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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44 我帮她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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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对迷宫,最先想到的方法是右手法则,我忘了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但它广为流传。
传说中,只要贴着右侧的墙壁走,就可以抵达终点。
听上去好简单。
我抬手,按住右边的白墙,朝前迈步。
我走了大约两分钟,在前方发现一位与我策略相同的同学,他也正扶墙前进。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回头,看我。
“耿晚。”
“……陈咎。”
我很勉强地叫出他的名字。
我还是和上学期一样,记不清班上同学的姓名。
我之所以记得他,是因为我们不久前刚在课堂上交手。
当时,他犹豫契术的选择,最后写出四不像的契式,被安责怪。
基于此,我记下了他。
也基于此,我对他的能力评价不高。
不过,他借来的使魔倒是挺厉害的,那只两米高的巨鸟挺着胸脯,站在他的旁边。
我看向巨鸟的翅膀,突发奇想。
“陈咎,你有没有试过,让它带你飞出迷宫?”
“没用。”
“为什么没用?”
“因为,会像这样。”
陈咎抬手,命令巨鸟起飞。
巨鸟不太乐意,可能它刚刚已经尝试过一次,它咕哝一声,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振翅而起。
它很快地上升躯体。
又很快地尖脑袋撞上四、五米高空的东西,“砰”地一声,落到地上。
我懂了。
“是【盾之契】吧?”
我猜,安是把【盾之契】横放在了空中,形成空气墙的效果。
“是吗。”
陈咎皱眉,像在郁闷自己没有想到这件事。
我们继续向前。
我们逐渐发现右手法则在这个迷宫是行不通的。
因为我们兜兜转转,回到原地。
“换条路看看吧。”我说。
陈咎点头。
他是一个寡言的人。
我也很少同不熟的人交谈,于是,这一路,说话最多的是巨鸟。
咕咕,咕咕,咯咯哒。
它叫得一会像鸽子,一会像公鸡,真是不知所云。
而我知道它是会说人话的。
上次战斗,我听见它说“要死了”,在它被我的契术击中的时候。
今天,它却不说话了。
就好像,这是一种它拿来宣誓对它的临时契师不满的方式。
陈咎的确不算是优秀的契师。
使魔们又大多慕强。
也有例外。
时念就不是,他亲口和我说过,他不和我结契,不是因为我不够强大。
唉,时念。
我又想到他了,我的步伐变得慢吞吞,手臂无精打采地垂下。
前方这时出现新的道路。
我重打精神,拍拍脸颊,快步跟上。
陈咎停住不动。
我不明原因,而等我走到他的旁边,我也一动不动。
我看到一片狼藉的战场。
这里站了几个明显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同学。
他们的脚边停着怪物的尸体,他们的手中拿着色彩各异的旗帜。
没有黑色。
我悄悄松下一口气。
这些人中,有个女孩看见我和陈咎,主动朝我们走来。
她和我们分享情报。
“这里有个召唤阵,走近了,就会出现怪物,我们杀了它,它的身上掉下若干旗帜。”
“只有一面红旗吗?”
我观察了一会,问道。
女孩点头。
“你们是按照什么来分配旗帜的呢?”
“宁未檬的【剑之契】击穿怪物的头颅,拿到红旗,剩下的白旗一人一面,多余的猜拳分掉。”
我点头,看向左边的人群,好奇宁未檬是谁。
我没有找到“他”。
而下一个问题已经到我的嘴边。
“你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呢,怪物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吗?”
“我们走不掉。”
“啊?”
“耿晚,你看,那边的出口被一道门封住了。”
“门?”
我诧异。
既然是门不是墙的话,不是代表可以打开吗?
我想着,走到门前。
我发现门是大理石制的,雪白色,四周雕了繁复的花纹,中央刻了一行显眼的凹进去的大字。
“10,”我念出来,“这就是线索吧。”
“嗯?”
“我觉得,这指的是旗帜分数,10面白旗,或者1面红旗。”
女孩耸肩。
“我也想到了,可是,你看,这里根本没有插旗的地方。”
她说着,拿出一面红旗在门上比划。
等等,红旗……
我瞪大眼睛,“你就是宁未檬啊!”
宁未檬说:“对啊。”
我说:“那你刚刚为什么说——”
宁未檬抢先说道:“因为耿晚,你总是不记得我们这种人的名字。”
我问:“什么叫你们这种人?”
宁未檬说:“不如你强大的人,成为不了你对手的人。”
我:“……”
我抿唇,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不是这样的吧。
我记不住大家的名字,是因为大家也记不住对方的名字。
因为我们契师都是这样。
独来独往,各个都是孤岛。
我这么想。
可我实际上只是反问宁未檬:“你记得我的名字,可你记得其他人的吗,你能说出他们每个人的的名字吗?”
我打赌宁未檬做不到。
要是她做到的话,我关于契师的认知就要崩塌了。
“可以啊。”
宁未檬说。
接着,她轻松地报出一长串名字,迅速、全面,甚至包括了已经离开的蒲葵儿、麦麦。
我吃惊地张大嘴巴。
我的余光扫向他人,发现他们的表情和我不相上下。
这证实了我的看法:我们彼此互不关心。
宁未檬是一个特例。
“真了不起。”
我双手合十,看向宁未檬说。
宁未檬愣了下,笑了。
“耿晚,你好像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不清楚,宁未檬想象里的我是什么样的,我不准备和她继续闲聊。
我想要解开门上的谜题。
“【火之契】。”我突然说。
宁未檬问:“什么意思?”
我转身,回答她:“把旗帜烧了试试。”
宁未檬惊讶。
她还没有说话,周围旁听的人已经阻止:“这怎么可能有用呢?你忘了安老师做的示范了吗?”
“我记得,”我说,“我就是想到了安老师的示范,才认为我们需要拿火烧一下旗帜。”
“这没有道理。”
“难道安老师说了,她烧那黑旗,是为了告诉我们所有颜色的旗帜都无法被烧毁吗?
“不,我认为,她的意思恰恰是说——烧烧看。”
语落,我的鼻尖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
宁未檬相信了我。
她放火点燃手中的红旗,火舌舔遍旗帜,将整面旗吞得只剩光秃秃的旗杆。
我这时回头,看向大理石门。
火花乍现在数字1的顶端,向下流淌,拿火红填进“10”每一笔的沟壑中。
半晌,火焰停息。
门开了。
我高兴,宁未檬也是,陈咎表情轻松,其他人则脸色苍白。
我不明白。
宁未檬明白。
“我们要重新分配旗帜了。”她笑着说。
然后,她分了。
分得公平又奇怪,因为她数了白旗的数量,总共10面,刚好够我们每个人拿上一面。
也就是说。
现在,我有了一面白旗,陈咎也有。
这是否有一点不公平?
陈咎什么也没做呀!
陈咎本人也这么想,我瞥见他低下头,嘀咕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我只听见他旁边的巨鸟接着说:“免费的便宜,不占是傻瓜。”
这里没有人是傻瓜。
所以,每个人都占到了宁未檬的便宜。
不,我没有。
我觉得我在解开谜题中还是贡献了智力的。
可我又怎么知道,刚才的战斗里,其他人没有贡献他们的战力呢?
有可能,只有陈咎一个人占了便宜。
我这么想,感觉好多了。
我们十个人继续往迷宫的深处走,很快,我们看到第二个召唤阵。
我下意识先看向召唤阵背后紧闭的大理石门。
10。
我顿住,心情复杂。
我好像明白这场考核的目的了。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称呼那样的东西叫“目的”。
总之,战斗结束。
意料之内,整场战斗,贡献最多力量的人是我和宁未檬还有她借来的使魔。
至于其他人?
他们要不是太弱,就是太“聪明”,不想在这里耗费一点体力。
他们肉眼可见敷衍了这场战斗。
还不如陈咎。
唉,是的,陈咎也积极参战了,现在他正抱着膝盖在地上叫痛。
那巨鸟说:“傻瓜,混混都不会。”
怪物死了。
召唤阵上出现旗帜,十面白旗,一面红旗。
宁未檬朝旗帜走去。
“门还是和刚刚一样开,对吧?”
她拿起红旗,将白旗交给我,让我帮忙分给其他人的时候,说道。
我没吭声。
我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伸出,接过白旗。
宁未檬是个对契术很敏锐的人。
她比其他人先察觉了我要做什么,只是她不明白,所以也想不到要阻止我。
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10。
既等于一面红旗的分数,也等于十面白旗的分数。
“游戏”就是这样设定的。
“游戏”逼我们作出选择。
宁未檬选择左边,我帮她选择右边,仅此而已。
【火之契】烧光十面白色的旗帜。
我听见我的背后响起窸窸窣窣不满的议论声。
他们很不高兴吧?
我很高兴。
我把红旗交给宁未檬,接着,我告诉她,我不和他们一起走了,我要换个方向。
宁未檬不懂,她不懂的事情很多。
她问我为什么把唯一的红旗给她,问我为什么要和他们分开。
我只回答后一个问题。
“因为我算了算,白旗和红旗的数量是5比1,而目前出现的比例是10比1。”
“嗯?”
“这说明,在其他的召唤阵那里,有更多的红旗,我要第一,需要很多分数,再见。”
宁未檬没有拦我。
其他人更不。
他们继续跟着宁未檬,我希望她不要把自己手上的那面红旗丢掉。
我调转方向,向前,走了挺长的一段路,听到背后还是有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陈咎。
他默默跟随我,头低着,而巨鸟挺胸抬头。
我也没拦他。
十分钟后,我抵达了一个召唤阵。
我尝试靠近。
倏地,一头面容凶狠,长得像直立鳄鱼的怪物咆哮、出现在阵法中央。
它看上去……很强。
比我刚刚和宁未檬合力杀死的那个强多了。
这真不公平呀!
该不会安在背后偷偷操盘、控制着这些事吧?
我感到沮丧。
可好消息是,我不是孤军奋战。
坏消息是,我的搭档是后面那个叫陈咎的废柴。
巨鸟说:“坏菜咯,坏菜咯,咯咯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