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毒株 “信任 ...
-
“信任进度60%！”系统的提示冰冷依旧，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没时间了！”孟丹的声音斩钉截铁，她率先冲向帷帐后露出的幽暗入口，“灯油消耗在加速，那东西随时可能再回来！信任值的关键在下面！”
我们不再犹豫。涵书妤和祥志最后看了一眼挣扎着想要站起的红樱，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咬咬牙，紧跟孟丹的脚步踏入了向下的阶梯。我和悉尼对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提灯和珠爪——那温润如玉的触感此刻带来一丝奇异的心安。毒株则被我小心地藏在贴身口袋里，冰冷坚硬，像一颗蛰伏的炸弹。
石阶陡峭、湿滑，覆盖着厚厚的滑腻苔藓，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提灯的光晕被浓稠的黑暗挤压得只剩下可怜的一小圈，勉强照亮脚下。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浓重的霉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甜腥气。越往下，那股红樱曾感受过的“悲伤”气息就越发浓烈，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仿佛无数绝望的灵魂在无声地啜泣。
“小心！”宇宁低喝一声，提灯照向前方。一级石阶从中断裂，缺口处黑黢黢的，深不见底。我们小心翼翼地绕开，心提到了嗓子眼。墙壁上不再是单纯的石头，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刻痕，扭曲的线条，越往下越密集，渐渐组成了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图案——与灯罩上如出一辙的、扭曲尖叫的人脸！它们在摇曳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哀嚎着。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身后的入口早已被黑暗吞噬，只有上方隐约传来红樱压抑的咳嗽和……一种指甲刮擦石壁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阶梯上方，贪婪地窥伺着我们。
终于，脚下不再有向下的台阶。我们踏上了坚硬而冰冷的地面。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拱形的、仿佛被掏空山腹形成的地下空间——“红樱会的祭祀圣堂”。
大厅中央，一个由巨大黑色石块垒砌的圆形祭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祭坛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那种扭曲的人脸图案，层层叠叠，仿佛无数灵魂被永世禁锢其中，无声地承受着痛苦。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成碎片的深色布料和零星的、惨白的碎骨。那股铁锈般的甜腥味在这里浓郁到了顶点，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地附着在皮肤上，令人作呕。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正对面的墙壁。一幅巨大的、色彩暗沉却依然刺目的壁画覆盖了整面墙。内容正是客厅里那幅“红樱会创立留念1919年春”的放大版！七个创始者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他们空洞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这些闯入者，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充满了嘲讽和恶意。壁画下方，用暗红如凝固血液的颜料，书写着数行扭曲的、无法辨识的古老文字，簇拥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由无数痛苦人面交织而成的巨大邪异法阵！
“就是这里……罪恶的源头……”悉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看那边！”悉尼的提灯指向祭坛一侧的阴影。那里堆着几盏与我们手中样式相同、但早已锈蚀破烂、灯罩碎裂的提灯。旁边是几个腐朽倾颓的木箱，其中一个箱子歪倒，露出里面泛黄脆弱的纸张、卷轴，以及——几件叠放整齐、却同样蒙尘褪色的深红色长袍！长袍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朵妖异扭曲、仿佛滴着血的玫瑰！
“记录！仪式记录！”宇宁眼中精光暴涨，仿佛看到了通关的密码，“快找！庄园主的手记！封印的方法！‘信任’到底指什么！”
我们迅速围拢过去，提灯的光束交织，驱散那片角落的黑暗。悉尼小心翼翼地用珠爪（那温润的爪子触碰到纸张时，似乎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驱散了一小片萦绕的阴冷）拨开覆盖的蛛网和灰尘。我则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大厅，总觉得祭坛和壁画后面，有更深的阴影在蠕动。
“信任进度65%！”系统的提示伴随着上方突然传来的一声尖锐刺耳的、非人的咆哮！是红樱体内的邪灵！它似乎被我们踏入圣堂的行为彻底激怒了！
楼梯口处，灯光剧烈地晃动起来，涵书妤和祥志的惊呼声隐约传来：“顶住！它疯了！灯油在飞速消耗！”
压力陡增！
“快！”孟丹催促着，手已经伸向那些泛黄的纸张。
就在这时，悉尼的珠爪触碰到了箱子最底层一本厚重的硬皮册子。她将其小心地勾了出来。册子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布满裂纹，烫金的花体字在灯光下艰难地辨认着：
“《庄园主手札——红缨之殇》”
悉尼深吸一口气，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下，翻开了沉重如命运的书页。纸张脆弱泛黄，墨迹深褐，带着陈旧的血腥气。她快速扫过前面的内容，低声念出关键片段：
“……1919年春，他们来了，以艺术交流之名。为首的‘红夫人’，魅惑天成，言语如蜜……我沉醉于她的才情，引狼入室而不自知……”
“……红樱会……何等邪恶的名号！他们在我庄园的地下，以艺术为幌子，行献祭之实！那些失踪的仆人、访客……天啊！我听到了地底的哀嚎！……”
“……她骗了我！‘红夫人’就是会长！她要的不是艺术，是这座庄园古老地脉中的‘源质’，用以完成她永生的‘血魂转生’仪式！……”
“……我发现了真相，却已太迟。仪式核心已成，就在这圣堂祭坛之下，与地脉相连。她要将整个庄园、连同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化为她转生的‘血食’！……”
“……我以庄园传承之血为引，借先祖遗留之‘镇魂灯’（即我们手中的提灯原型）的力量，强行中断了仪式。混战中，我重伤了她，摧毁了部分法阵，但未能彻底杀死她……她的核心意识携带着部分力量，融入了地脉，陷入沉睡，等待复苏……”
“……我将她的肉身封入特制的棺椁，沉入地脉节点。用七盏‘镇魂灯’布下封印结界，以灯火压制其残魂，延缓其复苏……灯油需以纯净心念点燃，灯火长明，则封印稳固……”
“……‘红夫人’未死，其残存意志仍在蛊惑人心，试图寻找新的‘容器’和‘燃料’……后来者若见此札，切记：‘信任非指信我，乃指信此灯火！信此对抗邪祟之志！’ 持灯守护封印，净化被蛊惑者，即是获得庄园认可之道！若灯灭……则邪神复苏，万物皆亡！”
手札的内容像冰水浇头，让我们瞬间明白了任务的本质！“信任庄园主，就是信任他留下的‘镇魂灯’和对抗红缨会的使命！” 我们对抗红樱体内的邪灵，维护灯火，就是在维护封印，自然获得庄园的认可！
“所以‘获得庄园主信任’的意思是……”祥志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颤抖，“是要我们替他完成未竟之事——彻底封印或消灭‘红夫人’的邪灵！”
“而红樱……”我看向楼梯口方向，那里传来更激烈的碰撞和邪灵的尖啸，“她就是邪灵选中的‘新容器’！它在复苏，在争夺控制权！”
“信任进度70%！”系统提示印证了我们的理解！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楼梯口传来！伴随着涵书妤和祥志的惨叫！提灯的光束猛地一暗！
一道暗红色的、充满暴戾气息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冲破楼梯口的灯光封锁，重重砸落在大厅冰冷的地面上！
是红樱！
不，是占据了她身体大半的“红夫人”邪灵！
它（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非人的狞笑，那双眼睛完全被疯狂和嗜血占据，暗红色的能量如同火焰般在她周身升腾、扭曲。她身上残留的衣物被撕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圣堂中浓郁的血腥气息，发出满足的叹息。
“熟悉的力量……回来了……”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目光扫过我们，最终死死锁定在悉尼手中的《庄园主手札》上，杀意沸腾！“蝼蚁！竟敢窥探圣主的秘密！把札记……还有那爪子……交出来！”
她猛地抬手，一股粘稠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暗红能量如同巨蟒般朝悉尼扑去！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我几乎是本能地扑向悉尼，同时将手中的提灯狠狠照向那股袭来的能量！
“嗤啦——！”
灯光与暗红能量碰撞，发出如同烧灼般的刺耳声响，能量巨蟒的前端被灼烧消散，但后续力量依旧汹涌！千钧一发之际，悉尼手中的珠爪仿佛感应到危机，骤然爆发出温润却坚韧的白光，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挡在身前！
“嘭！”
暗红能量狠狠撞在光罩上，光罩剧烈波动，悉尼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祭坛边缘！《庄园主手札》脱手飞出！
“悉尼！”我目眦欲裂。
“红夫人”邪灵发出得意的尖笑，身影一闪，就要去抓取那本至关重要的手札！
“休想！”宇宁、孟丹同时怒吼，三盏提灯的光束如同利剑，狠狠刺向邪灵！祥志和涵书妤也挣扎着从楼梯口冲下，强忍伤痛，将灯光加入战团！
数道镇魂灯光汇聚，再次笼罩住“红夫人”！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厉啸，身上的暗红能量剧烈沸腾、蒸发，冲击的动作被强行阻滞！
“信任进度75%！”系统提示响起，但这增长的速度远不及邪灵的反扑！
“她太强了！灯光压制不住太久！”孟丹咬牙吼道，她看到我们提灯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灯油在疯狂消耗！
“珠爪！悉尼！珠爪能挡她！”我大喊，同时目光急扫，寻找那本被撞飞的手札。它落在了……祭坛中心，那刻满痛苦人脸的黑色石面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冲入我的脑海——庄园主提到“源质”、“地脉节点”、“封印核心”都在祭坛之下！珠爪能对抗邪灵，毒株……那颗冰冷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毒株……
“悉尼！把手札扔给我！”我对着挣扎爬起的悉尼喊道，同时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那颗毒株，心脏狂跳。
“红夫人”邪灵在灯光压制下，怨毒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你想做什么？愚蠢的虫子！凭你们也想破坏圣主的复苏大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毒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