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愚者的长路（五） 你收买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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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大大的“学术垃圾”四个字，破天荒地有点羞于承认，半晌才道：“……是。”
此话一出，围裙女人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太好了……你们也是跟着任务来的吗？”
“嗯。”初依淡淡应了一声，没有透露自己的任务内容，而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选了debuff吧。”
“滴什么……就那个要舍弃的东西是吧？”女人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是是是，那个花朝说不选不行，谁知道这么严重。”
“哦？”初依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看起来倒是还好。”
女人被队友搀扶着靠在墙边，闻言苦笑一声：“好什么，我随便选了个失衡，现在连路都走不了。”
她表面看起来安然无恙，实际上眼前早已天旋地转，若不是有墙支撑着，恐怕一迈步就要摔倒。
“……”初依多少猜到了这两个字代表的意思，不由得沉默了一瞬：“这游戏到处都是坑，你们最好小心点。”
“谢谢。”女人叹了口气：“一想到要在这鬼地方待半个月，我这心里就慌得不行。”
初依随口附和了几句，心中已经飞速盘算起来：半个月？和她们的时限并不一样，看来每一队的任务果然不同，就是不知道这几个人能不能合作了。
她正沉思间，一个苍老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有客人来了呀，呵呵。”
初依闻声望去，值班室的老人慢吞吞地从另一侧的走廊里转出来，朝新来的几人招招手：“过来吧。”
女人下意识看向初依，见她微微点头，才和同伴一起互相搀扶着跟在老人身后进了值班室。
“今天来了这么多新人，真是难得啊。”老人一边分发借阅卡，一边状似无意地自言自语：“求知圣堂可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她转了转浑浊的眼珠，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智慧之神的光辉越发耀眼了，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呀。”
初依倚着门框冷眼旁观，觉得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阴阳怪气。
这人的眼神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她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点别的东西。有点像……戏谑？
她出神的这会儿工夫，老人已经例行公事般说完注意事项，笑眯眯地开始下逐客令：“好了，知道你们求知心切，快去吧，也让我老婆子清静清静。”
“……”
值班室的门在众人眼前合上，围裙女人手足无措地看向初依，脸上写满了茫然。
初依：“……”
也罢，大家都是普通人，过惯了平静安稳的日子，一时间难以适应也很正常。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出声提醒：“你们可以去做任务了——记得要拿东西的时候刷一下借阅卡。”
“哎，好。”女人局促地捏着围裙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多谢你了小姑娘。那我们就先上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初依目送几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凝眸沉思了片刻，还是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走廊。
走廊里安静得近乎死寂，唯一一扇门紧闭着，门牌上镀金的“报告厅”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初依摸了摸下巴，她实在是有点好奇，那个老太太刚才擅离职守，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光滑的门板上没有锁孔，初依左敲敲右摸摸，也没找到开门的法子，只好暂时放弃，转而翻开了手里那本战损版的《希雅国年鉴》。
泛黄的衬页上写着两个娟秀的字：“初稿。”
然而这两个字不知为何已经被人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下方的三个大字：“已作废。”
初依微微皱眉，下面这行字笔力遒劲，与原本的字迹显然并非出自一人之手，看来这本初稿里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她跑到大厅里看了看地图，随即站上旋转楼梯，直奔存放年鉴的十三楼而去。
十三楼只有一个颇具书卷气的女孩坐在角落里，初依大老远看见她面前小山一样的书堆，不由瞠目结舌，心想这求知圣堂里果然都是大佬。
她挑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开始研究这个任务道具。
目录之前的几页被人撕掉了，初依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才从一个人口统计表格中推测出，这本书应该是写于希雅历1036年。她跑到书架前找了一本1036年的《希雅国年鉴》对比了一番，除了排版有些改动外，前几页的内容倒是大差不差。
有了线索，初依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她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快五点了，距离所谓的“涨潮”只剩下一个小时，还是把这两本书拿回去看吧。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贺均和微生望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冉雅莉坐在中间，一手拉着一个，脸上写满了“慈爱”两个字。
“……”
初依甩甩脑袋，把脑海中冒出来的“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强行清空，清清嗓子开口道：“我发现了一个线索。”
她把刚才的经历和几人简单讲了一遍，又把锤子和雕刻刀交给冉雅莉：“给你找了点武器，不知道晚上有什么，以防万一吧。”
冉雅莉点了点头，接过锤子挥舞了两下，将雕刻刀塞到贺均手里，用手覆上小姑娘的手，做了一个前刺的动作。
“……”
初依看得实在有些不忍，好在贺均领悟力很强：“……刀吗？谢谢。”
她一只手仍然抓着冉雅莉，另一只手认真地握紧了刀柄，清秀的脸上露出几分警惕：“到晚上了吗？”
“还没，别担心。”
确认过几位队友都没什么事，初依便坐在桌子旁，开始进行无聊的阅读和比对工作，试图从两版年鉴的区别中找出隐藏的秘密。
时间如流水一般滑过，不知过了多久，初依才从书中抬起头来：“……你们有没有闻到？”
“什么？”
初依用力嗅了嗅：“……血腥味。”
“？”
微生望的鼻子已经冻得不是很灵敏了，她转头看向冉雅莉，却见后者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不过她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示意初依去看窗外。
“等等……六点多了？”
初依如大梦初醒般冲到窗边，只低头看了一眼，便当即定在了原地。
外面是一片红色的海。
初升的圆月竟如朝阳般耀眼夺目，在堪比巨大LED灯的冷白清辉下，原本漫天遍野的黄沙不知何时已经被无边无际的暗红色取代，黏稠的海水翻腾着，一波接着一波地朝这座高耸的建筑冲来，在大门前的台阶上留下一大片殷红的痕迹。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什么，初依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转头定定地看着微生望。
微生望：“？”
“……没事。”刚刚的画面实在是太伤眼睛了，她需要看点别的缓一缓。
等到眼前残留的红痕逐渐褪去，初依才续道：“外面确实是海，但是是血海。”
十五楼都能闻到的血腥味，其壮观程度可想而知。几人面面相觑，这个游戏果然还是露出了它的真面目，但……
“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微生望迟疑着开口：“虽然看着吓人，但这个血海其实没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要我们坚持不出去，它也奈何不了我们。”
“你说得对。”初依叹了口气：“所以才更奇怪。”
她总觉得这片血海和这个世界的氛围有点格格不入，虽然知道在这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她还是觉得格外不舒服。
“有件事我比较在意。”她回想着自己从进门到现在遇见的所有人：“这里除了咱们玩家，还有很多npc。咱们是走捷径过来的，那npc们是怎么过来的？”
如果按花朝所说，到这里最快也要十五天，那这些人晚上就被淹死了，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还是说，不止十二女神拥有生杀大权，这些普通的npc也有什么异于寻常人类的本事？初依越想越头疼，不至于吧，要真是这样她们岂不是没有活路了？
微生望淡淡摇头：“这件事肯定有蹊跷。我倾向于npc跟我们一样是普通人，不管怎么说，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才第一天，也不用太着急。”初依自我安慰了一下，继续投身无聊的文字比对工作：“……一看书就犯困能调理好吗？我真不行了，怪不得花朝不喜欢我。”
“她不喜欢你？”微生望诧异道：“她对你好感度多少？”
“零啊。”初依老神在在地翻了一页书：“都一样的吧。你不是吗？”
微生望顿时瞪大了眼睛。她默然片刻，慢慢抬手调出花朝的资料界面，好感度一栏赫然写着一个两位数。
“23？”初依大惊失色，脱口道：“你收买她了？”
这下就连失明的贺均也朝她转过头来，微生望顶着数道惊讶的目光，哭笑不得道：“胡说什么呢。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就是十五，答对两道题加了五点，后来问她任务线索的时候又涨了三点。”
“十五？”初依啧啧称奇：“怎么你的初始好感这么高？”
而且她之前一直以为四人小队是一个整体，可原来每个人的数据都不一样，这倒是她没想过的。
“我也不清楚。”微生望收起界面：“总不会是因为她喜欢我的裙子吧。”
“……”
初依摸了摸鼻子，花朝的资料里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微生望的打扮又确实称得上花团锦簇，以这个游戏的无厘头程度……确实还真有可能。
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正要开口，突然有人敲响了她们的房门。
初依一下子绷紧了神经：“……谁？”
“是我呀。”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你们都在吧？”
……是看门的老太太？初依轻手轻脚地踱到门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有事吗？”
门外的老人笑了起来：“今晚有一场为新人举办的宴会，我来请你们过去。”
宴会？初依回头看了看几个队友，冉雅莉已经拿着锤子站到了她身侧，贺均和微生望也下了床，每个人都是一脸的警惕。
这门上既没有猫眼也没有防盗链，无从判断外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初依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按在门把手上，扬声道：“可你不是说，晚上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吗？”
“啊，那是当然。”老人的声音混着低哑的笑意，在阴森的夜晚显得有些扭曲：“但我们求知圣堂好久都没来新人了，会长很高兴，一定要见见你们。”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再次开口：“几位还是快点吧，不要让我们会长等急了。”
初依听出这话中的威胁意味，不由得心下一紧——看来这门是非出不可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朝身后的队友们点了点头，手上微微用力，将并不算厚重的木门拉开了一道缝。
满头白发的老太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初依下午遇到的那一队人，围裙女人被队友搀扶着，对初依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苦笑。
“……”
初依深吸一口气，也回了一个苦笑——什么破游戏，拿她们当猴耍是吧？
老人却仿佛对她们的抗拒恍若未觉，热情道：“几位客人，请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站上楼梯，随着台阶一层层往下，老人的身形也一点点变得修长，等她们到达一楼时，领路的赫然已经变成了一个青丝如瀑的年轻女性。
“……”
这很明显已经不是人了，初依开始默默后悔，但转念一想，既然是特意为她们举办的宴会，坚持不去没准会更惨呢。
算了，来都来了，后悔也没什么用，见招拆招吧。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再抬头时，已经在女人的带领下站在了宴会厅前。
……等等，初依盯着金光闪闪的“宴会厅”三个大字，使劲揉了揉眼睛：这里原来不是报告厅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愚者的长路（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