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之姻缘天定》梦如晨曦

6、往事3

　　梓芬神情黯然，满心悲伤，步履沉重，一步一踱，终回花族之地。
　　时间如流水，悄无声息地带走了三年光阴。
　　三年里，梓芬始终沉浸在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中无法自拔。
　　风和日丽的一天，二十四芳主之首的牡丹，偶见梓芬独坐于莲池之畔，背影孤寂而决绝，不禁心生叹息。
　　自从主上与天帝决裂后，她便再也不复往日清冷淡然之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伤与沉郁，宛若一朵凋零的莲花，再无法绽放昔日之光彩。
　　一阵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梓芬目光随着水面波纹游移，落于水中若隐若现、自由游弋的鱼儿身上。
　　“牡丹。”梓芬淡然出声，语调不高却自有一番威严。
　　牡丹一惊，连忙对其背影恭敬行礼：“主上！”
　　梓芬坐姿依旧，未曾给予她一个眼神或是示意其起身，只是以一种近乎呢喃却又清晰可闻的声音吩咐道：“牡丹，你看这水中的鱼儿，长得如此鲜嫩，想必肉质极佳。你捉两条来，为我做成白灼鱼片吧！”
　　牡丹虽心存疑惑，不明梓芬今日为何突然想吃鱼，但多年的忠诚与习惯让她立刻应声：“是，主上。”
　　牡丹轻盈跃上池中碧绿的荷叶上，施法捉了两条大小适中的鱼儿上来，随即恭敬退下，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梓芬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未曾离开过那泛着层层涟漪的水面。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有无数的往事在其中闪烁、跳跃。她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仿佛在那波光粼粼之中，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看到了那些曾经的美好与伤痛。
　　沉默良久，梓芬终叹道：“唉！还是忘不掉吗？”
　　这句话，既是对自己的质问，也是对过往情感的无奈承认。
　　午时，阳光穿过窗棂，斑驳地映照在梓芬面前的桌上，盘中鲜嫩多汁的白灼鱼片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然而梓芬的目光落在其上，却未有丝毫食欲，反倒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梓芬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如纸，强忍着胃中翻涌的不适，轻轻将盘子推至一旁，低沉道：“这鱼片你们拿去分了吧，我出去走走。”
　　见梓芬起身离去，殿内的牡丹与梅花二人面面相觑，满心狐疑。
　　接连数日，梓芬几乎粒米未进，滴水不沾，有时甚至当着牡丹的面剧烈干呕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牡丹忧心忡忡，数次欲找那精通医术的茉莉芳主前来诊治，皆被梓芬以各种缘由拦下。
　　这一日，正值用膳之际，梓芬情况突然恶化。看着桌上的膳食，她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干呕之后，竟然呕出了一口鲜血，惊得牡丹慌忙将她扶回寝殿，旋即施展法术传音，十万火急地召来了茉莉芳主。
　　梓芬面色惨白，软绵绵地躺在榻上。茉莉芳主端坐于榻边，神情凝重地为梓芬把着脉象，眉头紧拧，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祥之兆。牡丹、海棠和玉兰三位芳主则在一旁焦灼地等待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见茉莉始终未言的海棠芳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惶急地问道：“茉莉，主上究竟怎么了？你快说啊！”
　　“这……”茉莉面露难色，似是在斟酌着言辞。
　　梓芬见了，轻声说：“茉莉，莫不是我的病症颇为棘手，难以治愈？”
　　茉莉抬眸，眼中闪过一缕挣扎，缓缓言道：“主上，您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
　　她的话语忽地止住，让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心急如焚的玉兰按捺不住，急切地催促道：“只是什么？你快说啊！我们都快急死了！”
　　茉莉深吸口气，仿若下定了重大决心：“主上，您有身孕了！”
　　此语一出，恰似晴空霹雳。
　　梓芬倏地瞪大双眼，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牡丹、海棠和玉兰亦是满脸惊愕，仿若听闻了天方夜谭。
　　半晌，梓芬才寻回自己的声音：“茉莉，你莫不是弄错了？我与天帝……虽有过一段情，但我们并未灵修，何来身孕？”
　　茉莉坚定地说：“主上，我反复查验过，您确有身孕！然您并非如寻常仙人那般，需借灵修方可得身孕，而是以情孕灵。”
　　“什么！！！”梓芬失声惊呼，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内心的震惊，勉力撑起身子。
　　牡丹赶忙伸手扶住她，让她倚在自己身上。
　　梓芬抬眼望向茉莉，眼中依旧满是难以置信：“你言我以情孕灵，那孩子可是孕育于情魄之中？！”
　　虽是问句，但话语中却带着几分笃定。
　　茉莉郑重点头：“正是，且其生命力甚是顽强！”
　　茉莉言辞稍顿，继而又道：“主上，您兴许不知，以情孕灵于花界虽属罕见，然却有一成之概率发生。此子，便是您与天帝情之所系的结晶。”
　　梓芬闻此不禁运法探灵，只见自己的情魄内，一团白色灵气正静静地蜷缩其中。
　　梓芬眼眸微微湿润，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与天帝决裂后，竟会以情而孕育出一个灵胎。
　　以情孕育的灵胎，其存续全系于她与太微之间的情感羁绊。一旦这份情感消逝，灵胎也必将随之灰飞烟灭。
　　梓芬不忍让这个无辜的生命尚未领略世间的美好，就消逝于无形。于是，她向茉莉恳切地请求道：“茉莉，你可有法子将灵胎转移至我的腹中。”
　　茉莉闻言一惊：“主上，您……？！”
　　梓芬苦涩地笑了笑：“以情孕灵，情深胎活。我与天帝已然决裂将近四年，难保哪一天，我会将他忘却。然这个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身为母亲，我实不愿它还未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形神俱灭了。所以，茉莉，你定会助我的，对吧？”
　　其言语之中，充满了无奈与坚定。
　　“那是自然。”茉莉答道：“只是属下须得回去，在古籍中查找一番转移灵胎的法门才行。”
　　梓芬颔首：“去吧！”
　　茉莉离开后，梓芬又道：“你们也退下吧！我想歇息片刻。”
　　“是，主上。”牡丹小心翼翼地将梓芬放回榻上，便领着海棠和玉兰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