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二剑修》黛青青青

32、第 32 章 这不一样

　　殿门打开，顾云卿目不斜视地牵着我走出。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到我和顾云卿身上。

　　我晃了晃手，示意顾云卿松开。

　　握着我的手松了一瞬，沿着我的指尖下滑，插入指间，严丝合缝地扣住。

　　周遭明里暗里的目光立刻热切了许多，就连宁尘和守文都不能免俗。

　　剑修大多清心寡欲，即便结为道侣也十分克制，极少在人前表现亲密。何况是以门规森严著称的扶玄派，而现在带头不成体统的还是扶玄派掌门顾云卿。

　　我木着脸，忽视那些探究的视线，假装自己是听话的人偶，配合顾云卿演一出道侣情深琴瑟和鸣的戏码。在这个节骨眼，扶玄和沧澜不能有半分不睦的嫌疑。沈璧不做出些石破天惊的举动已是谢天谢地，比起让沈璧与顾云卿和睦相处，还是两相疏离的好。

　　守阳宫弟子不多，如今各门派借住，人来人往出奇得热闹。

　　我不由开始怀念扶玄的清净，至少与顾云卿只需人前装上一装，现在一路上竟连一个松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和顾云卿“如胶似漆”地回到了小楼。

　　到最后一段路时，已没有旁人，可想起不出一日，顾云卿和我小别胜新婚的八卦便会传遍各派，我顿时歇了主动松开的心思，大势已去，再做什么也是无用。

　　何况。

　　我余光悄悄看向顾云卿的侧脸，面无表情，眉眼冷淡，手心却滚烫。

　　兴师问罪的前兆。

　　我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方才的表现，将来之前准备好的理由一一罗列了一遍，才稍微定了定心。

　　小楼里陈设简单，进门便一览无余，若不是知道顾云卿已经住了几日，我定然以为这是座空楼。

　　他松开手，轻轻扶着我的肩，让我在窗边坐下。

　　窗外树影婆娑，纷繁的枝叶倒映在面前的小桌上。

　　顾云卿不知从哪里变出几碟小点心摆到桌上，推到我面前：“北域的特色美食，不知道你喜欢哪一个，便都买了。”

　　煎月酥，云水糕，雪霜饼。

　　形状精致，香气浓郁。

　　可惜了。

　　我将视线从点心上移开，摇摇头。

　　顾云卿神色未变：“不喜欢也无妨，你喜欢什么，我日后带给你。”

　　他话说得十分郑重，仿佛我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一眼不眨地答应。

　　我按了按太阳穴，率先将话题引到公事上：“不是不喜欢。大战在即，许多事扑朔迷离，我吃不下。”

　　“世事非一人一朝一夕可改，小白，苛求己身对你并不公平。”

　　我转过脸，手撑着下巴，似笑非笑：“顾大掌门身为仙门魁首，似乎最没立场对我说这番话。”

　　顾云卿说：“这不一样。”

　　我不想深究顾云卿说的不一样到底是什么不一样，手指描过瓷碟的边缘：“除魔卫道人人有责，何况我如今占着你……”

　　顾云卿敏锐地望过来。

　　我眼疾手快夹起最上面的云水糕，捏住两面的云纹，塞进嘴里含糊道：“总之，多一个人多份力量。”

　　入口清甜，绵软即化，味道的确不错。

　　一块云水糕下肚，我想起方才在殿中顾云卿的沉默，问道：“在那位前辈开口前，你是不是就已经猜到，无尘就是莫琊的那位正道至交？”

　　顾云卿将茶盏递给我，“嗯”了一声：“你在信中说的和传闻大致吻合，他又在此时出现，绝非简单巧合。”

　　“传闻……”我沉吟片刻，抬眼看他，“看各派长老的反应，他们并不知道莫琊和无尘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云卿神色一顿，轻轻错开目光：“师父说的。”

　　原来是师叔。

　　师叔性情洒脱，未收顾云卿为徒前，最大的喜好便是游览名山大川，他结交的好友或许比沧澜和扶玄加起来的人数都多，知道莫琊和无尘的旧事也不足为奇。

　　我心中有些微妙的不平衡，师父从来不同我和沈璧说这些。

　　“至于他们为何不知，”顾云卿说，“林无尘的天赋不归属任何门派，又与人魔之子相识，这会引来各大门派的忌惮，而他弃剑从释的行为更不能为天下剑修所容。仙门百家应当团结一致，但不该是因为林无尘。”

　　顾云卿的面容很平静。

　　唯有在我倾身时，眼中掀起一阵涟漪。

　　“顾云卿，”我问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竞选仙门魁首的吗？”

　　他没有说话，目光却很深，一错不错地看进我的眼底。

　　我心下后悔，正要往回坐直，顾云卿忽然覆上我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皮肤，严丝合缝地缠住我的腕骨。

　　我忙道：“我随口一问，没有非要你回答。”

　　“对你，我没有不能说的，”顾云卿贴近我，鼻尖相对，“那只是竞选仙门魁首的原因之一，且是师父所愿。至于我的私心，小白不是知道吗？”