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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弥月异象 钦天监预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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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皙的啼哭声划破撷芳殿的晨雾。
我拖着产后虚弱的身体,将襁褓接过来轻轻摇晃。小家伙右肩胛处的胎记在晨光下格外鲜明——两条朱砂色的龙纹盘绕着一颗明珠,仿佛活物般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主子,钦天监的周大人来给小阿哥相面了。"碧桃掀开帘子,身后跟着个瘦高官员。那人青白面皮,眼睛却亮得瘆人,腰间罗盘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臣周明德,恭贺侧福晋弄璋之喜。"他行礼时,目光却黏在弘皙身上,"不知可否让臣细观小阿哥面相?"
我下意识收紧手臂:"有劳大人。"
周明德的指尖刚要触到弘皙眉心,玉佩突然在我袖中发烫。与此同时,孩子猛地啼哭起来,胎记竟渗出细小的血珠!
"这——"周明德踉跄后退,罗盘"啪"地裂成两半。他盯着地上指针疯狂旋转的碎片,突然伏地大拜:"天意!真是天意啊!"
"周大人此话何意?"我强作镇定,用帕子擦去弘皙肩上的血珠。
他抬头时,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紫微斗数》有云,'龙血现世,紫气东来'。小阿哥这胎记……"压低的声音带着颤抖,"是帝王之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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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鎏金自鸣钟敲响四下时,梁九功带来了康熙的口谕:即刻携弘皙觐见。
乳母给弘皙换上杏黄色团龙襁褓,我则被嬷嬷们按在妆台前梳妆。铜镜里的女人眼下青黑,嘴唇因失血过多泛着白。
"主子别怕。"碧桃往我袖中塞了个香囊,"十三爷方才递话,说皇上今早在奉先殿待了两个时辰。"
我捏紧香囊里硬物——是半枚虎符。胤祥这是在暗示,驻守神武门的镶黄旗都统是他的人。
轿辇经过御花园时,一队侍卫突然拦住去路。领头的摘下头盔,露出胤禩温润如玉的脸:"颜侧福晋,借一步说话。"
他挥手屏退众人,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周监正已将天象密奏皇阿玛。不过……"指尖轻点帛书上"双龙夺珠"四字,"若嫂子愿意让弘皙认在我福晋名下,这凶兆便可化为吉兆。"
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我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翡翠玉佩——那上面分明刻着八爪蟒纹,比太子规格还多一爪。
"八爷说笑了。"我将弘皙搂得更紧,"龙就是龙,何须借蟒蛇的窝?"
胤禩笑容一滞,突然伸手来掀襁褓。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假山后闪出,牢牢钳住他的手腕。
"八弟这是要抢我儿子?"胤礽的声音比冰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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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的地龙烧得太热,蒸得人头晕目眩。
康熙高坐龙椅,脚下跪着瑟瑟发抖的周明德。当我们的轿辇驶入广场时,隐约听见里头传来茶盏砸碎的声响。
"儿臣携弘皙恭请皇阿玛圣安。"胤礽掀袍跪地,我却注意到他后腰别着把短刀——自索额图案后,他再不信宫禁安全。
康熙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弘皙的襁褓:"听说朕这孙儿,生来就带着江山?"
殿角阴影里,胤禩正在给一个黑袍老道使眼色。那道士手持桃木剑,脚下竟摆着个贴有弘皙生辰八字的草人!
"回皇上,"我抢先一步跪下,"小阿哥不过是个奶娃娃,哪懂什么江山?倒是今早周大人看相时……"故意顿了顿,"罗盘突然指向八贝勒府方向。"
"胡说!"胤禩脸色大变。
黑袍道士突然摇铃念咒,草人无火自燃。几乎同时,弘皙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胎记处竟真的浮现灼烧伤痕!
"妖道敢尔!"胤礽拔刀就要冲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混乱中,我怀中的玉佩突然腾空而起,悬浮在弘皙头顶。一道朦胧的女子身影从玉中浮现,袖袍轻挥间,道士的桃木剑"咔嚓"断成两截!
"赫舍里……"康熙踉跄站起,打翻了御案上的朱砂墨。
那道虚影温柔地包裹住嚎哭的婴孩,胎记上的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当她转向黑袍道士时,声音却冷得渗人:"阿克敦,四十四年过去,你还在用这些下作手段?"
老道面如死灰:"不可……能……您明明已经……"
虚影拂袖,道士怀中的草人灰烬突然组成一行满文:**"辛者库奴,诅咒皇嗣"**——这正是当年赫舍里皇后难产而死的真相!
康熙暴怒之下掀翻了龙案:"给朕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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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撷芳殿时,弘皙已经睡熟。胎记上的龙纹淡了许多,倒像是普通朱砂痣。
胤礽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今日在殿上,你故意让皇额娘显灵?"
"玉佩在接触到道士的煞气时突然失控。"我摩挲着恢复温凉的玉饰,"赫舍里皇后似乎……很恨那个人。"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但紫禁城的暗潮才刚刚开始——
"刚收到消息,"胤礽在我耳边低语,"那道士招供,当年皇额娘难产是被人下了厌胜之术。而老八的外祖家,正是当年负责皇后膳食的包衣奴才!"
我猛地转头:"所以皇上才突然改口,说要亲自抚养弘皙?"
"不止。"他的呼吸喷在我颈侧,"明日早朝,会有人弹劾八阿哥勾结术士,诅咒皇嗣……"
话音未落,弘皙突然在睡梦中咯咯笑起来,胎记泛起淡淡的金光。院外老树上,两只夜枭扑棱棱飞向奉先殿方向,像极了史书上说的"孝鸟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