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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索相迷局 冒险揭露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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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索相迷局
一连三日,胤礽都宿在乾清宫偏殿,未曾回毓庆宫。宫里风声鹤唳,连平日里最爱嚼舌根的小宫女们都噤若寒蝉。
这日清晨,我正用早膳,碧桃急匆匆跑进来:"主子,太子爷回来了!可...可情况不太好..."
我扔下筷子就往外跑,连斗篷都来不及披。刚冲出听雪轩,就看见两个小太监搀着胤礽踉踉跄跄地走来。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朝服下摆沾满尘土,哪里还有半点储君的威仪?
"殿下!"我冲上前扶住他另一侧手臂,触手却是一片滚烫,"您发烧了!"
胤礽虚弱地摆摆手:"无妨...只是跪得久了..."
我们合力将他扶到书房软榻上。我命碧桃速去请太医,又亲自拧了湿帕子为他擦脸。当解开朝服领口时,我倒吸一口冷气——他的膝盖已经血肉模糊,与里衣粘连在一起。
"怎么伤成这样..."我手微微发抖,小心地用温水润湿布料,一点点剥离。
"三天三夜..."胤礽闭着眼,声音嘶哑,"皇阿玛始终不肯见我...直到今早才传口谕,说索额图罪证确凿,让我...死了这条心。"
我手上动作不停:"索相究竟犯了什么事?"
"贪污、结党、僭越..."他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八他们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索额图往里跳。"
太医匆匆赶来,为胤礽清理伤口后,开了退热安神的方子。待众人退下,我亲自煎药,看着他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殿下不该为索相如此伤身。"我低声劝道,"皇上正在气头上..."
"你以为我真是在为索额图求情?"胤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中精光一闪,哪还有方才病弱的模样,"孤是在试探皇阿玛的底线!"
我愕然。只见他从贴身衣物中抽出一封密信:"看看这个。"
信上是索额图的笔迹,详细列出了太子党在六部的暗桩名单,末尾竟提议"若皇上听信谗言,当效仿玄武门旧事"。
"这...这是谋反!"我失声惊呼。
"正是。"胤礽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索额图背着我联络镶黄旗都统,被老八的人逮个正着。若非我提前得到消息,抢先向皇阿玛请罪,此刻被关进大牢的就是我了。"
我背后冷汗涔涔。历史上胤礽第一次被废,正是因为索额图谋反案牵连。如今这封信若落到康熙手里...
"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弃车保帅。"胤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明日我会主动上折子,弹劾索额图十大罪状。"
我心头一震。这步棋虽险,却是以退为进的好法子。只是...
"索相毕竟是殿下叔外公,如此会不会显得..."
"薄情寡恩?"胤礽苦笑,"皇阿玛早就认定我冷酷无情,不如坐实了这个名声。"他忽然咳嗽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连忙扶他躺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方才的精神劲儿仿佛是回光返照,此刻高热卷土重来,他很快陷入昏睡。
夜深人静,我守在榻前,不时为他更换额上的冷帕子。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谁?"我警觉地摸向枕下的簪子。
"福晋,是奴才小德子。"窗外传来胤礽贴身太监的声音,"有要事禀报。"
我轻轻开门,小德子闪身而入,满脸惊慌:"福晋,大事不好!何玉柱带着太子妃的人,正在库房搜检,说是要找什么密信..."
我心头一跳——定是那封索额图的谋反信!虽然原件已毁,但难保没有抄本。
"殿下高热不退,不能惊动。"我当机立断,"你去书房,把殿下近日批阅的奏折全部收好,特别是与索相有关的。我去库房周旋。"
"可太子妃那边..."
"就说殿下有令,他的文书谁都不能动!"
我快步走向库房,远远就听见何玉柱尖细的嗓音:"都给咱家仔细搜!一片纸都不能放过!"
库房内一片狼藉,箱笼全被打开,文书散落一地。何玉柱看见我,皮笑肉不笑地行礼:"哟,颜福晋来得正好。太子妃娘娘怀疑有刁奴私藏宫中密件,特命咱家来查检。"
"何总管好大的威风。"我冷声道,"没有太子手谕,谁敢动毓庆宫的库房?"
"这..."何玉柱语塞,随即阴笑,"福晋有所不知,太子妃执掌东宫内务,自然有权..."
"哦?那殿下昨日才下的禁令,说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触他的文书。何总管是要抗命吗?"我虚张声势,其实根本不知道胤礽下过这样的命令。
何玉柱脸色变了变,显然也不敢冒险。正僵持间,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怎么回事?"
太子妃瓜尔佳氏在嬷嬷搀扶下缓步而入,目光如刀般扫过我:"深更半夜,颜妹妹不在殿下身边伺候,跑到库房来做什么?"
我福身行礼:"回娘娘,殿下高热不退,妾身来取些冰片入药。不想看见何总管带人翻检库房,担心惊扰殿下养病,故来询问。"
"妹妹倒是体贴。"她轻笑一声,"本宫接到密报,说是有奴才私通外朝,传递密信。为保殿下安全,不得不连夜搜查。"
"娘娘明鉴。"我不卑不亢,"只是殿下最厌旁人动他的文书,若因此加重病情..."
"颜清,"她突然直呼我名,语气森冷,"你以为得了册封,就能插手本宫理事了?继续搜!"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胤礽披着外袍,脸色苍白如纸,在小德子搀扶下站在门口,眼中怒火熊熊。
"殿...殿下..."何玉柱扑通跪地,浑身发抖。
"好啊,孤还没死呢,你们就敢造反了?"胤礽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瓜尔佳氏,谁给你的胆子搜孤的库房?"
太子妃脸色煞白:"臣妾只是..."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胤礽抓起一个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从今日起,没有孤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踏入库房半步!违者——杖毙!"
众人仓皇退散。待脚步声远去,胤礽身子一晃,险些栽倒。我赶紧扶住他,触手一片滚烫。
"殿下不要命了?这么重的烧还起来..."
"再不来...就晚了..."他气若游丝,"那封信...还有抄本...在《资治通鉴》第三十六卷里..."
话音未落,他已昏死在我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