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春光》绯月使

4、争锋 一报还一报

　　一眨眼十五年过去了，纪蘅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有了表哥表姐的陪伴，她慢慢的走出了旧时的阴影，为了不让她与外祖家疏远，纪砚清总会亲自送纪蘅来王家住上一段日子，今年春日也不例外，早在三日前父亲就将她送来外祖家，依旧是住在梧桐苑，今日王家的两个表姐王瑶和王芙正来邀她出去游玩赏乐。
　　“蘅蘅，今日春光好，你往日总待在府里难免有些闷，今日玉镜湖边的花开了，咱们一同出去游玩，好不好”大表姐王瑶摇着扇子轻笑着说。
　　“姐姐说的极是，蘅妹妹，外面这样好的春光，若不去游玩一番可就辜负了好时光，何况我听说了蒋府那位玉面郎君蒋玉寒还有安乐侯顾慎也要去呢，好妹妹，你知道姐姐的，姐姐最是倾慕这等俊逸的美男子了，你就陪我们出去嘛”。一旁身着蓝衣的二表姐王芙也连声附和。
　　今日纪蘅身着一袭藕荷色的雪纺长裙，裙裾绣着星星点点的铃兰花，风起时花瓣般的裙摆便漾开了柔波，仿佛将整个春日的温柔都裹进了衣褶里，一张芙蓉脸下是一双秋水剪瞳，眼波流转间似有细碎星河闪烁，睫毛纤长如蝶翼，眉若远山含黛，气质清冷端正。
　　“是，两位姐姐这么说了，小妹岂有不去的道理，只是还是要与舅母说明，免得她担心。”纪蘅上前拉住两位表姐的手说着，王芙点点她的头说“知道了，你怎的跟夫子似的，放心吧，大姐姐早就同母亲说好了，母亲也同意了，马车就在外面，咱们即刻就能走。”
　　“芙儿，你轻点，不可以欺负蘅蘅，不然我可要告诉母亲了。”王瑶摸了摸纪蘅的小脑袋，“是是是，我向蘅妹妹致歉，我哪里还要姐姐说，这么好看的一张芙蓉面我可舍不得，快走吧，时日不早了呢”王芙拉着纪蘅和王瑶往府门走去，王瑶和纪蘅对视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往门口走去，待三人皆上车后，车夫方驱使马车往玉镜湖驶去。
　　不多时就到了玉镜湖，三人下了马车抬眼望去只见玉镜湖边嫩柳低垂，柳枝随着晨风轻拂湖面惊起圈圈柔波，樱花簌簌坠入涟漪，粉白花瓣争先起舞恍若浮动的云霞。对岸芦苇丛里，翠鸟忽闪着碧色羽翼掠过，尾羽扫过水面时溅起细碎的银星，果然一派如画景色。湖岸两边也聚齐了许多年轻的公子小姐们，这时王芙瞧见了闺中好友林妙舒正和一众小姐在亭子里说话，便忙拉着王瑶和纪蘅往亭子里走去。
　　远处亭子里方府的女郎方若媛指着走过来的三人说：“咦，那不是王大小姐和二小姐吗，旁边那位是谁，怎么不曾见过？妙舒，你可知道？”，
　　“哦，那是芙儿的表妹，荆州太守的女儿，芳名唤纪蘅，是个极和善有才气的姑娘呢。”林妙舒笑着说。正说着话那三人已然进了亭子里，三人进来后先向众位小姐行了礼，这时众人才看清纪蘅的长相，顿时心里一惊这样气质独特又花容月貌的女郎京都实乃少见，她一来便将亭子里的一众女郎都比下去了。
　　一旁坐着的户部尚书之女江蘅芷轻摇团扇上前边围着纪蘅转了一圈边用打量货物般的目光打量纪蘅，王瑶在旁蹙了蹙眉想说什么却被纪蘅轻拉了一下，随即便听江蘅芷笑着开口：“这位妹妹好气度，比仙玉坊的玉珍娘子还好看，瞧我都看得目不转睛了呢。”
　　“江蘅芷你胡说什么，我表妹乃是官府小姐，你怎能到拿仙玉坊的人与她作比!”
　　“王妹妹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是瞧纪姑娘生的好看夸奖她罢了，何况玉珍娘子艳冠京都，就连陛下也是称许过的，如何比不得？莫非妹妹也知你这表妹鄙陋，不配与玉珍娘子相较吗”江蘅芷轻蔑的笑着说，与之交好的小姐也配合着轻笑出声，王芙气愤不已，这江蘅芷平日就爱以揭旁人伤疤取乐，今日竟拿纪蘅取笑实在过分！林妙舒在一旁听得也直皱眉头，她正要开口驳斥时亭外却响起一道声音替纪蘅解了围。
　　“我倒是没看到什么鄙陋之人，只看到一个满心刻薄，不修口德的粗俗之人。”众人回头去看发现说话之人是蒋玉寒的妹妹蒋茗玥。
　　蒋茗玥在这里那她哥哥岂非也在这里？想到这里江蘅芷的脸色便有些慌张，只见蒋茗玥迈步上前拉起纪蘅的手亲热道：“纪姐姐生的跟仙子一般好看，我竟一度看痴了呢，瑶姐姐真是的竟今日才带姐姐来这里，若姐姐早些来我也早能与姐姐相见了。”纪蘅感受到她的善意便对她笑了笑说：“姑娘说笑了，得识姑娘也是我之幸。”
　　见不得二人这般亲近江蘅芷忙上前拉过蒋茗玥的手笑着说：“茗玥妹妹如何来的这样晚，切莫与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妹妹今日竟是独自前来吗，怎么，怎么不见蒋郎君。”
　　蒋茗玥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江蘅芷，心想怎会有人如此不知趣，还如此不知眉眼高低，当她不知她如今这副做派不过是为了讨好她好进蒋家的门，呸，简直痴心妄想，哥哥那般好得人，这样为人刻薄的人怎配肖想成为我的嫂子！随即甩开江蘅芷的手要笑不笑的说：“江姑娘慎言，我娘只生了我与哥哥两个，可担当不起你一声妹妹，我哥哥如今正与侯爷在一处，莫非江小姐要前去奉茶？”
　　王瑶轻笑出声只觉解气，江蘅芷拿歌姬取笑纪蘅，蒋茗玥便拿她与奴仆作比，正是一报还一报！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林妙舒上前打圆场，“好了，江妹妹还是坐下喝茶罢，蘅妹妹第一次来也别客气快一同入座，我们方才正说过段时间郊外出游踏青呢，妹妹若不嫌弃便一同来顽一顽罢。”江蘅芷没说什么只坐下来不语，眉眼间漏出些许不忿，纪蘅怕扫了众人的兴致便也拉着几人一同入座，场面才慢慢有些缓和。
　　“妙舒说的正是，蘅妹妹刚来正该到处走走呢，妹妹别拘束生分了才是，瞧我一时高兴还不曾告知妹妹我的来历，我父亲乃是宗正寺卿，我名叫方若媛，在这里我虚长众位妹妹几岁，我便托大让众位妹妹唤我一声姐姐”方若媛轻笑着说，随即她指着一旁靠着栏杆坐着的粉衣女子和黄衫女子说道：“粉衣的那位是孟将军的妹妹孟明萱，黄衫的则是裴氏的女郎裴绾心”那两位女子则轻笑着向纪蘅点头示意，纪蘅也随之笑着回应。
　　江蘅芷见林妙舒与方若媛一副打圆场的样子心头不忿起来，那纪蘅不过一个小小太守之女，众人却把她当成宝贝似的稀罕，什么破落人户出身的女郎也配与我同用“蘅”字，来日总要教训这个不懂尊卑的破落户。
　　众人皆不知道在亭子对岸站着的三个郎君已然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宋卿书看着蒋玉寒笑着说：“蒋兄这玉面郎君的称号果然不是白来的，瞧瞧，那江府的小姐可很是为蒋兄着迷呢，只是可惜了那位纪府的小姐，我瞧着她可应付不来那位江小姐呢。”蒋玉寒蹙眉打断宋卿书的话“休要胡说，我何曾与那江府的小姐有过什么，这等话以后不要再说了，传扬出去有损女子声誉。”
　　“是是是，恒远说的是，我知错了，我给您赔礼”宋卿书连忙作揖赔罪抓头便看见顾慎看着对面不知在想些什么，他上前拍拍顾慎的肩膀说“元礼瞧什么呢，这般入神。”顾慎回过神来拍开了他的手说：“没什么，这些女郎争风吃醋无趣的很，走了，今晚我在暮云楼请客，咱们不醉不归。”宋蒋二人看着顾慎不约而同对了一个眼神便笑着随他离开，亭内的纪蘅似有所觉般回头看了一眼对岸，却发现对岸早已无人。
　　王瑶见纪蘅往对岸看去也跟着看过去，见对岸无人便轻声问询纪蘅，纪蘅笑笑只说无事便转过头去，不多时众女郎约定初七那日前往郊外出游后便各自离去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