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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宋溪澜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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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宗屹立于山腰,云雾缭绕,霞光万千。微风吹拂,云层浮动,金色的阳光从云层中间直射而下,穿透层层绿叶,洒落到竹林下方长榻上的修长人影上。人影双手枕在脑后,一脚搭在另一只脚的上面,乌发雪肤,双眼淡淡闭起,鼻梁高挺,淡色的唇瓣似弯非弯,姿态闲适,神色舒然。
正值秋日,午时的阳光熏的人昏昏欲睡,边上打扇的侍从无声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手上动作摆扇的动作未停。
微风轻抚,光影摇曳,长榻上的人似乎做了噩梦,长眉轻蹙,双眼紧闭,嘴里还一直在说着什么,声音细微,让人无法听清。
“啪嗒”一声轻响,吓醒了打扇的侍从,也惊醒了睡梦中的宋溪澜。
“公子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打扇的侍从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膝盖和地面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宋溪澜梦中乍醒,睁眼一看,完全陌生的环境,这里是哪里?
他记得他被人追杀,无奈之下逃到了一处小秘境中,看到了一处洞穴,在进入洞穴的过程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再次睁眼就到了这里。
见到宋溪澜脸色不好看,秋水跪伏着的身体抖得厉害,焦急地一下下磕着头,很快地面上就见到了浓郁的血色。
秋水秋水伺候宋溪澜许久,了解宋溪澜的性格。宋溪澜性格阴晴不定,心情不好时喜欢杀人。
宋溪澜注意到秋水的动作,马上制止,“停下!”
秋水不敢违逆宋溪澜的命令,瞬时停下,只是脑袋依旧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哑着嗓子求饶,“请公子饶命。”
看见熟人,脑海中的记忆松动了一瞬,数不清的记忆片段朝着宋溪澜扑了过来。原主宋岚是洗剑池池主的小公子,自小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生性跋扈嚣张,在宗门中横行霸道,很多人都对原主很不满,只是碍于原主的身份,没有人敢表现出来。原主有一个未婚夫,未婚夫身世坎坷,幼年时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前来投靠洗剑池。可是原主心中早有一抹白月光,对占了白月光位置的未婚夫格外厌恶,对他百般蹂躏折磨,将他当条狗似的,呼来喝去。只要稍加不高兴,便在谢泠川身上出气。谢泠川身上旧伤没有好又添新伤,来来回回在生死边缘游荡。
原主记忆中没有关于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地的线索。宋溪澜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他怎么平白无故到了其他人的身上,难道是夺舍吗?他该怎么做才能回去自己的身体?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你犯了什么事?”可能是刚睡醒,宋溪澜的声音有些沙哑。
秋水嗓音发颤:“奴才不小心掉了扇子,惊醒了公子。”
宋溪澜摆摆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起来吧。”
秋水惶恐起身,似乎是难以想象自己就这样被简单放过,面上还带着后怕和震惊。他低下头,偷偷打量公子的神色,不小心撞进了公子幽深的眼神中,目眩神迷,过了很久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嗯?”宋溪澜自然注意到了秋水的小动作。
偷窥主子是大罪,秋水腿一软再次跪了下来,“公子,请公子恕罪。”
“起来吧。”这里的侍从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下跪,宋溪澜头疼地揉揉额角,是该夸奖原主调教的好,还是该说原主的跋扈行径已经深入人心,让人打心底害怕呢。
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个可怜的未婚夫,宋溪澜问秋水,“谢泠川在哪里,怎么样了?”
秋水恭敬回道:“谢公子昨日冲撞了公子,按您吩咐将他关在柴房中。”
小未婚夫哪里得罪原主不是一身伤,怎么可能只是简单地被关在柴房中?
宋溪澜下了长榻,“带我去柴房。”
秋水应是,在前方为宋溪澜引路。
柴房的位置偏僻,常年缺少阳光,蒙了一层深厚的阴影,看上去阴暗荒芜。还未靠近,宋溪澜就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柴房中只关着谢泠川一个人,这血腥味从何而来无需多想。
宋溪澜加快了脚步,走到门口,推开了柴房的门。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柴房中四面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没有窗户,漆黑一片。只有墙壁上一盏如豆似的灯火为黑暗的柴房带来着一丝光亮。
随着柴房的门被打开,强烈的光线刹那间争先恐后般涌入了柴房,驱散了阴霾黑暗,也让人看清了里面的一切。
柴房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木架,木架上吊着一个人影。四周放着一些刑具,刑具上残留着鲜红色的血液。
浓郁的血腥味从木架上的人影身上透露出来。谢泠川被绑在刑架上,头低垂着,似乎是失去了意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被鲜血染透,血液透过衣服边缘一滴滴落到了地上。从破开衣服的边缘能看到身体上一道道渗血的鞭痕。
流了这么多的血,这人还活着吗?
宋溪澜如此想着走到了谢泠川的身边,伸出手指想探寻谢泠川的鼻息,猝不及防间对上了一双狼似的凶狠的眼神。谢泠川的双眼被散乱的被血染成一缕缕的头发遮住,那双眼藏在头发的后面的阴影处,多了一层说不出的野蛮,凶残,与之对视,像是被可怕的掠夺者顶端的食肉动物对上,让人胆寒。
宋溪澜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绷紧。
在秋水的惊呼中,宋溪澜还未反应过来,陡然感觉手指一痛。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宋溪澜见到谢泠川正低着头神色凶残狠狠地咬着他的手指。
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立即流出了稠红的血液,血色流淌在白皙细细腻的肌肤上,鲜艳刺目。
血液顺着谢泠川的唇瓣流进了口中,苍白的唇瓣被染上了秾艳的色彩,加上谢泠川狼一般的凶恶的眼神,仿若是地狱中的恶鬼,让人胆战心惊,心底发寒。
注意到宋溪澜惊讶的眼神,谢泠川加大了口齿间的力度,似乎想直接将宋溪澜的手指撕咬下来。
见到宋溪澜受伤,秋水和看守柴房的下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惊恐万分。宋溪澜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不仅谢泠川要死,连他也逃不了干系,他们上前想要将宋溪澜的手指从谢泠川的口中救出来,却被宋溪澜制止。
谢泠川见宋溪澜不让旁人来救他,凶狠的双眸中闪过疑惑,随即被心中的狂喜代替。宋溪澜这个蠢货自作聪明,他今天就要咬断他的手指,让他为这么多年的欺凌付出代价。
手指上再次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宋溪澜的额角沁出了点点冷汗,脸色隐隐发白。
“公子,再咬下去您的手指就要断了!”秋水在一旁焦急地喊道:“还是让我们来卸了他的下颌吧。”
宋溪澜双眸淡定,神色无波,“无妨。”
一听到要卸了他的下颌,谢泠川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用尽全身是所有力气咬在嘴中的手指上,像是不将手指咬断誓不罢休。
“够了。”宋溪澜另一只手捏住了谢泠川的下颌,“再咬就真的要断了。”
宋溪澜两只纤细的手指仿佛有千钧之力,轻轻搭在谢泠川的下颌上,就让谢泠川无法动用一丝一毫的力气。
谢泠川被迫张开了嘴巴,露出沾染了血色的锐利的牙齿,他拧紧了眉头,嗓音不清低声吼道:“宋溪澜,你做了什么?”
宋溪澜慢条斯理地将手指从谢泠川的齿缝中拿了出来,血肉模糊的手指上沾上了些透明的津液,血腥中带着涩情。他挑眉看了谢泠川一眼,拿出一张洁白的巾帕将手指上的血色连同津液擦拭干净。
谢泠川目光冰冷,带着时光不曾磨灭的恨意盯着在宋溪澜的身上,“宋溪澜,不要装模作样了,让人恶心!”
昨日只是无意之间撞到了宋溪澜,在他的衣袖之上留下了一点血色,就被宋溪澜如此对待,更被说,他今天差点咬断了宋溪澜的手指,被活剐都在意料之中。
“如你所愿。”宋溪澜随手扔了沾染了血色的巾帕,从纳戒中取出了匕首靠近了谢泠川的脖颈。洁白如玉的脸庞陡然靠近了谢泠川的脸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让我看看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冰冷的匕首贴上了温热的皮肤,锋利的刀锋压上了跳动的血管,只要宋溪澜稍微用力,锐利的刀锋就会割破脆弱的血管。
似乎是感知到了宋溪澜的想法,谢泠川想要往后闪躲,却被木架帮绑着避无可避。他的血液流动速度突然加快,心脏怦怦地跳动,冲击着耳膜,哑着声音道:“你要杀就杀。”
宋溪澜冷着脸,手持匕首挥下。犀利的冷意当空劈下,谢泠川闭上了双眼。
失去了绳索的舒服,谢泠川站立不稳,从木架上跌了下来,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谢泠川睁开双眼,看到了宋溪澜洁白如玉的下颌,耳边传来宋溪澜带有笑意的声音,“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