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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52 我是很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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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使魔们有外貌相似的情况存在,我不清楚,我靠蝙蝠脸和挠头判断它是它,会不会显得我很傲慢。
好在,它也认出了我。
它叫我“耿晚小姐”,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我的注意力被引向另一件事:蝙蝠怪的声音还怪好听的咧。
像女孩子。
至于,它的性别是不是女性我就不知道了。
也不关心。
巨鸟是男性还是女性呢?
我直到它死都不知道,我直到它死都不在意。
“耿晚小姐是来找时念的吧?”
蝙蝠怪问我。
我窘迫地眨了下眼睛,点头。
“您知道它住在几楼吗?”
“不知道。”
“我想也是,我还没有在这里见过您咧,走吧,我带您去。”
蝙蝠怪旋转它不高的身躯,举起提灯,给我带路。
我有点郁闷,它的翅膀遮挡住光线。
它察觉,把灯提得更高。
这下我可以看见了。
我一面跟随它,一面四处张望。
我注意到,这里的单层高度比我们那里高出很多,大约8米。
而即便是这种高度,也依然会有使魔撞到头。
天花板上遍布“车祸”的痕迹,好几盏吊灯被撞得只剩灯架。
难怪蝙蝠怪的手里要拿着灯呢。
等我走到二楼,天花板降下灯光,我豁然感到整个空间矮了一截。
这不是我的错觉。
这一层的楼高只有5米左右。
我猜测,这一层住的都是正常(类人)身高的使魔,而所有的高个子都被安排在了一楼居住。
我想到这。
前方,蝙蝠怪倏地刹车。
它扭身,扇翅,毛绒绒的鼻子像手指一样耸向前方。
“就是这啦,耿晚小姐。”
我偏头,看见一道黑色的门,门上挂了一块原木牌子,写着花体数字。
【252】。
这里就是时念的房间吗?
我将号码记在心中,转身,朝门靠近。
我走向它,抬起手,叩击门……我将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像慢镜头。
我太紧张了。
蝙蝠怪许是忍受不了我的磨蹭,揭晓答案一般地说:
“您无需敲门,您用【锁之契】就能打开了。”
“【锁之契】?”
“对。您一定是会的吧?这可是最最基础的契术呀。”
我当然会。
【锁之契】和【烛之契】一样,都是我们刚刚入学便学习的低级契术。
它可以用来施加契术锁、打开契术锁。
然而,我当下诧然,是因为我不认为使魔房间的门该用这种方式上锁。
这未免也,“太不尊重你们的隐私了。”
我小声说道。
蝙蝠怪听见,挠挠头,说:“您说笑了,我们哪有什么隐私呀。”
“怎么会没有呢,你们就没有在做私事的时候吗?”
“比如说?”
“呃,洗澡?”
“洗澡的时候,您们到来,不是更方便您们‘使用’我们了吗?”
“……”
我抿唇,沉默,脸红到发烫。
我听出来,蝙蝠怪说的“使用”不是那么单纯的意思,是成人的意思。
可这也太恶劣了。
我愤怒,又无奈,因为我知道学院对这些事不管不顾。
甚至,依照影子的话,将来,他们还会将它们当成知识教给我们。
恶心。
我讨厌这样的事。
我攥紧双手,试图将自己的思绪从这些事情里拉离。
可不成功。
它们反而还更顽固地留在我这了,就仿佛,我此刻厌恶的对象中也有我自己。
难道不是吗?
难道我不就是趁着时念无法反抗的时候,亲吻了他吗?
那一罪孽永永远远都是罪孽。
我不能因为他回应了我,就否认它,就将它合理化成正当的行为。
因为归根结底,那天发生的事就不是【我和时念亲吻了】。
而是【我亲吻了时念】……
“门开了,您为什么还不进去呢?”
“咦?”
“耿晚小姐,您为什么哭泣了呢?”
“我、我不知道。”
我怔了怔,抬起手,动作机械地抹眼泪,我感到我的思维还很模糊。
我花了一会时间回忆蝙蝠怪的话。
它说,门开了。
可是,“我还没有用契术呢。”我茫然说道。
该不会是我刚刚无意识用出了【锁之契】吧?!
唉,耿晚,你这人也太恶劣了!
我又要哭泣。
蝙蝠怪的话及时到来:“您确实没有使用契术。”
我问:“那门是怎么开的呢?”
蝙蝠怪说:“当然是从里面开的啦。您快回头看看,它在等您呢。”
我:“他——”
我拖长着嘴边的音节,慢吞吞,像放慢的镜头一般转过身。
银色的色彩从黑暗里迸发出来。
时念面色苍白,倚靠着门,抿唇,玫瑰红的眼睛凝视着我。
我素来无法抵抗这双眼睛。
它对我来说就像地吸引力,将我变成丧尸,本能走向“人类”。
本丧尸几步就来到时念面前,伸手,扎进他的怀抱……啊,他躲开了。
意料之中。
可我还是难过。
眼看,新一轮的眼泪就要落下,我眼角的余光倏然扫到地上的那道银色、长条的影子。
哦,他没有躲。
他是被我撞倒在地了……天啊,他今天也太虚弱了!
我跪在他的身旁,膝盖碰触他铺满地板的银色长发,雪融的气味包裹住我,其间还夹杂了淡淡血味。
我无法弄清这血的气味是从哪里传来的。
时念有意掩盖,红眸像欢迎我进门时那样执拗地盯着我。
他的注视让我忘掉血的事情。
这时,他朝我伸手。
我不明所以,但立刻交出了自己的手。
他握住我的食指。
然后,他受契令折磨的疼痛开始发作。
或者说早该发作,他却一直忍到抓住我手的这一刻。
就像他要逼迫我和他一起共苦。
可我愿意。
像上次在垃圾场,他推开我,我还是……啊,对了,这次和上次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一次,是时念主动握住了我。
我不明白这意味了什么。
可我的心脏正跳得好快、好快。
与此同时,时念每次痛到抽搐,那频率都会通过他的手掌传递到我的指尖。
我们同频共振,像一对音叉。
某时某刻,某个瞬间,我们忽视了整个世界的噪音,声波交织。
啊,时念。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呢?
我情不自禁地想道。
忽然间,我的掌心感到痒意。
我垂眸,发觉,是痛到无法言语的时念在拿手指在我的掌心写字。
他写【漂亮】,写【裙子】,写【耿晚】、【舞会】、【开心吗】。
他每写一个词,我便回应他一句。
“我是很漂亮!”
“什么呀,原来你在说我的裙子。”
“果然还是在说我,对吧?”
“对,时念,今天是舞会。”
“开心,我吃到了很好吃的东西,又不开心,我今晚和洛琛跳舞了,可我希望和你跳。”
时念的手指顿住。
我问:“怎么啦?”
时念垂眸,冰冷的手指慢吞吞在我的掌心滑动,好半天不成文字。
我只觉得痒。
我笑出声音,倾身,靠近他。
“到底怎么啦?”
时念蓦然掀眸,他鲜红的眼睛陡然像海妖的双眸一样锁定住我。
引我向他沉去。
我突然无法思考,大脑空白,一心只想将自己的身体靠向他。
嘴唇要碰上了。
没关系吗?
可以吗?
时念可以接受和我做这样的事吗?
仅存的理智不断在我的心里提问,我回答不上,也不想回答。
我想要触碰时念,我想要亲吻时念。
这就是我的想法。
可我的动作最后还是悬停在半空,不是因为理智的声音,也不是因为时念拒绝。
老实说,时念直到最后都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他肯定是被疼痛折磨到发疯了!
可我没疯。
我看见从他的身下流出的,将他的衣衫、银发都染红的红色。
血的气味自刚刚起便越变越浓,现在终于盖过雪味。
我再也不能忽视。
我挺直身体,手搭在时念的身上,眼泪一下子流下。
“时念,你要死了!”
“时念,你会死的!”
时念的眼底有着淡淡的失落,转瞬,那丝失落化作无奈的笑意。
他抬起手,抓住我的手,对我拿口型说:‘耿晚小姐,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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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了时念的话,并听从他的建议回家。
回程的道路一片漫长,我不熟悉这里的构造,找了好久才找到下楼的阶梯。
我就要过去。
突然间,我左手边的房间里传出声音。
极轻,不值得注意的一点。
可因为对方的声线耳熟,我还是停住步子,朝门接近。
是铁女。
我听见铁女在哭泣。
我叩门。
“铁女,你在里面吗?”
“……”
里面的声音倏然消止,像是不愿意被我发现似的。
我更加无法忽视。
我举手,对门施放【锁之契】。
抱歉,铁女。
我不是故意未经你的允许,进入你的房间。
我心中道歉,同时,手搭住门把手,将门朝内侧旋转,尝试推开。
蝙蝠怪说得对。
【锁之契】可以轻而易举打开这里的门。
所有的门。
我心情复杂,而门已经被我推出一条缝隙,里面的人也肯定发现我的存在。
她没吭声。
我就当这是默许,将门一下子打开。
立时间,铁女圆睁的眼睛和我的目光碰到一起。
她笔直地看我,像是想要通过这种对视,将我的注意力从别处移开。
别处。
她的双腿。
我甩下视线,这才发现她的身下空荡,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