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爱吃玫瑰饼

6、重逢·光影

　　三年后，《午夜阳光》片场。

　　"Cut！"导演愤怒地摔下耳机，"苏念，你的情绪不对！林夏这时候应该是绝望中带着希望，不是一味地哭哭啼啼！"

　　苏念抹去脸上的泪水，低声道歉："对不起，导演，我再调整一下。"

　　助理小跑着递来保温杯，小声提醒："念姐，投资人马上要到了，制片说这场戏今天必须拍完。"

　　苏念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三年前那个全国冠军的头衔让她顺利签约星耀娱乐，但娱乐圈的残酷远超想象。从广告配角到网剧女三号，直到今年才拿到这部文艺片的女主角。而如今，剧组却因资金断裂面临停拍。

　　"再来一次！"导演喊道，"Action！"

　　苏念重新站到镜头前，强迫自己进入状态。这场戏讲述女主角林夏得知自己患癌后，在午夜的天台上独自起舞。她闭上眼睛，突然想起大学时那场《简·爱》的演出，想起台下那双专注的眼睛。

　　音乐响起，苏念开始舞动。这一次，她不再只是表演绝望，而是在每个旋转中融入对生命的渴望。当她完成最后一个动作，片场鸦雀无声。

　　"完美。"导演终于露出笑容，"这条过了！"

　　工作人员刚要欢呼，制片人匆匆跑来："所有人注意，投资方代表五分钟后到，大家打起精神！"

　　苏念接过助理递来的外套，准备回化妆间卸妆。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男子身材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浑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俞总，感谢您百忙中抽空过来。"制片人弯着腰迎上去，"剧组虽然遇到一些小困难，但成片质量绝对..."

　　苏念僵在原地。那个被称为"俞总"的男人转过头，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直接锁定了她。

　　是俞辰。

　　三年时光将他身上的青涩褪去，轮廓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锐利。唯一不变的是那副银边眼镜，此刻在片场刺眼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苏小姐。"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比记忆中更加低沉，"久仰。"

　　这疏离的称呼让苏念心头一刺。她强迫自己露出职业微笑："俞总好。"

　　俞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导演："我看过粗剪片段，很有潜力。俞氏集团决定追加投资三千万，确保电影顺利完成。"

　　片场爆发出欢呼声。苏念却感到一阵眩晕——俞氏集团？那个横跨金融、地产、娱乐的巨头？她突然想起周婷当年的话："俞氏集团的独子..."

　　会议室内，制片人正在向投资方汇报进度。苏念作为女主角被要求列席，坐在长桌末端。俞辰坐在主位，修长的手指偶尔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几乎不发言，但每个决策都要经过他的点头。

　　"苏小姐的表演很有感染力，"导演突然提到她，"特别是今天这场戏，把林夏的矛盾心理诠释得..."

　　"我看过苏小姐之前的话剧作品。"俞辰打断道，声音平静，"《简·爱》和《雷雨》里的四凤，都很出色。"

　　苏念猛地抬头，正对上俞辰镜片后深邃的目光。他记得，全都记得。

　　会议结束后，苏念匆匆逃离。化妆间里，她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比起大学时代，现在的她妆容精致了许多，眼角却有了遮不住的疲惫。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迅速整理表情。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俞辰独自站在门口。没有了随行人员的气场包围，他看起来更像苏念记忆中的那个学长。

　　"有时间聊聊吗？"他问。

　　剧组后门的消防楼梯成了他们临时的谈话场所。俞辰脱下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苏念注意到他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与大学时那块卡西欧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苏念打破沉默，"你就是传说中的俞氏集团少东家。"

　　俞辰靠在栏杆上："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俞辰停顿了一下，"不重要。"

　　夜风吹乱苏念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拨了拨："现在怎么又愿意投资我们这种小成本文艺片？集团不是一向只做商业大片吗？"

　　俞辰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映着远处的城市灯光："剧本很好。"

　　"仅此而已？"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剧组收工的嘈杂声，一盏探照灯扫过，照亮了俞辰半边脸庞。苏念突然发现，他左眉上方多了一道细小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你变了。"她轻声说。

　　俞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也是。"他顿了顿，"更耀眼了。"

　　这句简单的评价让苏念心头一热。她想起三年前机场那个羽毛手势，想起那张写满比赛分析的纸条。无数问题涌到嘴边，最终却只问出一个："在伦敦...过得好吗？"

　　"还好。"俞辰的回答简短得近乎敷衍，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苏念注意到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像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

　　"你结婚了？"话一出口，苏念就后悔了自己的唐突。

　　俞辰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家族订婚戒指，回国后就摘了。"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讨论天气，"商业联姻，没成。"

　　苏念不知该如何接话。三年时光横亘在他们之间，填满了太多未知的故事。

　　"电影会顺利完成的。"俞辰突然转回正题，"下周有个救急会议，你需要出席。"

　　"我会准时参加。"苏念点点头，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回演员模式，"谢谢俞总的支持。"

　　俞辰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简单道别："早点休息。"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念突然喊住他："俞辰！"

　　他转过身，夜色中身姿挺拔如松。

　　"那张比赛分析，"苏念鼓起勇气，"真的是'朋友'帮忙整理的吗？"

　　俞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你觉得呢？"

　　第二天清晨，苏念刚到片场就被导演叫住。

　　"苏念，你和俞总认识？"导演神秘兮兮地问。

　　苏念心头一紧："他是我大学学长。"

　　"难怪！"导演拍了下大腿，"张导刚打电话来，说俞总三年前就从伦敦联系他关照你。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苏念怔住了。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俞辰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的发展。

　　化妆间里，助理递来一杯咖啡："念姐，今天拍第78场，服装师让你先去试装。"

　　苏念心不在焉地应着，翻开剧本。第78场是林夏与男主角的诀别戏，台词字字诛心："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大洋，而是整个错位的命运..."

　　她的手指抚过这行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昨天俞辰会说这部电影"很有潜力"——他根本就是看中了这个剧本与他们的相似。

　　救急会议上，苏念终于见识到了商界俞辰的一面。他言辞犀利，数据信手拈来，几个问题就戳破了制片方虚报的预算漏洞。当讨论到宣传方案时，市场部经理提议炒男女主角绯闻。

　　"不行。"俞辰斩钉截铁地否决，"这部电影靠质量说话。"

　　会议结束后，苏念被留下来补拍几张宣传照。摄影棚里，她按照摄影师要求摆出各种姿势。透过刺眼的灯光，她看到俞辰站在角落，正与导演低声交谈。

　　"苏小姐，能不能换个姿势？"摄影师请求道，"更放松一些。"

　　苏念尝试调整，但连轴转的工作让她肌肉僵硬。就在这时，俞辰走了过来。

　　"想象你在跳《春日絮语》。"他低声说，只有她能听见，"那天在迎新晚会上，你第三个小节转身时的表情。"

　　苏念惊讶地看着他——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但随着记忆浮现，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表情也变得生动。摄影师惊喜地连按快门。

　　"完美！就是这样！"

　　拍摄结束后，苏念在休息室找到了独自看文件的俞辰。

　　"你记得。"她直接说道。

　　俞辰合上文件夹："记得什么？"

　　"记得我跳的每一支舞，演的每一场戏。"苏念走近一步，"为什么？"

　　俞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好记性而已。"

　　"骗子。"苏念轻笑，"那你记不记得送过我什么？"

　　"一束花，白色满天星配绿色洋桔梗。"俞辰不假思索地回答，"还有一份比赛分析资料。"

　　"还有呢？"

　　俞辰沉默了。

　　"你记得，"苏念轻声说，"但你不知道我还留着那张纸条。'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最欣赏的演员'——这是你写过最动人的台词。"

　　俞辰的眼睛微微睁大。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接完电话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商业精英的冷静："抱歉，有急事需要处理。"

　　苏念点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她并不着急，因为电影还有两个月才杀青，而俞辰作为主要投资人，会有无数理由出现在片场。

　　化妆台的抽屉里，她的手机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念姐，刚打听到，俞总为了投资咱们电影，硬是把另一个商业项目推迟了。听说是跟他父亲大吵一架才争取来的..."

　　苏念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三年前的离别像一场漫长的雨季，而现在，她终于看到了云层后的第一缕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