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脉之罪》烟草雾香

3、第 3 章 宁昭觉

　　宁昭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到时候自己当面问问就是了，所以就没有继续追问
　　一顿晚饭，宁昭光问问题，饭没吃几口
　　“听您说的，他状态很不好啊”宁昭皱了皱眉看了看庞弥“失眠易怒愣神，有时候还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宁昭知道，有这些症状绝对就是有事
　　不排除焦虑或者抑郁的嫌疑，不过也不排除抑郁情绪，不过还没见到面不能轻易下定论，但就怕是更严重的
　　不过一个拳击手怎么能得这种病
　　也可能是之前经历过什么或者看到过什么的后遗症
　　他看到了什么，或者说他经历了什么
　　“是，每星期都会有这么三四天这样”胖子教练点了点头“这种状态完全没法预判，他这样的状态完全是随机发生，有时候赶上比赛就会挨打，虽然最后还是赢”
　　“问他他还说没事，我看他就是有事”
　　记录的过程中，宁昭时不时抬头观察庞弥
　　面相还算和善，看着还挺担心，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练过，手臂上还有点腱子肉，长得胖乎乎的，挺憨厚老实
　　今天上午也观察过那个所谓的“海东青”，但也只是背影，长得挺高，应该得将近一米九了，头发有些长，比狼尾这种发型的发尾还要再长一些，后发看起来刚好可以扎起来一个辫子
　　前发发丝遮挡了一部分脸，再加上设个视角根本不能看到正面，看不清长相
　　不过最让他难忘的还是背上的编号
　　“15”
　　够醒目，一看就是硬生生被烙上的
　　光是看着都感觉疼
　　不只是生理上的疼，心疼也有
　　都怪自己共情能力太强了……
　　第一次看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问完之后宁昭就打算起身离开，庞弥一下子拉住他，又觉得失礼了又松开了
　　“宁医生，不再吃点了吗”
　　“不了，还有事”
　　“啊？……昂！好，那你慢点走”
　　“嗯”宁昭微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饭店便向小巷子里走去，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于是松了一口气，倚着墙，掏了掏y盒，叼了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从小当到大的三好学生，最后沦落到躲在巷子口抽y
　　没有瘾，但是烦躁不安的时候都会想来一根
　　其实自己也没有那么喜欢y的味道，只是他能麻痹大脑，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好的事
　　如今时隔这么多年，直到母亲离世了才有勇气重新回到这个城市，看着周围的环境，好像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至于“他”
　　就是他的亲弟弟
　　叫宁沐
　　这个名字是自己亲自给他取的
　　……
　　那天是自己的生日
　　“真巧啊……我们弟弟和昭昭一天生日”母亲温柔对着宁昭笑
　　“妈妈……我的生日礼物是弟弟吗”
　　母亲被他的话逗笑了，笑着说
　　“是啊，弟弟是我们昭昭的三周岁生日礼物”
　　宁昭见母亲笑了，也跟着笑
　　“妈妈！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我喜欢弟弟……”
　　“那他以后会喜欢我吗……”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
　　“我们弟弟肯定会永远喜欢我们哥哥昭昭啊……”
　　……
　　“昭昭，弟弟还没有名字呢”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宁沐，笑盈盈的看着宁昭“我们给弟弟取个名字吧”
　　“宁沐”小小的宁昭趴在病床旁边，扒拉了一下他肉肉的手掌心，那时的宁沐好像是感应到什么了一样，握住了他的手指
　　“为什么？”
　　“朝朝暮暮……”宁昭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睛亮亮的
　　“妈妈，我喜欢这个成语”
　　母亲看着他，愣了一下，突然欣然笑了
　　那时的宁昭只有三岁，才刚会说利索话
　　“我们弟弟有名字啦……”母亲轻轻晃动身体，抱着还是个小婴儿的宁沐，又蜻蜓点水般点了一下他的鼻尖“还是哥哥亲自取的……”
　　……
　　“我也有有弟弟啦，他叫宁沐”
　　他总是在外面这么说
　　给宁沐上户口时，看到“名字”上填的自己给弟弟取的，就格外有成就感
　　他也总是会不断的问宁沐
　　“你的名字是什么呀沐沐”
　　“哥哥，我叫宁沐”
　　“谁给你取的名字呀”
　　“哥哥宁昭送给我的名字”
　　……
　　他是自己心里那个始终落不下的那个人
　　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边喊哥哥的人没有了，那个看见自己被打之后偷偷塞给自己水果糖的人消失了，那个说喜欢自己的小不点离开了
　　儿时曾经所立下的誓言，想要守护沐沐一生一世，现如今却半生都没机会了
　　最后却亲眼目送他离开自己却无能为力
　　后悔，惭愧，心酸，自责
　　他回到这个城市只想找到他，虽然自己知道对方也许不想见到他这个“罪人”，但是自己只要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了，哪怕只是用余光轻轻的扫一眼，看到他过的好就行……
　　“亲眼目睹自己弟弟被丢弃你什么都不干，你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你不惭愧吗！……”
　　“被你们扔掉的第一个晚上就遇害了，你还做梦想找到他！？在梦里都别想见……”
　　心中苦涩惭愧的心情就像潮水一样，涨潮时就会把还在岸边徘徊的人卷进凶猛的潮水中，潮水趁机钻进人的口鼻腔，卷进肺里时就会控制人的大脑与呼吸，你无法思考也无法喘息，直至将人淹死在愧疚中，到死都无法挣扎与呼喊
　　他的消失和自己的离开一直是心中的梦魇
　　……
　　抽了一半y弹了弹y灰，丝丝火苗四处崩裂，有些刺痛手背
　　没心情抽了，把剩下来的扔到地上，踩灭火苗，又深深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
　　他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他也不会原谅我的……”喃喃道
　　站直身子，向巷子口大步迈去……
　　……
　　坐在休息室发呆的时候，看着任伊趴在茶几上画画的身影，突然就开始担忧
　　担忧任伊的未来，她只有几岁，什么也听不见，上不了学怎么办……
　　宁沐一直很纠结，因为任伊马上要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了，可是还没解决她听力的问题，和她不爱交朋友的毛病
　　房间里静静的
　　手语：“任伊，你，想不想，听见，声音”
　　手语：“什么？”
　　伊伊歪着头看着宁沐
　　他低头思考了一下，很快蹲下身子来与任伊平视
　　手语：“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宁沐一脸认真
　　任伊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一脸茫然
　　手语：“声音，很美妙”
　　接着把任伊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上，他轻声念了她的名字
　　“任——伊——”
　　随着发声，声带跟着缓缓颤动，任伊从一开始的吃惊害怕变得好奇，手在脖子上感受着
　　手语：“感受，到，了吗，哥哥在，念，你的，名字”
　　任伊抽回手激动的回应
　　手语：“我想，听”
　　宁沐开心的笑了出来同时松了一口气，心里的担忧也就消散了
　　手语：“好”
　　…………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