，收起手机的时候人傲娇地冲曹立粮摇摇头：“没办法，宋老师说她不恶心。”

　　曹立粮特别想给宁毅一拳。

　　*

　　宋珍挂断电话又回厨房炒菜去了，她眼神和宁寓对上，咧着嘴笑了一下去指示宁寓：“去下楼买两袋汤圆去。”

　　宁寓站直身子，冲宋珍笑着敬了个礼：“好嘞妈妈。”

　　见宁寓活蹦乱跳地回客厅去书包里拿她的手机，宋珍想到刚才因为唐炫恍那孙子贴信事件影响女儿的心情，宋珍恨不得飞到唐炫恍跟前教训他十个小时。

　　刚跟着宋珍一块进厨房的手机滴滴响了几声打断了宋珍的思绪，她去滑开看，是宁毅发的。

　　大宁：老婆，刚下教学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大雪了，估计要晚一点到家。

　　大宁：这雪真不小啊，地上已经积不少雪了。

　　宋珍看这消息去给宁毅回过去：那你开车慢一点。

　　今早刷新天气还是阴天，这会儿倒是没有预兆就下雪了，宋珍把手机收回围裙的胸前口袋里面，哼着小曲去热锅下油去了。

　　*

　　宁寓出门把棉拖换成今上学穿的加绒板鞋，捧着手机去给杜莂发消息。

　　“给宋女士告状了。”

　　杜莂秒回复过来：宋女士怎么说？

　　宁寓慢慢悠悠地走着楼梯，去打字回着杜莂：宋女士给老宁告状了。

　　杜莂2.3：厉害。

　　宁寓走下去最后一阶楼梯，冷风嗖嗖地带着雪花扑面而来。

　　从她到家到现在也才一个小时多，小区的地面已经被雪“污染”大片了。

　　宁寓看着杜莂回复过来的字，去跟她发了条语音：“下大雪了。”

　　没等宁寓发下一条语音，她额头被风撞了一下，整个人脑门被冻的晕晕乎乎地。

　　“不行不行，太冷了。”宁寓自言自语着马上转身回楼上去戴帽子。

　　几分钟过去，宁寓戴了顶宋珍前两天给她买的红棉帽听着杜莂回过来的语音重新下了楼。

　　“啊啊啊啊，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两江广场一起跨年的。”

　　“如果下的小，配着跨年好浪漫，但是我刚开窗去看，这也忒大了吧。”

　　“但是第一场雪下在跨年啊啊啊啊啊啊。”

　　宁寓听完杜莂的语音，回了她条语音后把手机塞去绿色羽绒服的大口袋里，人冲进了大雪中。

　　*

　　买完汤圆，宁寓看没有要变小一点的雪花，稍微犹豫了一下去绕路走了胡同道。

　　胡同道路灯光很弱，宁寓害怕地吞咽口水吞了好几次。

　　耳边不合时宜的又出来模模糊糊地吵架声，宁寓更加害怕了起来，步伐逐渐加快。

　　下一秒，在微弱的路灯光中，宁寓视线里出现一个蹲在网吧门口抽烟的男生。

　　他身上每一处都带着雪花，低着脑袋，呼出来的烟雾散在雪里，那烟屁股的火星成了黑夜里的一点光芒。

　　宁寓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把手机掏出来开启手电去照他，那人被强光这么一照，猛地抬起头，整张脸都带着危险信号，宁寓被吓的手里的汤圆差点扔了。

　　这么大雪的天，蹲在网吧门口抽烟，一看就是没钱了。想起来自己用手机壳后面的五十块钱买汤圆还剩下的三十七块钱，宁寓摸索着从口袋里面掏出来。

　　“很冷，这是我剩下的钱，可以去网吧。”宁寓丢下那三十七块钱，不等那人所反应过来，迅速踩着笨重的雪跑掉了。

　　姜不时眼睁睁看着掉落在自己跟前的钱，去把烟屁股灭掉扔到雪里，捡起来这三十七块钱。

　　戴着红帽子穿着绿衣服，什么型号的傻子，姜不时去掀起来眼皮看了眼跑消失的人影，站起来身子去把钱上的雪花在手上打了打然后塞进了裤兜里。

　　*

　　雪仍下不停，本让人期待的跨年夜冷清了起来，街上车和行人也渐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