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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药可救 您和他太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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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死?”傅婉有些不可置信。
“对。”穆清远回答。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手册上的内容有自相矛盾的内容。”温裴言在一旁插话。
“那你们的意思是说,手册上有错误的守则?”
“的确很有可能。”墨谦点点头。
“那我们又该如何区别这些守则是真是假呢?”顾兮冉显得很头疼。
“这是游戏,如果没有办法区分,那它就不会被命名为游戏了,”温裴言还是那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你们看,有人来了。”
其他人沿着温裴言的目光看去,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向他们走来,冲着他们比比划划。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从她的手势里不难看出,她在邀请他们去她家。
还没等几人回话,又有许多比较年轻的居民涌了过来,也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做客,那位老太太在人潮中被推来搡去,显得十分无助。
“那么多人,我们该去哪家啊?”顾兮冉拿不定主意。
温裴言伸出手,拥挤的人群被他一下子拨开,“我们去那位阿姨家吧。”接着就扶着那名老人往前走去。
“这么武断?”墨谦有些犹豫。
温裴言回过头看向他们,眼神中的确定令人信服。
他们也没有再质疑,跟着温裴言离开了,并没有回头。
所以他们也不会注意到,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那些年轻的居民都变了脸色。
而这一切,都被温裴言看在了眼里。
凌沫光将脚下的情形都收入眼底。
“我以为游戏会再恐怖一点的。”少年嘴角微微下垂,神情很是不悦。
“根据资料显示,这个副本的可怕之处并不在于打打杀杀。”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看这个。”少年拨弄着头发,给自己编小辫。
“……”
“有些事物,比□□上的死亡更可怕,尊敬的监管者。”
“哦?”凌沫光来了兴趣,“说说看?”
——
“你现在可以解释为什么要和她走了吧?”
穆清远抱着胳膊,虽然仰头看着温裴言,但是气势却很足。
“直觉。”
穆清远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个傻*到底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一旦做错一个选择,都会把命丢掉啊?啊?!
自己无论在什么副本里,晚上连眼睛都不敢眨,白天走路都小心翼翼地踩着别人的脚印!
他倒好,随随便便就抓一个人一起走了,还让他们跟上去!!
他是不要命了吗?!!
到头来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直接一句轻飘飘的“直觉”!!!
穆清远只想掐自己的人中。
温裴言看着穆清远怒气冲冲的背影,不禁失笑。
这样的人,墨谦那家伙肯定没少护着吧。
此时的墨谦在远处连续打了三个喷嚏,最后断定是穆清远在吐槽他。
其实温裴言很清楚,纵然第二条和第五条守则有所矛盾,但是他倾向于两条守则都是对的。
因为第四条守则。
所以他选择了那名老太太。
那些绝对安全但想活下去的人禁入的房屋,应当就是属于第四条守则中的“原住民”。
“原住民”的房间绝对安全。
那么“原住民”就是能凌驾于真正的原住民的存在。
所以他们不能把自身的信息透露出去,毕竟可能会被“原住民”知晓。
但是既然“原住民”的房屋足够安全,那究竟是为什么那里不能进去。
既然“原住民”伪装着邀请他们做客,那么他们于“原住民”而言肯定就有利用价值。
为什么他们如果进入就会死亡呢?
总不可能那些“原住民”就喜欢杀人放血吧?
那他们的品味也实在是过于糟糕了。
有些蹊跷。
还有那名神秘的监管者……
强大到令人窒息,也美到极致。
虽然“美”这个字不应该形容男性,但是在看清他面孔的那一刻,自己却觉得这个字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那张脸根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美到了一种雌雄莫辨的地步。
而且他一直监视着这里……
温裴言像有感应似的,抬头看向了天空中的一个方向。
只是那里空无一人。
但他不知怎的却很确定,那个监管者就在那里。
“天呐!他在看我,我好害怕!”凌沫光极其做作地发起抖来。
“请监管者不要做出与自身身份严重不符的行为。而且经过系统数据计算,您的演技技术含量为0%。”
“配合他一下而已。”凌沫光翘起腿,将腰身靠在椅背上舒展。
“您为何要如此关注这个玩家呢?”
“嗯……一个有趣的问题……”
凌沫光歪了歪头:“我也没想这么多,只是……对他很好奇。”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十分笃定,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他弯弯眼角,浅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光点,于瞳孔中流转:“而且如果讲故事的人是他,我会听得很认真。”
“你难道不觉得他很有意思吗?”凌沫光问道。
“……身为系统的我没有感情,但是我与游戏本体的确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
“他很特别。”
“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选择他为监管者?”
“您与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
天色黑下来了。
温裴言一行人仍在寻找着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这件事说容易也容易,因为不用怎么动脑。
说难也难,因为你不知道它会藏在哪条臭水沟里。
再加上现在天色渐晚,能见度降低,难度系数更是陡然上升。
穆清远正打算好好发一顿牢骚,却发现一旁的墨谦动作顿住了。
“怎么了?”穆清远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看那些人,我们上午刚见过。”
“他们这么晚还在外面干什么?”穆清远眯着眼睛往那边看。
温裴言意识到那些人在奔着他们跑过来。
“不对劲,快跑。”温裴言立马转身跑开。
其他四人:?
穆清远僵硬了几秒钟,然后跟在他后面大叫:“不是,温裴言!你**等等我啊!”
但温裴言动作实在太快,立马就没影了。
“温裴言你这个混蛋!”
“现在先别顾着骂他,他也有自己的立场。”墨谦在一旁喘着粗气,指了指不远处的“原住民”,“先想办法解决他们。”
“怎么解决?他们数量这么多,从人数上我们就不占优势,今天上午这帮人的热情我可是见识过了。”穆清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先拖着,一边打一边想办法。”
墨谦接着回头看向两个女孩:“你们要不先躲……”
“说什么呢!”顾兮冉立马将墨谦还未说出口的话打断,“我和阿婉也不是好惹的!”
“那你们多加小心。”
短短几分钟,人群就已经蜂拥而至。
夜色似乎给予了他们诡异的力量与速度,他们的面容扭曲可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哪怕你拿刀往他们的心口捅,只要他们还能活动,他们依旧会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向你进攻。
在这样的状况下,即使穆清远和墨谦实力不凡,顾兮冉和傅婉也以惊人的柔韧性和默契的配合在那群人手下行动自如,但是仍渐渐落了下风。
游戏大厅里的玩家们也已经失去了希望。
“怎么办,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连这些高手也通过不了,果然是死亡副本……”
“温大佬是把他们丢下了吗?”
“不要啊……”
“温大佬什么时候回来啊……”
此时的穆清远正好不容易收拾完身前的人,长时间巨大的体能消耗让他的反应力和敏捷度都有极大幅度的下降。当他用余光看向身后的时候,瞳孔骤缩。
另一个“原住民”正高举着手中的钢棍即将打下来。
“他们怎么还会搞偷袭啊……”穆清远无力地呢喃。
“清远,快躲开!”墨谦在旁边大喊,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速奔跑的脚步声。
“噗呲——”锋利的匕首刺穿了“原住民”的头颅,组织液混合着脑花溅在拿匕首的那人手上。
“啧,真脏。”
温裴言的声音还是这么平静,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一点都不像是刚刚运动过后的人发出的。
你这个混蛋……现在才来……”穆清远仍然不忘骂他。
温裴言没有理会,只是让墨谦照看好他,接着立马去就另一边的顾兮冉和傅婉。
而傅婉永远也不会忘记,温裴言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明明在那时,她都已经认命,跪在地上闭上了双眼,再也无力还击。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难道……这就是死亡的感觉?看来也没有那么痛苦……
“就这么跪了?”
她睁开眼,温裴言立在她的身前,手中的刀似乎可以刺穿一切,血污飞溅。
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温裴言离开的时候,傅婉还注视着他的背影。
他战无不胜。
四个人互相搀扶着,只有温裴言一脸神清气爽。
但是他解决掉的“原住民”比其他四个人的加起来还要多。
可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声响。
温裴言回头,那是另一批新的“原住民”。
数量比刚才那一批多了两倍不止。
纵然情况紧急,他也忍不住调侃,这些“原住民”的肾功能这么强大的吗,这规格,总得一天入三次洞房吧?
他只来得及把其他四人推进安全的屋子里,在外边把门锁上,就被人潮冲入了另一所房屋。
它属于那些“原住民”。
刚被推进去,温裴言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猩红色的触手缠绕住,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自己死亡时的滋味。
曾经那么信任的那些人,换得了自己于爆炸中活活被火烧死。
曾经成就了无数奇迹的双手疼痛难忍,喉咙想要发出求救,可声带却发不出声音,那张收获了无数爱慕的脸被灼烧得面目全非,全身尽数皮肤溃烂,以及临死前火焰中那深入骨髓的冷。
太残忍了。
他可以受伤,可以流血,甚至可以去死,也好过这般锥心刺骨的痛,好过他的灵魂被这些化成利刃的过往击碎。
依稀间,他似乎听见了墨谦和穆清远发疯一般的拍门声,顾兮冉和傅婉在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他的名字。
他们……也会背叛他的吧……
……
“比如?”少年语调里藏着好奇:“有哪些区别?”
“他于这个世界还有期待,”系统回答,“而您已经没有了。”
“他的心仍旧会因爱而战栗,下意识地保护别人。他总是对别人仁慈、宽容,对自己严厉、苛刻。”
“您与他太不一样了,您好像根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少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是啊,我已经彻头彻尾地腐坏,从外到内。”凌沫光翘起唇角,不知是哭是笑,“而他还有救。”
他低眸,看着那个阳光下的人,微微闭眼,像是在注视着一个飘渺而美好的梦境。
——
凌沫光注视着被痛苦折磨着的男人,凝视着他自眼角滑落的那一颗眼泪。
只是犹豫了一瞬,他便站起身。
“您确定要出面解决吗?”系统问。
“我和你说过,我已经无药可救了。”凌沫光看向自己怀中的头骨。
“但是他还有救。”
“我无法拯救我自己,”
“但我至少还能拯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