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未过期》momo13

2、医院重逢（2） 看着林见遥

　　看着林见遥陌生又熟悉的背影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慢慢脱离自己的视线，一如当年她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消失的情形一样，那这次呢，这次的见面又算是什么，匆匆一个照面而后又再次回归人海。思绪渐渐飘回到八年前，距离这一次最近的一次交谈。
　　江疏颜站在林见遥家门口，大门紧闭，门内也没有任何声音，像是真的从来没有人在这儿生活过一样。而在高考结束后的一两个月里她也真的没有再见过林见遥一次面。
　　“林见遥，为什么？”微信输入框里江疏颜删了打，打了再删，最后只问出了这几个字。
　　江疏颜从没想过自己和林见遥之间有一天也会面临毕业即再见的这种情况，她总以为上学的时候和那人形影不离就能够一直在一起，谁知在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却等来了林见遥要和自己断联的消息，但却迟迟未能等到对方的一句答复。
　　“女士，请问你是要看诊？”身旁一位护士经过，拽回了江疏颜的思绪，眼前那人早已消失不见，只剩自己站在原地愣神。
　　“哦没事，我有点儿累。”江疏颜微微屈了下腰。
　　“赶紧回病房休息，大晚上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正事忘了，掏开手机看到一堆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估计那人又该等不耐烦了。
　　病房门被推开时，楚晏正用石膏臂戳着平板追剧，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江江，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没出什么事儿吧…”她赶忙直起身，“你可急死我了，你看我胳膊这样我这找你也不是，不找你也不是！”楚晏又补了一句，嘴角对着打着石膏的胳膊努了努，话语里显然带着些担心之意。自从自己前几天被网约车剐蹭了，现在干什么都有些杯弓蛇影，有一点儿不安心都害怕出了事。
　　“没事，能有什么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江疏颜原地转了个圈，灰色大衣的下摆划出完整的一圈弧形。
　　“那你怎么都不回我微信！我刚追的剧都看了一大半了你还没回来！”楚晏嘟着嘴，将脸侧向一边。
　　江疏颜尴尬地身子僵直，要说自己没看见吗？可这自己就是为了陪她才来的医院，难不成要说刚刚在和林见遥说话没来得及回…
　　“碰到了个老同学，聊了聊。”
　　“老同学？谁啊，怎么不叫上我？”楚晏立马将脸撇回来，说这个她可就来兴趣了。她拿起桌边一个苹果啃起来，等待着一边吃水果一边畅聊往事的美好场景。
　　“你认识的，林见遥。”
　　不紧不慢的语气，听不出有任何尴尬之处。在人前这方面的事情江疏颜一惯隐藏的很好，她拉开椅子靠着椅背坐下闭目养神，一阵风从窗外袭来，吹得头发肆意无序地在肩后飞舞。
　　没有回话的声音出现，江疏颜只感觉到咕噜咕噜什么东西滚落在地板的动静，声音停止时睁开眼才发觉楚晏嘴里的苹果已然滚到自己脚边，江疏颜俯下身拾起掉落的苹果，眼前却闪回到了刚刚在二楼取药处前弯腰拾药的林见遥。还没吃两口，囫囵个的苹果，一边被咬出一个月牙形的齿痕，她忽地感觉心里有一块位置也空落落的。
　　“我再给你削一个。”
　　“不是，你说你遇到了谁？林见遥？！”楚晏顾不得旁的，只想确认自己刚刚是听错了还是江疏颜说错了。林见遥还能不熟吗，那可太熟了，上高中的时候江疏颜三句话不离她的名字，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嗯。”又是一句简短的回答，江江这反应却是过于的冷静，倒是让楚晏摸不着头脑了。
　　“倒是你，最后赔偿是怎么算的？你可别又心软让人糊弄过去了...”江疏颜悄然换了个话题，算是把这回事儿搪塞过去了。
　　楚晏突然僵住，叼着的苹果在齿间摇摇欲坠，“哪有？”
　　一听这话，江疏颜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八九不离十了，“楚晏！你都打石膏了，什么时候能长点儿心？”她将胳膊环在胸前，长叹一口气，但看着面前这人可怜巴巴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罢了，昨天看那司机态度也挺好的，还主动带楚晏来医院检查垫付了医药费。
　　“我就知道江江对我最好最好了！”楚晏用她那只尚未受伤的左胳膊环着江疏颜的腰，脑袋止不住地在她大衣上蹭。
　　“这么大人了，怎么跟个小狗似的…”
　　“就小狗就小狗，蹭蹭蹭！”说话间楚晏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抱她抱的更紧了些，“呀！我爸妈不知道我这事儿吧？”楚晏猛地抬头，一个大脑门撞到了金属床栏，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没事儿吧你？可真是能给我惹祸啊楚小晏同学！请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哈，就躺那好好追剧啊乖，没说半个字！”江疏颜转头从刚刚拿的药里掏出一瓶云南白药给她喷上，“你昨天出事给我打电话我就知道了，我还哪儿敢跟叔叔阿姨讲？”朋友这么多年，江疏颜怎么可能不懂楚晏，给自己打电话住进二附医就一切都明了了，但凡想要叔叔阿姨知道就住进市中心医院了，毕竟叔叔可是那个医院的主治医师。
　　“感谢感谢！”双手没办法做抱拳姿势，楚晏就伸出一个手做了半个握拳的动作，看着颇有些独臂大侠的架势。
　　“脑仁疼我…”楚晏拿手轻轻碰了碰，谁知疼得龇牙咧嘴，叫苦不迭。
　　“你还真是...”
　　“哎呀就别说我了嘛，你这药还挺及时的嘿嘿，这么了解我吗，这就已经给我提前备上了？”
　　江疏颜看向手里的那瓶云南白药喷雾剂，已经散去了余温，就像那个人一样，突然闯到自己面前又迅速地消失不见。
　　“是啊，专门给你备的，不然也不至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江疏颜赶紧撤回剩下未说出口的后半句。
　　“不至于什么？”
　　“不至于每天为你提心吊胆！赶紧躺好！”
　　“哎呀你别训我了，你看我这检查之后医生说没有什么大事，正好，我还能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呢！前几天加班赶稿我作息都紊乱了，你看我脸上这俩大黑眼圈。”楚晏撅着嘴。
　　那倒确实，前几天总能在朋友圈看到楚晏凌晨两三点发的动态。想到此，江疏颜忽地想起了林见遥，她是不是也像楚晏一样熬到这么晚？她拿出手机点开了林见遥的聊天框，对面那人却没有回复。最近一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今晚10：43，再上一次却是八年前。
　　“江江？”
　　“嗯？怎么了？”江疏颜下意识划出林见遥的对话框，按灭了屏幕。
　　“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你快躺好吧，病人要多休息！”
　　“那林见遥她这么晚来医院干嘛？”
　　江疏颜一怔，是啊，她似乎是感冒了要在医院挂两瓶水，现在这个点应该还在挂着水。
　　“你要去看看吗？”
　　“看她？为什么？我今天是来陪你的，她只是个意外而已，我和她不熟。”江疏颜一整个否认三连，生怕自己改口心软，转头就去看那人了。
　　“好好好，江同学可要说到做到，别打自己脸就行。”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下吧，我也打算回家了。”江疏颜看了看表十一点已经半了，窗外除了零星的路灯撕破了黑暗的口子，周围都是漆黑一片。
　　“你这个点儿还回家？不行，太不安全了！”
　　“哦我知道…”楚晏似乎反应过来了，江江刚刚说林见遥感冒来医院，这个点只怕是也在担心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吧。
　　“看来你还是放不下咯！”楚晏嘎嘣一声又咬了口苹果，望着江疏颜匆忙离开的背影嘀咕道。

　　输液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在空旷的楼道发出阵阵回音。林见遥侧躺在输液室的长椅上，耳朵被这尖锐的门轴声刺挠得难受，这都快十二点了，还有人进来输液呢。
　　“林见遥在吗，有人找？”穿着护士服的人在屋内扫视了一番，冲着里面说道。
　　“在…在！”林见遥疑惑地举了个手示意护士，心里却在嘀咕着这么晚了到底有谁会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