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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柳 进学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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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缠多一点,对对对,就这样!”林霖指挥小厮把他的腿缠成猪蹄状。
“不得不说我还是太明智了,我不信都这样了,方老还能把我怎么样。”
“呵呵!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宋文瑜拿着话本,面无表情地泼着冷水。
林霖百无聊赖地侧躺着,小鹿似的眼睛四处乱晃,终于瞥到门外站着王姨近来教习的一个侍女。
“那个小丫头,过来!你帮我把这个盒子给我娘,记得跟她说,是我托顾舫从京城带来的!”
林霖坐起来,从柜子上拿过盒子递给她。他细瘦的腰肢线条优美。拿到手还扭头冲她眨眨眼。
“奴婢一定不负少爷所托!”丫头羞红着脸拿着盒子离开林霖的院子,心仍忍不住怦怦直跳——少爷长得也太好看了。
“又迷倒一个,啧啧啧,林少爷兔子不吃窝边草啊……更何况这孩子才几岁?”宋文瑜悠悠开口。
林霖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少拿你那恶心的心思揣摩别人。建议你还是滚吧,搁那儿坐着也蹦不出一两句话,尽是些伤风败诉的话!”
“走之前记得把我昨天没看完的话本给我,就搁我案上呢。”
宋文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把书递给他:“就你事多!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和方老头道歉吧。”
林霖现在没心思理他了,嘴里嘟囔着: “小鱼儿,去去去。”
“明天有你做孙子的时候。”宋文瑜摇摇头,施施然离开林府。
果不其然,宋文瑜第二天一早就看见林府的马车停在行国子监门口。
“我们家少爷请宋少爷过去一趟。”马车一停,林家的小厮便疾步走了过来。
“知道了。”宋文瑜无奈扶额,快步走向林霖的马车。等他撩开车帘后,发现林霖正忧郁地看着自己“受伤”的腿。
“文瑜,这可怎么办啊?国子监不准带小厮进去,可我的脚不能走路了。所以你可不可以……”
林霖的小脸看似乌云密布,实际上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一看就是昨夜话本看爽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下不为例!快点起来!”宋文瑜不耐烦地挥手。
小厮急忙把林霖扶下马车,再由宋文瑜搀进行国子监。
话说这行国子监,乃是楚国为了加强对江南地区教育的管理和人才培养,在金陵设立的。其职责和功能与京城的国子监类似,是一种具有国子监性质的外派机构,说白了就是供贵族或才子就读的学府。
宋文瑜便是行国子监祭酒的二子,可无论哪样,却都和林霖不沾边。作为一个商户之子,林霖虽有钱,却远不够入国子监的资格。
至于他入学的原因,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有一天,林霖不想听夏茵请来的先生讲课了,他灵机一动,告诉先生自己要出恭,又使了个眼神给华子,便直接从院子里的矮墙翻了出去。
经书有什么好听的?听经书不如听婉婉姐姐新学的《吟风赋》。
林霖越想越乐,先让在外面等他的华子去春临楼请婉姑娘,自己则登船眯一会儿。乘船游湖,还有美人唱歌,人生何其幸福啊!
等婉婉到的时候,林霖已经醒了好一会,正无聊的摇着折扇,纤白的手指捏着葡萄把玩。
“少爷!婉姑娘到了!”华子替婉婉把帘子掀开。
林霖立马冲着婉婉露出无比乖巧的笑容:“我等你好久了,婉婉姐!好想听你新编的《吟风赋》,都传遍金陵了,我还没听上呢!”
“好好好,就你没听过,那便好好听着吧。”只见婉婉走到画舫中央拨弄着琵琶,华子也很有眼力见地命令船夫开船。
小船荡向湖心,街边杨柳似不舍般向船招手。春风拂过,林霖陶醉地闭上眼睛。
“我这曲你可喜欢?”一曲奏罢,婉婉抿唇羞涩地看向林霖。
林霖立即回神,眉飞色舞道:“好曲配美人,婉婉姐姐也是愈发好看了!”
婉婉刚想骂林霖轻浮,耳边突然传来声音:
“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
“姑娘刚下马车时,我便惊叹这世间竟还有此等美人,没想到是名动金陵的婉姑娘!”
声音的主人继续大言不惭地恭维婉婉,引的林霖也看了过去。
只见他的画舫旁不知何时也停了一艘船,声音的主人正是这位探出身来、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多谢公子夸赞,只是小女子哪里能配得上这样的赞美。”婉婉红着脸道谢。
林霖听着也探出了头,他有些好奇谁竟也和他这般好品味。
“哟!这位小公子相貌倒是生得极好,唇红齿白,尤其这一双美目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子翊兄看看!就知道你喜欢这款!”
段容边调戏林霖,边拉开船帘,想让这位子翊兄也开开眼界。
“大胆狂徒,竟敢调戏我家主子!你知道我们公子是谁吗?”
还没等气急的林霖开口,华子已经暴跳如雷,感觉都要蹦到对面船上去了。
“哪家的?我认识认识。”说话的是另一个人,他没等段容,自己掀开了帘子。
“当然是……是……”
“少爷,这个人长得比你还好看呢!”华子转过头和林霖说悄悄话。
只见对面那人一袭月白锦袍,衣襟绣银丝流云纹,腰悬白玉螭龙佩。他一手撑着额头,面如凝脂,眼如点漆,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霖。
“我早就看到了……”林霖用扇子挡住脸,轻轻咳嗽两声。
“当然是?”段容开口。
“当……当然是金陵财倾半壁、惠泽一方的林家小公子林霖!”华子突然又骄傲起来了。
“哦~原来是林公子,那你可知我是谁?又知他是谁?”段荣调笑道。
“管你……”华子刚要开口,肩膀便被扇子拍了下。
林霖又不是傻子,他好歹也是出身富商巨贾之家,虽不说长袖善舞,可从这两人的衣着相貌上来看,定是贵族的公子哥。
华子这蠢货早已自爆家门,总之,还是不要给母亲惹麻烦。
林霖朝对面拱了拱手:“刚刚是我多有得罪,华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还请两位哥哥见谅。”
“都叫哥哥了,好乖巧的孩子。你之前那个伴读不是犯事了吗?将他收作你的伴读吧!看着也是赏心悦目。”段容撺掇着慕言。
林霖的脸瞬间狠狠扭曲,这伴读说着和娈童有什么区别?当下更是按捺不住火气,径直跳到对面船上便要和段容厮打起来。
不料,他快要踢到段容的时候,被人抱了个满怀。
“不要急,好好说话。”那人如是说。声音极为好听,热气略过林霖的耳,他感觉鼻子又痒痒的。
“诶诶诶!刚刚还说乖巧来着,怎么这么容易急,在这里打落水了可不好看呐。”段容跳回船舱,捂着胸口大喘气。
“你还好意思说!你这样浪荡!”林霖气红了脸,眼里波光潋滟,像是要被气哭了一样。
慕言垂眸望着他的脸,不动声色地放开他。
段容有苦说不出,只得向慕言频频示意:你人都抱了,还不帮我解释一下?
谁知那慕言是个无情的,又反过去瞧林霖气极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段容瞬间无语,只得哄着林霖说,他们刚来金陵的时候就听说林霖性格好,读书又快,所以想请他来做荣郡王的伴读,不是那类轻浮的人。
“为什么找我?有那么多人读书也比我读的好啊……”林霖已经被安抚下来,但他仍拿折扇遮着脸,只留下一双瞪的圆溜溜的杏眼。
“因为慕兄一见……”段容决定坑慕言一把,结果还没说完就被慕言华丽地转身扇了脸。段容一下懵了。
“你且说你愿不愿意,行国子监的先生不比京城的国子监差,你的母亲也尽可放心。”慕言对他认真地说。
而林霖只觉得这么琼枝玉树的一张脸竟在自己面前,他的恋美癖突然又犯了。
“我得先考虑一下,得问问我母亲。先告辞了。”林霖浑浑噩噩地下了船,慕言也没拦他。
林霖直到回了家才想起段容说的是荣郡王。那刚刚那位不就是……
如今的皇上原本有一个弟弟,也就是荣郡王的父亲,两人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只是小王爷命不好,刚娶了王妃回府就患病撒手人世了,只留下王妃和其遗腹子,就是现在的荣郡王。听说皇帝可怜他丧父,想等他成年就封为亲王,封地也是大好的江南。
所以说慕言在楚国也是有独一份的恩宠。
林霖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突然有些后怕,但又暗自庆幸:针对我没事,只要别再给娘惹麻烦就好。
随后他便将此事告诉母亲。母亲愣了一下,又哼说:“反正也是要送你进去的,虽说做伴读总不如正经学生好,但那郡王欣赏你,倒也还算眼光好。”
说罢,便让他自行收拾东西去。
林霖离开后暗自想到,母亲原也是京城的。虽然她从未对林霖说过,可正是从来不说才值得推敲。
不过她不愿意说,做儿子的自然不能违背母亲的意愿。风言风语自是有的,林霖这些年也听了不少,不管怎样,只要不惹得他母亲烦就好了。
林霖想是这样想,却忘了惹麻烦对他来说再顺手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