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地》羊未

12、第 12 章

　　肯娜的瞳孔放大后缩小，她推搡我的动作在看见卓鲁时明显停顿了下。
　　她惊讶：“这是个……机器人？”

　　都怪卓鲁长得一眼就能看出是个机器人。它既没有拟人的四肢和躯干，也没有人的面孔。
　　拟人机器人外形与真人无异，已经广泛被应用于保安行业，绝对服从人类命令——但，说不定呢，要是它们也像卓鲁一样觉醒了思想？

　　趁肯娜停顿时，我逃出了她的桎梏，寻问卓鲁：“你怎么找到的这里？”

　　卓鲁劣质的脸部屏幕用几个符号搭出了一个愤怒的表情：“老天，你连购买营养液时用的账户都不懂得更改，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离开前景之星？”
　　它在暗戳戳骂我笨，我听出来了。

　　卓鲁的数据库可以实时连入星际网，只要我没有更改账户，我的消费记录自然会显示在卓鲁的程序里。

　　虽然离开小屋的借口是出来觅食，买营养液不算奇怪。但是，我买的营养液太多，引起了这位警惕机器人的疑心。
　　它立马搜罗了黑市的监控，实时监控了我的一举一动，发现我胆大地上了军舰，不顾一切地追了上来。

　　怎么说呢。
　　我竟然有些感动。
　　除了妈妈，我应当找不到第二个像它这样关心我的人……啊不是，东西了。

　　可是找到妈妈的目标仍然占据我的心头。
　　我在卓鲁的机械手臂伸向我时灵敏地避开：“我不会离开的，卓鲁，我要找到妈妈。”

　　卓鲁气急败坏：“你乘坐军舰只能离开前景之星，并不能保证让你找到前主人！”

　　肯娜虽然在事情之外，但她显然是站在卓鲁这边的，她回神后再次拽住了我的肩膀：“这个机器人——名字是卓鲁？它说得对，你先跟它离开。”

　　她修长有力的手按得我难以挣扎：“军舰的防卫一向森严，虽然很好奇你这位朋友是怎么混进来的，但你还是快点和它一起离开。被人发现了，它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非法进入军舰如同非法窃取军机要密，是要被判刑的。
　　人们不会把卓鲁有思想这件事考虑在内，只会刚愎自用地以为幕后指使控制着它进入其中。

　　可是卓鲁不允许我离开前景之星，这是我唯一的方法离开这里。
　　我假意点头：“好，我会和它一起离开。”

　　“这才是好孩子，”肯娜松开了手，指了个大致方向，“后舱门没有军舰网的监控点，那个地方可以离开，不要被发现。”

　　在卓鲁和肯娜放松时，我提步就跑，往肯娜指的反方向跑去：“我不会离开的！卓鲁你快回去吧！”

　　卓鲁马上启动轮子运行追赶起我，肯娜皱眉，小声骂了句我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转头时望见隔壁房间门开了条缝，里面那位在入口处和她起过争执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外看，正和军舰网联系举报着我带外来机器人闯入军舰的事。

　　如果只是卓鲁被发现，它最多被销毁后扔进垃圾废墟。而如果是被人举报我带着机器人进入，那受罚的会多了个我。

　　“多管闲事。”肯娜瞪了眼男人，忙提步追上了我们。

　　卓鲁为潜入军舰暂时屏蔽了它周围军舰网，监控没能发现穿梭在走道上的人和机器人的追逐之战。
　　不然，此刻警报声已经响彻整艘军舰。

　　我几次蹦跳躲开卓鲁伸过来要捉住我脚腕的机械手，跑到楼梯口时拉住了杆子，双手紧抱住杆子一跃而下，滑下后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我抬头看了眼楼层中往下探头的卓鲁，幼稚的心态使我朝它招了招手，看见卓鲁学我一样滑杆的动作追下来后，我马上迈步逃跑。

　　军舰里别有洞天。
　　谁能想到在这里我还能遇上许多艘如地球时代巨轮般大小的机舰呢？
　　星罗棋布排列着，在灯光照耀下，能抵挡子弹炮弹的坚硬金属外壳闪闪发光。

　　来不及欣赏这壮观的场景，我找了架没有关门的小型机舰登了上去，寻了个黑漆漆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蹲下去。

　　正当我放松地喘了口气时，我听到了脚步声——不同于卓鲁和肯娜的脚步声。
　　沉重而有力，是成年男子的脚步声。

　　刹那，一道阴影盖住了我，我猛地抬头，回过神时被拎着领子提在了空中：“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